雖然無貪已經解救了了悟方丈,可想起昨日重重,無夢還是心有餘悸。
萬一呢,萬一沒人遞紙條、萬一無貪師兄沒有掙脫守衛,那師父可就身敗名裂。
想起這些,無夢就氣不打一處來,狠狠攥著拳頭道:「這個非嗔,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。」
說完,又扯著了傷口,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。
無貪正在拿藥,聽到無夢的慘叫聲,急忙來到床邊,無奈道:「你就別管那麼多,先好好養傷,等你傷好了,他們定是一個都逃不掉!」
看懂無貪眼裡的陰狠,無夢也放下心來。
他這個師兄啊,別看平日裡嬉皮笑臉的,可你若是觸了他的逆鱗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喝光了無貪遞過來的藥,無夢抹了抹嘴,躺回被窩安心的睡大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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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漸漸深了。
此時的月牙明亮亮的掛在天上,映的那青石板路泛著潔白的光澤。
就在這潔白的猶如一條玉帶的青石板路上,一個人影緩緩朝著山下走去,時不時的停下來擦著額頭上的汗珠。
因為夜深,四周一片安靜,只有頭頂上的月光,陪著那夜行者。
一個時辰後,人影已到了山下。
喘了口氣後,黑衣人繼續朝著鎮子走去。
鎮子裡,家家戶戶都早已歇息,屋子裡的燭火也被熄滅,整個鎮子漆黑又寂靜。
黑衣人心裡一陣落寞,不由的加快了腳步。
走到一處院子前,黑衣人摸出衣衫內的鑰匙,盯著那扇已經有些粗糙的院門,熟練的開了鎖。
這所院子也是安靜的讓人發慌。
黑衣人深吸了口氣,朝著一間屋子走去。
等到了門口時,黑衣人卻停下了腳步,輕輕敲了敲門。
屋內依舊安靜。
黑衣人等了片刻,也沒聽見屋內有任何動靜,便壓下了心中的不安,再次敲了敲門。
這次,依舊沒人來開門。
黑衣人再也忍不住,猛地推開了屋門。
如他所想,屋內空空蕩蕩,沒有一個人,連空氣都是冰冷刺鼻的味道。
黑衣人心中的慌亂就像是翻湧的洪水般,傾瀉而出。
像是受驚的猛獸般,黑衣人猛地竄出了屋子,滿面驚慌的推開了隔壁的房門。
依舊沒人。
又跑向廚房,沒人,再是柴房,沒人。
走出了柴房,看著空曠的院子,黑衣人無力的坐在地上,嘴裡念道:「阿娘,你在哪,我只剩你和阿爹了,你一定要活著。」
念著念著,男子猛地站了起來,狠狠道:「非嗔,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,我娘的失蹤和你有關。」
說完,黑衣人關好院門,披著滿身的月光,又向著山上爬去。
到了山上的時候,夜依舊很深。
黑衣人摸進了非嗔的禪房,看著還在睡熟的非嗔,一把匕首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非嗔今夜入睡是噩夢不斷,夢裡那婦人血肉模糊的只往他身上撲,讓他償命。
看著那身上掛著被野獸撕扯的掉下來的肉條,並朝著他步步緊逼的婦人,一向心狠的非嗔卻是怕了。
因為沒睡好,所以在黑衣人潛進屋子時,非嗔並沒有察覺。
等黑衣人已經到床邊的時候,非嗔這才察覺,可卻已經晚了,一把泛著森然冷光的匕首已經抵達了他的脖頸。
非嗔畢竟膽識過人,只一瞬間的慌亂後便馬上鎮定下來,定定的看著那黑衣人,沒有出聲。
倒是那黑衣人沉不住氣,紅著眼眶惡狠狠道:「非嗔,我娘怎麼失蹤了,你把她怎麼了?」
聽聞這話,非嗔倒是放下心來。
往後移了移,看著自己的脖頸逃離了匕首後,輕聲道:「是淨心啊,你娘我不知道啊,那日廟會她不是下山了嗎,怎麼,沒有回家嗎?」
原來這黑衣人是淨心。
聞言淨心狠狠咽了一口氣,道:「沒回家,她在這鎮子上可沒什麼熟人,大半夜的不會出去,可今晚她卻沒在,你說,我最應該懷疑的是不是你?」
非嗔挑了挑眉毛,輕聲道:「這我哪知道,許是私會哪個野男人了吧。」
「你說什麼!」淨心把匕首再次推向非嗔的脖頸,咬著牙道。
感受到脖頸上輕微的疼痛,非嗔忙擺了擺手,笑著道:「我失言,失言,是這樣,現下師弟們都在休息,吵醒他們就不好解釋了,你且等等,待到了天亮,我再找幾個信的過得師弟,幫著你一起找,如何?」
非嗔的話,淨心可是一句都不信,可如今,母親生死未知,還不能和非嗔撕破臉皮。
想著,淨心收回了匕首,氣沖沖的走出了禪房。
不是他放過了非嗔,而是如今,他自有一番思量。
非嗔陰險狡詐,母親如今有他的把柄在手,定是凶多吉少,如今,他若是聽信非嗔的話,結局必是凶多極少。
眼下,能助他的只有無貪。
已經料到了最壞的結局,淨心反而平靜下來,思量一番對策後,淨心踏著月光緩緩走向了僧寮。
身旁的師兄們早已熟睡,淨心躺回了自己的床鋪,看著頭頂的房梁,靜靜等待。
他在等無貪回來。
兩日就這麼過去了。
廟內的僧人沒有一人提起無貪和吳夢,就好像商量好一般。
樹上的樹葉也一片片的開始落下,一切都如往常卻不似往常。
就在樹葉已經掉了第五片的時候,寺廟的石階上,站了兩個人。
眾人都已呆愣,一時間沒沒人上前去問候。
過了片刻,還是淨心道:「師兄,你們回來了!」
說完,眾人才反應過來,忙向著無貪身旁圍去。
無貪看著自己這些眼眶微紅的師弟們,一時也是感慨良多,輕聲道:「嗯,我回來了!」
許是這次真是死裡逃生,眾人心裡都有些發憷,如今看著無貪平安歸來,心裡都是鬆了一口氣,不免的話多了起來。
聊了好一會而,眾人這次發覺無夢臉色有些蒼白,忙問道:「無夢師兄這時怎麼了,怎麼這般虛弱?」
無夢看了眼師兄師弟們,風輕雲淡道:「被奸人所害,索性,撿回了一條命。」
眾人都明了無夢說的奸人是誰,都一臉憤恨的朝著身後看去。
也是湊巧,非嗔此時走了過來。
起初,他並不知道眾人圍在這裡做什麼,待走近些時,才發現,原來是無夢和無貪回來了。
眯了眯眼睛,無貪迅速笑著道:「無貪回來了,你上次洗脫了了悟方丈的污名,保住了寺院的聖潔,非求方丈對你是讚賞有加,並許諾還你自由,非求方丈一直掛念著你,快隨我去謝了方丈。」
看著非嗔這偽善的模樣,無貪心裡一陣反胃,但還是客氣道:「多謝非求方丈,我這就隨師兄去見他老人家。」
聽到這話,非嗔滿意的點了點頭,轉身便向著後院走去。
無貪和無夢緊隨其後。
禪房內,非求正跪坐在蒲團上,潛心禮著佛。
無貪死死盯著那尊佛像,內心質問道:佛祖當真是心胸寬廣,被這等陰險小人信仰著,不知是佛祖教化無能還是善惡不分呢。
正想著,屋內的非求方丈睜開了眼睛,道:「可是無貪回來了?」
非嗔恭恭敬敬的站在門邊,回道:「是,師父。」
聽得非嗔的話,非求方丈便站起了身,轉身看著三人道:「進來吧。」
說完便自顧自的坐在圓桌旁,再次眯起了眼睛。
三人得到應允,依次走進了禪房,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。
「無貪,你這次挺身而出維護了寺廟的清白,為師也沒什麼可獎賞給你,便解除了你的禁錮。」
非求方丈捻著佛珠道。
無貪微微躬身,道:「多謝師叔!」
「對了!」
說著非求方丈猛地睜開了眼睛,看著無貪繼續道:「你這兩日去了哪裡,你師父可是擔心的緊。」
無貪頓了幾秒後,笑著道:「弟子這兩日在山下的鎮子裡講法,聽得了一件奇事,便著急回來,想親口講給師叔聽聽。」
無貪話說完,非求方丈捻著佛珠的手一頓,看了無貪一眼,繼續捻著佛珠道:「你且講來,師叔我也是好奇的緊。」
看了一眼依舊鎮定自若的非求方丈,無貪笑了笑,道:「前幾日,鎮子裡新搬來一家住戶,不知為何,這家婦人卻是缺錢的緊,趁著丈夫外出接下了一樁美差事。」
話還未說完,非嗔盯著無貪道:「師弟,佛祖面前可要慎言啊!」
聽到這警告,無貪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,道:「想來,佛祖也愛聽著趣事。」
說完,不顧非嗔鐵青的臉色,繼續道:「為什麼說是美差事呢,因為只要那婦人對一個人說一些話,便能得到這五十兩銀子,多輕鬆的賺錢法子啊,弟子也是饞的緊。」
說著,轉身對著非嗔道:「師兄,下次又這麼好的差事,你一定先通知我啊,咱肥水不流外人田。」
看著無貪似嘲諷似無辜的表情,似明示似暗示的話語,非嗔氣的雙眼圓睜,怒道:「放肆!」
無貪扯著嘴角道:「我只是說說而已,師兄不要這麼生氣,這點事你都生氣,若你知道無夢把那交易之人錯認成你,那師兄還不得氣死啊!」
說著無貪望著無夢,兩人相視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