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求方丈離去後,非嗔轉過身,看著底下的師兄弟道:「方丈的話你們可聽到了啊,後天的廟會,可不能出任何岔子,所以,我要找一些機靈的師弟和我一起照看著前院。」
說著,看了無夢一眼,繼續道:「其餘的師兄弟就麻煩在後院守著,一來防止有人溜進寺廟,二來前院有任何異動可隨時支援。」
話說完,便點了一半的師兄弟。
可這些僧人都是非求方丈的維護者。
眼看著自己身邊的師兄弟都被剩下,無夢火冒三丈。
指著非嗔怒道:「你這是什麼意思,為何我們不能去前院?」
說著眯起了眼睛,道:「是不是在密謀著什麼事情,把我們都放在後院,是擔心我們去前院破壞你的謀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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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無夢的話,非嗔猛地一怔,繼而笑著道:「無夢師弟哪裡的話,出家人慈悲為懷,怎能做這等陰險狡詐的事,師弟你多心了。」
非嗔話剛說完,便有弟子叫道:「了悟方丈被你們一早就囚禁,無貪師兄才剛回來也被你們囚禁,你還說你們慈悲為懷,誰信?」
「就是,簡直壞到骨子裡了!」
「看那張臉就是一副奸佞之相,裝什麼善人!」
議論聲此起彼伏,非嗔僧服下的拳頭攥的青筋暴起。
深吸了口氣,非嗔伸出雙手向下壓了壓,清了清嗓子柔聲道:「師弟們莫吵,是師兄的不是,讓你們對我產生這麼大的誤會,今後我一定會好好向大家表現自己,讓這鐘誤解不攻自破。」
看著還想開口的眾人,非嗔繼續道:「好了好了,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,大家就先去忙吧,具體的分配稍晚些我會給大家一一安排,這次的集會就先到這裡。」
說完,非嗔帶著自己的一幫親信匆匆離開。
只留下氣的吹鬍子瞪眼睛的無夢一干人。
淨心當然也在其中,無夢看著安安靜靜站在人群中的淨心,正想上前問話時,一名師兄跑到他跟前道:「師弟,這次如何,非嗔如此排擠我們,這口惡氣我可咽不下去。」
無夢自然也是滿腔的怒火,可這次的事情事關廟會,他們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起衝突。
無夢心裡自然知道輕重緩急,只得壓下心中的怒火,安慰道:「師兄,我們還是以廟會為重,這次的事就先受著,等師父和無貪師兄出來後,咱們在舊帳新帳一起算。」
那師兄也明白這理,嘆了口氣,也不再言語。
隨即,大家便散開。
無夢也跟著師兄弟們走回了後院,默默取了笤帚掃著地上那零零星星的落葉。
太陽漸漸西斜,樹木的影子被斜斜的拉到東邊,越來越長。
看著無時無刻都在自己身旁的淨心,無夢的心裡是越發的焦急。
本想趁著天黑下山去查清楚那個誣陷的人是誰,可這淨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一直圍繞在他身旁,害他不能偷偷溜走。
終於忍不住,無夢停止了掃地,看著淨心道:「那個淨心師弟啊,我這掃了一下午地,你能否幫我拿杯喝的。」
淨心看了無夢一眼,點點頭便走進了廚房給無貪取水。
無貪眼看著支走了淨心,趕忙扔了掃帚,向著牆角處溜去。
剛走到牆跟前,便聽到身後有人喊道:「師兄,水取來了。」
無夢翻了個白眼,抿著嘴角扯著笑意轉過了身。
看著一臉無辜的淨心,無夢笑的勉強,道:「好,多謝師弟。」
淨心本就是個話少的人,看見無夢跑到牆角處,也不詢問,只給他遞了水,便轉身離去。
無夢也確實渴了,一仰頭,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。
放下水杯,抬頭就看見那個淨心站在不遠處。
無夢就像噎了一口水在喉嚨,上也不是下也不是。
尋思了半響,無夢走向淨心道:「師弟,我去趟茅廁,你先幫我看著,有人找我的話你記得知會我一聲。」
淨心似是遲疑了一小會,那雙眼睛愣了半刻,繼而點點頭。
無夢把水杯遞給了淨心,轉身走向茅廁的方向。
可這次,淨心卻沒有跟來。
無夢猛地撒開步子,就奔向那院牆翻了過去。
寺廟建在半山腰,所以平日裡也沒什麼人。
看著空無一人的青石板山路,無夢狂奔著下了山。
抵達山底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。
山下有一座小鎮子,住著幾百戶人家,雖是立秋,但天氣還是略有些炎熱。
那些商人以及幹了一天苦力的勞工,累了一天,聽到巷子口有人在說笑,都聚在一起,也加入這歡樂中。
人,最可愛之處,就是無論身處何種境地,都能自己找樂子,來慰藉這紅塵的疲累。
老人青年的哈哈大笑聲也引得無夢不自覺的嚮往,可剛走到巷子口,便止住了腳步。
他下山可是來尋找那個人,哪耽誤的起。
想著,便疾步穿過了巷子。
可就他剛走的時候,人群中一名老者道:「剛才過去的是不是和尚,最近少林寺的和尚怎麼總是在鎮子裡化緣,他們平日裡不是很少下山嗎?」
老者話音剛落,眾人也納悶,紛紛猜測。
還是一男子道:「好了,後日就是廟會了,想必他們也是采些物什,我們就別好奇了,還是說回楊老剛才講的廉頗負荊請罪,請罪後呢,廉頗藺相如是不是就親如兄弟了?」
楊老聽完,哈哈大笑,又是一番唾沫橫飛。
這無夢啊,疾步穿過小巷,正想找個大媽詢問最近是否有師兄弟到鎮上來,來了又是找的何人時,一個風韻猶存的大媽朝著無夢使著眼色。
無夢並不認識這個婦人,心裡也覺得蹊蹺,到還是悄然跟著婦人而去。
穿過了兩條巷子,婦人在一處偏僻的院子前停了下來。
打開院門後,婦人著急的把無夢請了進來。
伸出脖子看看無人跟隨後,婦人匆匆關上了大門。
無夢雖一臉茫然,但還是裝作鎮定的望著婦人。
看著婦人走到自己面前,無夢開口正要問,婦人卻連忙打斷,疑惑的問道:「法師不是說好最近不要見面的嗎,那今天過來是為何事?」
無夢微一怔,繼而笑著道:「師兄托我來看看,你事情準備的怎麼樣?」
婦人這時才露出了一臉市井小人的奸詐,看著無夢道:「法師放心,這把白說成黑的事情我可是最擅長,就不要多想。」
正說著,婦人忽地露出一絲羞澀的表情,直勾勾的看著無夢,忸怩了半天,婦人才道:「法師,那我的五十兩銀子什麼時候給我呢?」
原來是交易,無夢恍然大悟,自然搪塞道:「放心,事情辦妥自然給你好處。」
得到保障後婦人拍了拍胸口,看著屋內到:「法師要不要進去喝杯茶?」
婦人只盯著屋內,絲毫沒有注意到無夢高高揚起的右手。
眼看著那手將要落下,院門卻被人一腳踹開。
被驚到的無夢忙收回了手,向著大門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大大開啟的屋門處,非嗔一臉殺氣的站在那,猶如地獄裡的羅剎。
一時間,無夢竟然有些慌亂。
那婦人看到非嗔,正要上前問話,卻看見非嗔死死盯著無夢,見慣了太多的婦人立馬反應過來,這兩人根本不是一路。
看著一臉兇悍的非嗔,婦人忙道:「法師,我什麼都沒說,你要相信我。」
非嗔沒理會婦人,只看著無夢道:「你都知道了?」
無夢這時也早已恢復了鎮定,沉默了半響,道:「你當真要開殺戒嗎?」
非嗔沒有搭話,可眼裡的冰冷卻真實的回答了他。
非殺不可。
僧服底下的匕首已經露出了它的鋒芒,非嗔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魔,一步步向著無夢走去。
剛走了兩步,身後的僧人道:「師兄,沒必要殺他,只要了悟下了台,他也就翻不起什麼風浪。」
非嗔停下了腳步,道:「你的意思是把他囚禁起來,知道後日廟會過了再放出來?」
僧人點點頭。
非嗔眯起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了無夢一番。
片刻後,非嗔笑了一聲,收起了袖中的匕首。
而無夢此時也早已拿出了隨身帶的棍子,一臉戒備的看著非嗔。
非嗔搖了搖頭,嘖嘖兩聲道:「放棄吧,你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對手。」
說完,非嗔足底運力,借著這力道朝著無夢而去。
無夢忙舉棍便擋,可他那三腳貓功夫,怎麼會是非嗔的對手。
就片刻間,無夢那棍子已經斷成了兩截,人也重重的飛到十步開外的地方。
看著無夢嘴裡吐出的鮮血,婦人早已被嚇傻,只能傻愣愣的癱坐在地上,驚恐的望著非嗔。
非嗔收回了右掌,一步一步朝著無夢走去。
無夢吐出了嘴裡的鮮血,怒視著非嗔,道:「你這是引火燒身,還想當主持,你做夢去吧!」
非嗔倒也不惱,眯著眼睛打量著無夢,道:「你就罵吧,等到了後日廟會,我要你親眼看看你敬愛的師父,是如何名譽掃地,從那神壇上被扯下來,變的萬人唾棄。」
無夢氣急,猛地沖向非嗔,一把抱住他的大腿,狠狠咬了上去。
非嗔吃痛,屈膝右腳踹向無夢
無夢被這一踹,又是滾出十步外。
不過,這一次,他是半天沒有爬起來。
非嗔身旁的僧人見到無夢如此,忙勸道:「好了好了,可別弄死了他。」
說完,就扶起無夢,把他團團捆綁。
末了看向一旁的婦人道:「施主,這位師弟就煩請你好好看著,如若他被人發現或是跑出去,你知道你的下場!」
婦人看了無夢一眼,忙點了點頭,惶恐道:「法師放心,我一定辦好這件事,我拿我的命做擔保。」
兩人下山也有些時間了,再不回去恐被發現。
且事情已經辦妥,僧人便催促著非嗔離開。
這鎮子依舊如往日般安靜祥和,沒人知道這一夜,這所小院發生了什麼。
夜,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