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錢寧已經成為我們萬惡樓的大患,若不除,遲早會釀成大禍。
看那夜萬刃的態度,顯然也對錢寧動了殺心,既如此,我便可以放手去搏。
可問題是,我三番五次敗於錢寧之手,就這樣去的話,又註定是輸。
就在我苦惱之際,萬刃踩著秋風而來。
依舊是那件緋紅的衣衫,依舊是那邪魅的臉龐,就連那清冷的目光都不曾變過。
我卻莫名覺得他好看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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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發呆間,萬刃已經走到了我面前。
我忙起身,萬刃卻按住了我的肩頭,道:「好了好了,你傷還未好,就且安心躺著。」
他既然如此說,我自然順著他的意躺回床上。
看我坐好,萬刃忙笑眯眯的道:「我今日過來,一來是看看你的傷勢,二來是送你一樣東西。」
看著萬刃眉眼彎彎,笑的猶如狐狸一般,我不禁憋住笑。
看來確實是送了一樣好東西。
不過,我怎能隨了他的願。
我忍住笑意,瞥向萬刃道:「可是金銀首飾?」
萬刃撇了撇嘴道:「我可有那般俗氣。」
說著,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畫冊,那冊子顏色暗黃,似是已經有了好些年頭。
可萬刃卻猶如至寶般捧在我身前,道:「這龍吟功本來早已失傳,我可是費了一番心思才得到它,你性子急躁,那綿軟細膩的醉春劍法本就不適合你,你以後還是舍了它,重新修煉這門龍吟功。」
我自小跟著師父修行,每次這醉春劍法總是不得要領,還好師父待我慈愛,我也就一招一式慢慢練著,也就成了現今這屢戰屢敗的慘樣。
想著,我忙接過了那本冊子,一頁一頁的翻看著。
冊子裡,每個招式,每次吐息,都乾淨利落,毫無回頭的豪情。
看著看著,我已然痴迷。
萬刃忙一把奪過我的秘籍,看我一臉慍怒,笑著道:「好了好了,我知你喜愛的緊,但你如今還未痊癒,應當好好休息,不要在勞神。」
也好,只說了這些話,我已經甚感疲乏,這功法還是留著慢慢在看。
想著,我便點點頭。
萬刃見我睏乏,也不再叨擾,轉身叮囑花姨幾句,便匆匆走了出去。
看著萬刃的背影,我掩嘴打了個哈欠後,再次鑽進了被窩。
且說無貪這邊。
那夜自萬刃護著趙夢離開後,姜雲鶴便帶著重傷的無貪回了常州。
還好那神醫還未離開,一番妙手回春後,也算是把無貪從地獄拉了回來。
無貪也算是命大,只睡了一夜便悠悠醒轉,連神醫都讚嘆不已。
聽聞無貪醒了過來,姜雲鶴剛吃完早飯便匆匆而來,看到虛弱的無貪後,忙俯身道:「無貪法師可算是醒了,來來,快些喝了藥。」
說著便拿起神醫遞來的藥碗,送到了無貪身邊。
無貪本想起身,可剛一動便扯開了傷口,疼的痛呼一聲,臉色蒼白。
看著無貪額頭上因為痛苦而滲了豆大的汗珠,姜雲鶴忙輕按住他的肩頭,輕聲道:「無貪法師切勿多禮,你身子還未痊癒,且安心躺著,我來給你餵藥。」
無貪道了聲謝後便喝著姜盟主遞過來的藥。
這幾口下去,藥也見了底,無貪齜著牙道:「昨夜之事」
說著咬了咬嘴唇道:「昨夜我只是幫著一個好友,這萬刃之事我卻不知。」
姜雲鶴放下了藥碗,也道:「無貪法師放心,昨夜之事我已經叮囑眾人莫要聲張,所以,無人知道趙姑娘就是趙護法。」
無貪嘆口氣,道:「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到底是我對不住她。」
聞言,姜雲鶴勉強一笑。
腦海里想起了楚劍那薄情寡義的一張臉。
嘆口氣,輕聲道:「是啊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啊。」
聽到姜雲鶴的嘆息,無貪也是感慨萬千,兩人一時無話。
沉默了半響,無貪猛地想起了楚玉,不知楚兄是否還在府上。
想著,無貪問道:「姜盟主,不知楚兄可還在莊子裡?」
姜雲鶴看向窗外,道:「楚兄昨日已帶著侄兒離開了,說是事務繁忙,需回去處理。」
「已經回昆州了,那楚兄的傷如何?」
無貪急忙問道,他可是知道楚玉的傷有多重,這才休養了幾日便舟車勞頓。
姜雲鶴知道無貪擔心何事,忙安慰道:「無礙,那幾日神醫一直親自照料著侄兒的傷勢,已痊癒大半,法師無需擔心。」
「那就好,那就好!」
聞言,無貪也放下心來。
這江湖新秀中,無貪最欣賞的便是姜雲起和楚玉,這兩人若是出事,那他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。
正想著,房門被打開,無夢腿上固定著甲板,一蹦一蹦的奔了過來。
看到無貪醒轉,忙一臉的喜悅,狀似就要撲過來。
姜雲鶴怕傷著無貪,起身就要攔。
扶住搖搖晃晃的無夢,姜雲鶴道:「無夢法師仔細些,小心跌倒。」
轉而又對著無貪道:「你們師兄弟先慢慢聊著,我還有些事務要處理,就不打擾了。」
說完,便轉身離開。
無夢失去了束縛,忙一屁股坐在我床上,那屁股離無貪的胳膊就一指縫的距離。
看著大大咧咧的無夢,無貪驚出一身汗,忙悄咪咪往裡挪了挪
這些小動作無夢哪知道,只顧著叨叨:「師兄,你終於醒了,我都擔心死了,你作業那個血已經把衣衫都染透了,我都已經連夜給你定好壽」
話未說完,忙捂住了嘴巴。
無貪眼睛一陣抽搐,道:「壽什麼?啊?壽什麼,壽衣嗎?」
無夢自知失言,小聲道:「師兄,我這不是希望你走的體面一些嘛!」
「還走的體面一些!」
聞言,無貪更氣,翻著白眼道。
見自己越描越黑,無夢難得閉上了嘴。
無貪怕自己被氣死,忙轉移話題:「說吧,你來找我做什麼?」
聽到無貪的問話,無夢猛地想起自己來的目的。
於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,遞到無貪面前,一臉嚴肅道:「師兄,非求方丈那邊聽你重傷,已經暗中動手了,我擔心師父一人應付不來。」
無貪心中雖著急,但也沒有慌亂。
沒理會無夢的念叨,鎮定自若的拆開了信。
可越看,眉頭皺的越深。
無夢這下更是擔憂,愁的法令紋都快要掉到脖子了。
無貪剛看完信,就看見無夢這衰樣,差些笑的崩開了傷口。
無夢見無貪笑的止不住,滿搶過來信慢慢讀著,讀完更是心憂,看著無貪道:「師兄,你還笑,師父已經被關在後院了,你還笑。」
聞言,無貪也緩緩止住了笑意,道:「你別著急,非求方丈一時不會把師父怎樣的,他這麼做,只是逼師兄師弟們反,再藉機處罰,到時候,師父便孤立無援,他就可穩穩登上住持的寶座。」
「這還不嚴重?」
看著無貪毫不在意的模樣,無夢更是著急。
「慌什麼,師父只是不爭,卻不是受人欺凌之人,想必早已想好了對策,我們切不可自亂陣腳。」
無貪解釋道。
想起每次他和師兄出去偷偷喝酒,就會被師父逮住,繼而罰掃一個月院子,這種悽慘的日子,無夢就止不住打了個冷顫,
還有偷吃、還有偷懶等,師父總是會如幽靈般出現。
那敦厚仁愛的外表下,確實有一顆腹黑的心。
雖如此,無夢還是有些擔心,道:「可我還是擔心師父,師兄,我們什麼時候回少林寺?」
看著自己身上重重迭迭的繃帶,無貪無奈道:「無夢,師兄我身受重傷,需要休養很多天的,這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好的,你且耐心等著。」
看了眼面色蒼白的無貪,無夢尷尬的笑了笑,道:「好,那師兄好好休息,我過會再來看你。」
說著,便起身單腿跳著走出了房間。
無貪看著無夢離開,也漸漸閉上了眼睛。
而楚家莊,另一房間內。
姜雲鶴看著站在面前的男子道:「雲起,錢寧回去後可又什麼行動?」
「回父親,錢寧回荊州後,便安靜的猶如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,倒是他的兒子錢浩,四處雇殺手前往萬惡樓要趙夢的命。」
現在的姜雲起已經高高豎起了發,眉眼也多了幾分硬朗。
聽到兒子的話,姜雲鶴低垂著眼睛思忖良久。
忽地就睜開了眼睛,盯著姜雲起道:「萬惡樓這邊自不會放過錢寧這個心腹大患,而錢寧自是不肯回頭,兩家之間,必有一戰。」
「那可如何是好,如若萬惡樓勝了,我們正派便少了一個強勁的盟友,若是萬惡樓輸了,江湖正派自是蠢蠢欲動,對這魔教餘孽欲殺之而後快,到時,江湖紛爭起,又是一次大亂。」
姜雲起有心忡忡。
姜雲鶴亦是未見輕鬆,嘆口氣道:「眼下,這南少林內又自成兩派,兩派一直不和,如今更是怒劍拔張,真是讓人擔憂。」
姜雲起看著父親如此憂愁,道:「如今,我們且看看,在做籌謀。」
「也只能如此了!」
屋外的落葉被風捲起,雖飛了一圈又一圈,終是落到了地上。
就像這萬事萬物,無論有多大的變數,終有塵埃落定的那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