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無貪被一陣開門聲吵醒。
揉揉惺忪的眼睛,無貪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還未下床時,非嗔已經端著一碗米飯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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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重把碗放在桌上,斜著眼對著無貪道:「你還有閒心睡覺啊,過幾日你可就」
話未說完,忙閉上了嘴巴。
無貪明白非嗔話中的含義,但還是裝傻道:「怎的,過幾日非求方丈就查明真相,放我出去嗎?」
非嗔冷笑一聲,跳過了這個話題,指著桌上的米飯道:「快吃吧,別餓著。」
說完,便轉身離去。
無貪聳聳肩,走到餐桌旁,端起那碗白米飯看了又看。
想當年,他可是一口烈酒一口好肉,好不快活。
如今,只能啃這難以下咽的米飯。
嘆口氣,無貪皺著眉頭往嘴裡扒拉著米飯。
這幾日,無貪雖被關在這禪房內,限制了行動,可無夢卻沒有。
此時的他,正帶著一幫師兄弟們監視著非求方丈和非嗔的一舉一動。
已經到了正午時分,雖已立秋,這火紅的太陽依舊炙熱。
無夢蹲在牆角,正眯著眼打盹。
不知道夢到了什麼,突然就驚醒。
也是巧,剛睜開眼睛就看見非嗔步履匆匆的走出了寺廟。
這裡可是後院,平日裡很少有人來,而這非嗔卻避開了眾人的眼線,選擇從後院出去。
有貓膩。
無夢眯起眼睛想著,看著非嗔漸行漸遠,也忙起身跟了上去。
寺廟建立在半山腰上,因此後院就是鬱鬱蔥蔥的樹林。
這樹木枝繁葉茂,一不留神,就不見了非嗔的蹤影,無夢只能緊緊跟著。
也好在樹木繁盛,藏身時比較容易,所以,縱使跟的距離近,一時也沒被發現。
走了大概半個時辰,確定四周無人後,非嗔這才停下了腳步。
仰起頭,非嗔發出「布穀布穀」的叫聲。
話音剛落,便有一人從樹上躍下。
來人也穿著僧服,看來也是寺廟裡的弟子。
只是,不知道是哪個人?
無夢想著,忙把身子再往前湊了湊。
這下,男子的臉便被無夢瞧了個一清二楚。
「怎麼會是淨心師弟!」無夢震驚道。
這淨心師弟平日裡少言寡語,不喜與人交談,了悟方丈還私底下交代他們,多多關照淨心。
索性他們一直跟著了悟方丈,修的和善慈母的。
所以即使沒了了悟方丈的叮囑,他們也會照顧這個話少的師弟。
可他卻不曾想到,他們真誠相待的師弟卻與非嗔勾結一處。
無夢一陣火大,正惱怒間,非嗔猛地看向這邊。
無夢一驚,忙深深躲在了樹叢中。
仔細盯了一陣,卻沒發現任何人影,非嗔便轉過了身,看著面前的淨心道:「事情辦得怎麼樣了?」
面前的人似是在沉默,一瞬後,才回道:「婦人我已經找到了,到時她便會趁著後日廟會之時,誣告了悟方丈。」
誣告、後日,後日廟會香客眾多,可能還會有些達官顯貴,如若這時師父被人陷害,即使日後真相大白,師父的名譽也回不來了。
不得不承認,這招是真的狠。
無夢腦海一片空白,但還是強裝著鎮定仔細聽著。
非嗔走向淨心,看著他的眼睛道:「如此最好,你可千萬別忘了,她還在我手裡。」
淨心怒瞪著雙眼,狠狠的盯著非嗔。
盯了一陣,淨心垂下眼睛道:「事情我定會辦妥,希望你到時履行你的承諾,把她還給我。」
說完,便甩袖離開。
非嗔看著淨心離去的背影,眯起眼睛看了一陣,隨即也離開了樹林。
看著兩人離開,無夢這才滿身是汗的從樹後面走了出來。
眼裡是掩不住的慌亂。
「先找淨心,勸他放棄這個計劃。」
「不行,這樣就會驚動非嗔,若他被逼急了,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。」
「哎呀」
正念叨著,無夢猛地拍了拍腦門,一臉激動道:「我真是蠢,只要找到這個誣告的人,威逼利誘使他閉嘴就可以了,或者是藏起來。」
想到了應對的法子,無夢臉上的焦灼也一掃而空。
想好對策的無夢,忙轉身向著寺廟奔去。
不管怎樣,這件事還是先要告訴師兄。
回到寺廟的時候,無夢絲毫不敢耽擱,忙奔向囚禁無貪的禪房。
可無貪的禪房外,兩名師弟一臉警戒的盯著禪房,似乎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無夢躲在牆角,急的直跺腳。
可就在這時,屋內的無貪朝著外面喊道:「我餓了,給我盛些飯食,你們不去,我餓死了,師叔可是饒不了你。」
聽到無貪的叫喊,左邊的男子不耐煩的道:「別叫了,我去給你弄些吃的。」
說著罵罵咧咧的走了。
無夢正想著怎麼支開另一個人,卻聽見床邊有人輕聲叫道:「快進來。」
這聲音,正是無貪。
無夢應了一聲,趁著屋前的另一弟子不注意間,輕輕翻身躍入了房間。
看到是無夢,無貪笑著道:「鬼鬼祟祟的,我就猜是你。」
被師兄猜中,無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,繼而一臉焦急的看著無貪道:「師兄,你就別打趣我了,出大事了!」
說著,無貪坐在了桌前,仔細聽著。
無夢也拉過凳子,順勢坐在了無貪面前,把中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無貪。
無貪聽完,思量了片刻,道:「你的意思是,你要下山去找到他們口中的這個誣告之人,然後逼著她不能上山胡言。」
無夢定定點了點頭,已示自己的決心。
無貪眯起了眼睛,輕聲道:「這個法子也不是不行,可卻不是完全之策,你說短短兩日內,萬一你找不到這個人,即使找到了,她執意要上山,當如何?」
聽到無貪的話,無夢已是驚出一身冷汗,可還是堅持道:「如若她不肯,我便把她藏起來,避開後日的廟會就可。」
無貪沒有反對也沒有肯定。
看無貪這反應,無夢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。
可就在這時,寺廟的喚鍾卻突然響起。
無夢一臉吃驚,忙道:「怎麼了這是,難道計劃提前了嗎?」
無貪看無夢亂了方寸,忙道:「不可能,今日已然黃昏,香客甚少,執行他們的計劃沒任何必要,你先去看看,有什麼事情隨時告訴我。」
無貪的話讓無夢定了定心,但還是擔憂不減。
點點頭,無夢便躍出房間,去往前院。
無夢到時,前院裡面已經站滿了人。
數了數,除了無貪和了悟師父,其他人都在。
到底是什麼事呢?
無夢琢麼著,忙問想身邊的師兄道:「師兄,你說這非求師叔把我們召集過來,到底是什麼事情呢?」
被問的人也是一臉的茫然,看著無夢搖了搖頭。
看著人已經到齊,非求方丈高高站在廟宇的台階上,望著底下的弟子道:「都到了啊,這次召集大家來,是為了後日廟會的事情。」
此言一出,底下便是一片交頭接耳的聲音。
無夢更是慌亂,難道是要在廟會那天,安排他們師兄弟去後院,讓非嗔師兄等呆在前院,這樣一來,若那誣告的人到來,師父可是孤立無援了。
正想著,非求法師再次開口,道:「後日就是廟會,屆時便有達官顯貴前來禮佛,出了任何差池,我們可都擔待不起,所以,從現在開始,我們寺廟進行封閉,防止歹人混入。」
此言一出,底下的人又是議論紛紛。
不過倒也沒什麼不滿,畢竟都是清心寡欲之人,封寺廟與不封寺廟也沒大的影響。
只是往年並沒有封寺的習俗,聽到這個消息,眾人也只是有些好奇。
不過,無夢的臉色卻刷的一下白了。
這若是封寺了,那他的法子可就不頂用了,到時可如何是好。
正苦惱間,猛然想起自己可以溜出去啊。
真是,今天一整天,感覺自己腦門都不好使了。
臉上的苦惱也隨之一掃而空,笑盈盈的看著台上慈眉善目的師叔。
看著台下的眾人漸漸安靜下來,非求方丈抿了抿嘴唇,繼續道:「接下來我再說說這次的安排,非嗔平日裡善於言辭,就找一些師兄弟在前院,其餘的,就留在後院,防止有人從後院溜進來。」
「師叔,為何這般安排,往年都是我們一起呆在前院,為何這次獨獨安排非嗔師兄留在前院。」
了悟方丈的弟子中,有人不滿道。
非嗔猛地轉過頭,正想怒斥時,非求方丈道:「出家人怎麼這般急躁,後日的廟會實在不能出一點差錯,所以寺廟的安全一定要維護好,而這後院行人稀少,最是容易出事,所以才要安排一些僧眾去後院巡邏,況且」
說著,非求方丈拖長了語音,雙眼微眯道:「為師並沒有說你們誰不能去,你們願意去,找非嗔報名即可。」
這說了不也等於沒說嗎,非嗔肯定不許他們進入前院。
想著,無貪一臉無語,可剛轉身時,就看見剛才那師兄正一臉憤恨的準備爭辯。
無貪忙攔住了他,看著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,平靜的搖了搖頭。
看著眾人都無異議,非求笑的一臉慈祥,朝著非嗔點點頭後,轉身離開了前院。
而無夢看著那遠去的身影,眼中的恨意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