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

  轉眼間,已經到了廟會的日子。

  無貪正坐在禪房,無聊的吃著白米飯。

  想起兩天前無夢告訴他有人要誣告師父,為了師父的清白,他要自己去處理,可昨日整整一天都沒見無夢來告知他事情處理的如何了。

  聽著外面的香客已經漸漸多了起來,無貪心裡也是越發沒底。

  想著,無貪放下了碗筷,對著門外喊道:「師弟呀,今日可是一年一次的廟會,這麼重大的事情,了悟方丈不會還在靜修吧?」

  屋外的弟子本不想搭理無貪,可想起他的好日子也是不多了,便嘲諷道:「怎麼會,了悟方丈可是人人愛戴,自然在前院陪著香客祈福問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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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來,今天的局師父是逃不掉了。

  無貪放下了碗筷,跪在蒲團上,虔誠的誦讀著佛經。

  而前院內,了悟方丈看著這些滿懷希望的善男信女,臉上也是掛起了樂呵呵的笑容。

  只有滿懷希望,生活才能步步向前,不那麼苦澀。

  不是嗎?

  可這一群香客中,卻有一名風韻猶存的婦人。

  了悟方丈早已了斷塵緣,不近女色,就算這婦人再美,方丈也不會多看一眼。

  可這婦人,卻不時的向著了悟方丈眨著眼睛,眨眼睛眨的眼皮似乎已經在抽搐。

  了悟方丈以為婦人得了眼疾,忙一臉關切的走到婦人面前,關切道:「女施主,你可是哪裡不適?」

  可這婦人卻不回話,只直勾勾的盯著了悟方丈,忽地,狡黠一笑,猛地抓住了了悟方丈的右手。

  了悟方丈直覺這婦人不簡單,忙抽出自己的手。

  哪知婦人的手可是抓的死死的,了悟方丈一時沒有抽開,而那婦人也順勢鑽進了方丈的懷裡。

  這架勢,了悟方丈哪經歷過,一時有些慌亂,結結巴巴道:「施主,萬萬不可,貧僧.貧僧不近女色。」

  婦人羞赧一笑,雙手更是勾住了了悟方丈的脖子,嬌媚道:「方丈~,人家可是想你的緊,你可是有好幾日沒來見我了,可是有那個小姑娘迷住了你?」

  說著,眉頭一皺,像是要哭起來。

  了悟方丈早已嚇傻,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任由婦人在自己身上扭來扭去。

  早在方丈走近婦人的時候,眾人的目光早已集中在兩人身上。

  看著兩人如膠似漆纏纏綿綿,紛紛都露出一臉的鄙夷,遠遠的站著對著兩人指指點點。

  而非嗔正站在寺廟中幫著香客解簽,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嘴角默默的勾起。

  看了身旁的師弟一眼,兩人便默默走到了廟外。

  寺外的女子此時更加過份,直把自己那紅艷艷的嘴唇往了悟方丈上湊。

  非嗔疾步走去,一把扯下婦人,道:「佛門境地,豈容你放肆。」

  婦人吃痛,「唉喲」一聲跌倒在地。

  看清是非嗔後,立馬嚎啕大哭,邊抹著眼淚便大喊道:「你們這些挨千刀,就是些衣冠禽獸,一把年紀了非要來找老娘,讓老娘服侍你們,我以為你們整天仁義道德,會是守信之輩,可誰知,老娘每晚把你這老頭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,你卻在這裡裝清白,老娘還真以為能和你廝守餘生。」

  說完,又再次哭了起來。

  這等放浪之詞燒的了悟方丈面目赤紅,訥訥的說不出話。

  非嗔則站在一旁,為難的看著一旁指指點點的香客,又回頭看看驚慌的方丈。

  似乎很是為難,想了一會,非嗔走近了悟方丈,看似關切實則埋怨道:「師叔,你看你,這下可怎麼辦?」

  了悟方丈此時也回過了神,焦急道:「貧僧早已戒了貪嗔痴色,怎會幹出這種事情,再說了,五日前我就已經在後院靜修了,怎麼會認識這位女施主?」

  了悟方丈話剛說完,婦人便抹著眼淚道:「我還說你這五日怎麼不來找我,原來是靜修,你是不是嫌棄我年老色衰,所以藉故疏遠我。」

  方丈急的面紅耳赤,忙道:「施主切不可妄言。」

  兩人正在爭辯,可圍觀的香客們再也按訥不住,指著了悟方丈道:「法師,你怎可做出這等事情,佛祖都閉上了眼不忍看你。」

  「貧僧沒」

  「就是就是,還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誰知道背地裡這麼齷齪。」

  「還求什麼願,都無法自渡卻還渡人。」

  這些話,猶如刀子般扎進了了悟方丈的心裡,逼的他是連連後退。

  就連那細小的爭辯聲也被淹沒在人海,杳無蹤跡。

  眼看著這局面逐漸失控,非求方丈疾步而來。

  聽到那些怒罵聲,非求方丈看著自己的師弟道:「了悟啊,你都做了些什麼,你先下去,這些我來處理。」

  說著,對著非嗔使了個顏色,非嗔忙帶著了悟方丈向後院走去。

  看著依舊怒氣沖沖的人群,非求方丈擲地有聲道:「眾位莫怒,了悟法師平日裡潛心禮佛,積德行善,想來也是一時糊塗,犯下了如此錯誤,看在佛祖的面上,眾位就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。」

  眾人還想要辱罵,卻又一人喝道:「好一個一時糊塗。」

  朝著聲音望去,就看見無貪疾步而來。

  那器宇軒昂的架勢,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。

  非嗔見狀,忙放開了了悟方丈匆匆護到非求方丈跟前。

  非求方丈城府深重,面對無貪的質問,依舊溫和道:「無貪何出此言?」

  無貪看著坐在地上的婦人道:「師叔,就憑藉這婦人一人之言,你就定師父的罪,為何這般匆忙,是不敢查還是不想查?」

  「休得無禮!」非嗔見無貪如此咄咄逼人,訓斥道。

  非求方丈倒是沒有多言,朝著惱怒的非嗔擺擺手,便笑著道:「無貪,你覺得一個婦道人家會拿自己的清白去誣陷他人嗎?」

  「就是就是!」

  「無貪難道也是這婦人的相好。」

  眾人又是竊竊私語,胡言亂語比起剛才有過之無不及。

  無貪聽著,也不惱,看著底下的眾人道:「這眾生,各有所求,有人求財,有人求權,有人惜身,既有所求,也必有所舍,所以,不足為奇。」

  說完定定走在婦人面前,道:「施主,你剛才可是說了悟方丈與你夜夜纏綿?」

  婦人聞言,即刻雙頰緋紅,捂著臉嬌羞道:「是!哎呀,小師父問這個作甚,羞死個人。」

  看著婦人的做作,無貪輕笑一聲,繼續道:「既然是纏綿,那可就得是赤身裸體。」

  婦人忙抬起頭,道:「那是自然。」

  聽到婦人的回答,無貪笑著站起了身。

  非求方丈隱約感覺事情已經偏離了自己的方向,但還是不解這句話到底是何意。

  只警惕的看著無貪。

  無貪毫不在意黏在背部那如蛇蠍般的目光,只看著眾人朗聲道:「師父身上有一塊胎記,女施主可記得是在何處?」

  這下,婦人開始慌亂,低著頭不停的尋思著,怕周圍人看穿,忙著急回道:「燈光暗,我怎麼看的清?」

  無貪緊緊跟隨:「既然燈光暗,為何看的清臉?」

  「這、這、這」

  婦人到底是市井之徒,只幾句話就亂了方寸。

  眼看著答不上來,只好不停瞄著非嗔。

  無貪那會給她應變的時機,咄咄逼人道:「女施主可是看錯了,可能是別的合上,又或根本不是和尚?」

  看著非嗔無動於衷,婦人只好訕訕道:「那許是我看錯了。」

  看著塵埃落地,無貪轉身對著非求道:「師叔,施主許是年歲已大,眼睛昏花,因此污了師父的清白,弟子還請師叔昭告眾人,師父的無辜。」

  非求方丈看著這個伶牙俐齒的弟子,心中的怒火簡直要把眼前的無貪焚燒殆盡。

  無貪這一攪局,不但還了了悟的清白,還讓自己掛了個糊塗的罪名,失了人心。

  想著,非求方丈擠出了一個慈眉善目的笑容,道:「為師糊塗了,還好無貪機警識破了婦人的謊言,保住了我們寺廟的清白,你的功德為師自會嘉賞,可如今,已經耽擱了些許時間,最重要的還是讓各位香客繼續祈福還原。」

  這老賊,明顯是在警告自己事情到此為止。

  眼下他若是繼續糾纏,到顯得自己心胸狹隘,不如就趁這會收回,也成全了自己和師父的美名。

  思量著,無貪已拱手回道:「弟子謹遵方丈安排。」

  說完,便已轉身離開,扶著了悟離開了前院。

  看著兩人離開,非求看了悄悄溜走的婦人一眼,對著非嗔使了個顏色。

  隨後,非嗔也混入人群,離開了寺廟。

  後院的一所禪房內,無貪扶著了悟方丈坐在了桌子旁,隨即自己也坐著。

  此時的了悟方丈心緒已經平靜,看著眼前的無貪,笑著道:「還好你來的及時!」

  無貪笑了笑道:「我也沒料到非求方丈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,這次能及時趕來,是有人給我鬆了一張紙條。」

  說著,從袖口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無方丈。

  了悟方丈打開紙條,就看見了:師父有難,速去前院八個字。

  無貪當時著急,也沒細看,眼下仔細的打量著這些字,疑惑道:「我卻認不出是哪個師弟的字跡。」

  聽到無貪的話,了悟方丈笑著道:「這字跡歪歪扭扭,顯然是左手所寫,認不出很正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