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,無貪已然痊癒。
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衫,束好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,無貪告別了姜雲鶴,攜著無夢向著徐州而去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,𝓉𝓉𝓀.𝓉𝓌超貼心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一路上,無貪的髮絲猶如綢緞般隨風飛揚,看的無夢是好生羨慕。
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,無夢嘟囔道:「師父真是偏心,為什麼不讓師兄剃髮。」
無貪沒聽清楚無夢的話,微微側身看著無夢。
想起師父師兄一肚子的壞水,他可是誰都得罪不起。
想著,無夢縮了縮脖子,道了一聲:「沒什麼」。
到達南少林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日傍晚。
無貪和無夢俱是一身的風塵僕僕。
因為掛念著師父,兩人也來不及歇息,下了馬就直奔南少林而去。
剛推開寺門,兩人便被團團圍住。
無貪看向來人,俱是些熟悉的臉龐。
忽地,人群閃開了一條路,一個吊梢著眼睛,顴骨突出的男子走了過來。
無貪見狀,收起了無極棍,道:「非嗔師兄,你這是何意?」
「何意?你勾結魔教殘害錢莊主,實在是我們南少林的恥辱,我今天就要滅了你這個奸佞之徒!」
非嗔操著尖細的嗓音怒斥道。
無貪倒也不著急,閒閒的握著無極棍,盯著非嗔道:「師兄,我如何就勾結魔教了,可有人看見,再說了,我勾結魔教有什麼好處?」
非嗔一時語塞,那夜之事姜盟主已經命人不可言傳,他非嗔如此確定那夜之事,讓人可不近浮想聯翩啊。
是自己心急了。
非嗔想著,忽地笑了起來。
那雙吊梢眼猶如狐狸般,狡詐至極。
「我說不過你,可這江湖上關於那夜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,無風不起浪,師兄我自然要徹查清楚,才能還你一個清白啊。」
說著,那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
「那我若是不依呢?」
無貪漫不經心的問道。
「不依就是認了,你會被逐出南少林,這無極棍」
說著緩緩走向無貪,眼睛死死盯著那無極棍。
「這無極棍也會被上繳。」
看非嗔一臉的貪婪,無貪心生厭惡,但還是掛著笑意道:「這無極棍就不牢師兄費心了,這可是師父親自賞賜,我自然要好好愛惜,不然可就辜負了師父的期盼。」
說完,轉身便把無極棍遞給了無夢。
看著無夢接過無極棍,非嗔貪婪的眸子這才收回。
盯著無貪,似笑非笑道:「這樣也好,師弟,走吧。」
一揚手,便有兩名師弟走了過來,押著無貪走向了後院。
無夢看著眼前的處境,忙帶著無極棍趁著他們不注意間偷偷溜走。
索性,也沒人為難他這個小透明。
非嗔帶著無貪走進了一處禪房,禪房內倒是乾淨整潔,不似無貪想的那麼惡劣。
看來,在這方面,非嗔倒沒有心胸狹隘。
在這房子正對著屋門的牆壁上,有個大大的仁字。
仁字比劃雖少,可每一筆每一划都蒼勁有力,帶著難掩的倔強,峰迴路轉之際,又裹雜著濃濃的大愛。
連不懂書法的非嗔都不禁贊道:「妙。」
「怎的,師兄也懂書法?」無貪調侃道。
非嗔略有一絲尷尬,忙掩飾道:「師兄我只是想讓你在這仁字之下,好好反思你的過錯,莫要再變成嗜血殘暴之徒。」
無貪聞言,忙輕輕搖了搖頭。
這事情還未定論,便著急給自己扣帽子,明顯是不想讓自己翻身,好對師父下手。
想著,無貪便閉上了眼睛,似乎在小憩。
非嗔見無貪如此鎮定自若,氣不打一處來,但卻無可奈何。
便帶著師弟們氣沖沖的走出了屋子,那門也被暴怒的非嗔撞的「砰砰」直響。
如今他和師父被囚禁,猶如砧板上的肉,非求實師叔隨便動動手指,他和師父可就命喪黃泉。
可真的如此嗎?
無貪挑起了嘴角,依舊眯著眼睛休憩。
不一會,屋外就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。
接著便是守衛的兩名弟子喝道:「吵什麼吵,你們在吵什麼,快走開。」
話音剛落,無夢便操著大嗓門道:「快放了師兄,師兄清清白白,怎會和魔教勾結。」
「對」
「就是」
「肯定是你們陷害無貪師兄,想要搶奪他的無極棍。」
無夢話音剛落,眾弟子便附和道。
「陷害,外面那些風言風語難道是我們散布的嗎?你們快些回去,這件事非求方丈自會定奪。」
守衛的男子又繼續道。
「定奪?怕非求方丈巴不得師兄坐實了這罪名。」
「你」
守衛男子聽到無夢如此羞辱非求方丈,氣的就要衝上前動手。
剛邁開步子,便有一老者喝道:「不可無禮!」
聽到老者的聲音,眾人也都冷靜了幾分,短短一瞬,已經沒了剛才那般喧鬧。
守衛的和尚忙恭敬道:「非求方丈,他們硬要闖進去,弟子只能硬攔著。」
非求方丈倒也是慈眉善目,那雙眼微微眯著,倒真是一副樂呵呵的彌勒相。
朝著守衛的弟子擺擺手,非求方丈轉身對著面前的弟子道:「無貪的事,我已經聽說了,我也相信無貪不會做出勾結魔教的事,可這外面傳的是沸沸揚揚,為了護住無貪,只能先把他關在禪房內,也是變相保護他的安全。」
非求方丈這一番肺腑之言,惹得眾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無貪盤膝坐在團蒲之上,聽聞非求方丈的話,輕哼一聲,道:「這老狐狸。」
隨即便緩緩起身,坐到屋前,隔著房門對著外面道:「師叔說的是,無夢,你帶著師兄師弟們先退下吧,我過幾日就會出來的,莫要擔心。」
無夢知道想要從非求方丈手裡救回無貪是不可能的,可他還是來了。
為的就是讓事情鬧大,告訴眾人無貪被非求方丈囚禁,到時無貪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非求方丈便脫不了干係。
如此一來,非求方丈才能有所顧忌。
想著,無夢已經翹起了嘴角,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,完全不似剛才的跋扈。
看著鬧事的弟子轉身離去,非求方丈這才睜開了眼,目光猶如一把淬著毒藥的刀。
守衛的弟子見人走遠,湊到非求身邊輕聲道:「師父,眼下該如何?」
非求望了禪房一眼,道:「好好看著,一定不能讓他溜出去。」
說完,便也離開。
夜深了,天空那彎月牙懶懶的掛在天上,一閃一閃的,照的夜色都暗了幾分。
在這南少林中,有一道黑影穿過重重院子,走到了一處屋子前。
轉身看了四周無人後,黑影輕輕推開了房門,走進了屋子。
屋內,一名老者正在酣睡。
黑影輕手輕腳的走到床前,右手緩緩伸出,就在剛要觸及老者的肩頭時。
老者輕聲道:「無貪,你來了?」
黑影也毫不驚慌,笑嘻嘻的去掉了面罩,悠閒的坐在床邊。
老者也坐起了身。
看著床前的徒弟,道:「不是讓你晚些回來嗎,回來的這麼早,你師叔肯定不好會讓你好過。」
看著老者消瘦的臉頰,無貪輕嘆一聲。
他這師父啊,天生聰慧,可就是念舊情,遲遲不肯對自己的師哥下手,這不,被逼的住在了這孤僻的院落。
摸了摸師父的臉頰,無貪輕聲道:「我再不回來,你就被折磨的只剩一把骨頭了。」
了悟方丈明白自家徒弟已經知曉了最近寺內發生的事情,便也沒有辯解,嘆口氣道:「無貪,那姜雲鶴可有為難於你?」
無貪知道師父不願提師叔的事,便也順著他的話題道:「姜盟主怎會為難與我,無極棍可在我的手上,他知道無極棍的含義,自是不肯與我產生過節,畢竟如今魔教依舊繁盛,他也需要我們這些名門正派制衡魔教,要不然,怎會冒險在魔教手中保住錢寧呢。」
提起魔教,了悟方丈便想起那個活潑俏麗的姑娘,便問道:「楚姑娘現今如何?」
想起那夜他的袖手旁觀與這幾日的劃清界限,無貪心裡便像扎了一根刺。
他本修的是隨性,卻不知為何變成如今這番模樣。
揚起了頭,無貪道:「楚姑娘還如以前那般直率灑脫,是我們世俗了。」
作為師父,怎能不懂自家徒兒的煎熬呢。
了悟方丈看著窗外,輕聲道:「身處這世俗中,自是逃不開它的複雜與虛偽,你也莫要自責,楚姑娘是不會埋怨你的。」
聞言,無貪更是哀傷,道:「因為她不會埋怨,我才更加愧疚。」
了悟方丈卻是欣慰的笑了,道:「為師知你重情重義,這才把無極棍傳於你,你若是無貪法師,自是處處為難,可你若是住持,便多了一份底氣。」
原來,師父的一切都是再為自己打算。
想著,無貪忙跪在地上,看著了悟方丈,誠摯道:「徒兒多謝師父。」
了悟方丈笑眯眯的看著無貪,忙扶他起身,道:「好了好了,夜深了,快些回去吧。」
自己出來確實有好一陣子了,再不回去就該被察覺了。
想著,無貪忙起身,告別師父後,再次輕手輕腳的潛進黑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