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

  索性二樓行客稀少,不似一樓那麼嘈雜,正適合我運功調息。

  正想著已經到了房門口,小二轉過身來看著我,道了聲:「客官請。」

  我點頭應道,小二便下了樓。

  進屋放下行李,吃了隨身攜帶的藥丸後便開始運功調息。

  半個時辰後,我感覺渾身舒暢,氣色也好了很多。

  剛下床,小二便帶著吃食走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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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我寡言寡語,放下吃食便匆匆離開。

  隨後房門便被緊緊關閉,我走到桌前,狼吞虎咽的開始吃飯。

  滿足的打了個飽隔,我開始爬上床休憩。

  為了防止被人偷襲,我手裡緊緊攥著匕首,這才沉沉進入夢鄉。

  正半夢半醒間,我聽見屋門被輕輕撬開的聲音,攥緊了手中的匕首,我靜靜等待著來人。

  那人氣息內斂,若不是我被驚醒,有可能根本察覺不到有人闖入。

  輕輕合上屋門,賊人似是站在門口觀察了一番,隨即,才小心謹慎的走向床邊。

  來人的氣息微微吹拂在我的臉上,癢的我直想打噴嚏。

  拼命忍住了打噴嚏的衝動,卻發覺賊人一雙手朝著我的面部而來。

  就是現在。

  我猛地睜開雙眼,手中的匕首帶著殺心向著來人刺去。

  「當」的一聲,我的匕首被對方一根鐵棍攔截。

  撤了匕首,我正準備再次攻向來人時,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。

  「無貪!」

  收回了匕首,我興奮的下了床。

  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
  無貪收起了無極棍,笑眯眯的看著我,道:「你就不怕我是來殺你的?」

  聽到無貪的話,我輕笑一聲搖搖頭,道:「你不會,你怎麼可能舍的殺掉我這個知己呢。」

  無貪笑著坐到桌邊,道:「那倒也是!」

  喝了口茶,繼續道:「我剛才在一樓,看到有個背影極像你,便上來看看。」

  我也順勢坐到了圓桌旁,好奇道:「無貪法師這次去往何處?」

  無貪替我倒了杯茶,看了我一眼道:「應該和你去的是同一處。」

  我放下茶杯,震驚道:「你也是前往常州,可是為了師兄的傷勢?」

  無貪點點頭,道:「我去常州送藥引子,楚兄的藥引子是一顆舍利子,這可只有我們南少林里有,所以也是義不容辭。」

  舍利子,這可是寶貝啊,南少林連這都舍的拿出來,可見其慈悲。

  見我眼裡似是淚花閃爍,無貪瞥了瞥嘴角,道:「還不是因為楚施主給廟裡捐了一大筆香火錢,不然,那幫老頑固會捨得拿出這玩意。」

  這無貪當真是有趣的緊,我實在忍不住「噗嗤」笑出聲來。

  看我笑出聲,無貪也察覺到自己的抱怨,跟著笑起來。

  突然,無貪看見了我手中的龍吟劍,便止住了笑意,一臉不解道:「你呢,又發生了什麼,怎麼會走上這條路?」

  我嘆口氣,道:「一言難盡,一言難盡,不提了。」

  看我一臉的哀痛,無貪也咽下了自己的好奇心,繼而擠出一臉笑意,道:「既然順路,那我們便可同行。」

  想起躲在暗處不知何時會向我動手的錢寧,我便搖搖頭,謝絕了無貪的好意。

  哪知無貪根本不理會我的拒絕,一把拉住我走出屋外,邊走邊道:「快點,一個人趕路可真是無聊的緊,所以就委屈你,給我做個伴。」

  看著熱情的無貪,我實在無法拒絕,只好緊緊跟了上去。

  也罷,到時如果遇到危險,我再伺機離開便可。

  出了客棧,我們一路向北疾行而去。

  姜家莊內。

  楚玉躺在床上,面色紅潤卻久睡不醒。

  王怡坐在床邊,已是哭成了淚人。

  楚徹則在屋內跺來跺去,嘴裡念念叨叨:「我警告過你,不要再和這個楚夢瑤過多牽扯,你就是不聽,現在,命搭上了,你可滿意了!」

  這番話床上的楚玉自然是聽不進去,到時床邊的王怡一字不差的聽到了。

  止住了眼淚,王怡轉身道:「父親,楚玉和楚夢瑤自小就情同兄妹,護她周全也是應該的,只是這個錢寧,既知他是楚玉還要痛下殺手,讓人匪夷所思。」

  楚徹眼睛早已凶光乍現,握緊了雙手卻是不發一言。

  這時,姜鶴也已走進了屋內,看了楚徹握緊的雙手,拱手道:「楚叔,家父有請!」

  楚徹咽下了那口惡氣,轉而笑意盈盈的看著姜鶴,道:「還煩請侄兒帶路。」

  說完,姜鶴便帶著楚徹走向議事廳。

  看著楚徹走進議事廳,姜鶴便悄悄退出。

  隨即姜雲起便迎著楚徹走來。

  「楚兄,來來來,咱來喝一杯。」

  看了滿臉喜氣的姜雲起,楚徹嘆口氣,道:「我怕要擾了姜兄的雅興,我兒如今生死未卜,我實在喝不下。」

  姜雲起忙走到楚徹身邊,請他入座後,笑著道:「楚兄莫急,無貪法師已經帶著藥引子往常州趕來,腳程快的話明日便可以到達,楚兄也無需擔憂。」

  楚徹嘆了口氣,道:「我也知道,可玉兒睡了這麼多日,我真怕出什麼岔子。」

  看到楚徹愁雲滿面的樣子,姜雲起忙拿起一杯酒遞到楚徹手中,道:「來來來,喝酒喝酒,楚兄,看你這幾日愁雲滿面,我實在不忍,便想讓鶴兒親自邀你來喝酒,如此這般,楚兄卻還不情願。」

  楚徹接過姜雲起手裡的酒,笑著道:「是我的不是,我這就罰酒三杯。」

  看著楚徹三杯酒下肚,姜雲起笑眯眯道:「這才是我的好兄弟。」

  三杯酒下肚,楚徹已是紅了臉,但是雙眼卻還是炯炯有神。

  姜雲起也陪了一杯酒,放下酒杯,道:「錢兄這次不知為何,卻對楚侄兒痛下狠手,定是老糊塗了,改天我一定和他好好聊聊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楚徹手裡的酒杯已經裂開了條條縫隙。

  姜雲起只當是沒看見,繼續道:「你說也真是的,明明他和萬惡樓結怨,卻為何把楚玉牽扯進來。」

  楚徹這次也是怒極,放下了酒杯,道:「還不是為了他那個師妹,早都告誡他遠離楚夢瑤,遠離萬惡樓,就是不聽,這次要不是因為神醫,他這條命就算是丟了。」

  姜雲起夾著菜的筷子一頓,狀似無意道:「可我聽說當時楚家之爭,這楚姑娘可是捨命幫你,如今她身陷危難,玉侄幫她也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楚徹可是臉色鐵青,但因為對方是武林盟主,不肯發作,只能暗自攥緊了拳頭。

  楚徹的表情姜雲起可是看在眼裡,心中略一思量,忙跳過話題,道:「不過這個錢寧啊,三番五次招惹這萬惡樓,惹得剛平息的江湖是一片沸騰,若是再不阻止,怕是正邪大戰會再次發生。」

  聞言,楚徹狠狠拍了拍桌子,怒道:「他傷我兒性命,這比帳我定要和他細細算計。」

  吼完,胸口的惡氣便也隨之發泄,楚徹的臉色也略微緩和。

  姜雲起重新拿了一個酒杯,重新倒了一杯酒遞給楚徹,道:「唉,可這錢家,財力雄厚勢力龐大,怎麼會把我這個盟主的話放在眼裡,我恐有心無力啊。」

  楚徹這時也摸清了姜雲起的意圖,這姜雲起一來是怕他暗中報複錢家,引起江湖紛爭,二來呢,也是想削弱錢家,試探他的意圖。

  想著,楚徹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,也嘆氣道:「玉兒這次重傷,我定是要好好護著他,保家宅安寧。再加上上次一役,楚家的元氣還沒恢復,更是沒能力於錢家相爭,這次,我也便睜隻眼閉隻眼,可若有下次,我定要錢寧的命。」

  姜雲起也知道楚徹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,再說下去,也沒了意思,便岔開話題道:「這次,也是我這個盟主的失職,我便給楚兄賠個不是。」

  說完,便自罰了一杯酒。

  楚徹也跟著喝了一杯,道:「哪裡的話,這幾日來,為了請神醫出山,姜兄可是日夜奔波,我都看在眼裡,等玉兒康復之日,我定要他登門答謝。」

  姜雲起也沒推辭,兩人便推杯換盞,幾壺酒下肚後,俱醉醺醺的回了屋。

  第二日,楚玉依舊躺在床上,神醫正伏在床邊替楚玉施著針。

  忽聽門外有小廝大喊道:「莊主,莊主,無貪法師來了。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各個屋門被猛地打開。

  只見楚徹、王怡、姜雲起、姜鶴俱是急匆匆的走向屋外,奔向院門。

  我站在無貪身後,一副小和尚的打扮。

  四人注意到無貪身後的我,疑惑的打量了一眼,也沒甚在意,便奔到無貪面前。

  「法師,多謝您親自送來這藥引子,南少林的這份恩情,我楚某定不會忘。」

  說完便拱手謝道。

  無貪忙扶起楚徹,道:「楚莊主嚴重了,佛門子弟本應救濟世人,不必介懷。」

  看著兩人還要客氣下去,姜鶴忙引無貪進了師兄的房間。

  諾大的床鋪,師兄躺在一角,孤零零的惹人心酸。

  見慣了師兄眉目如畫的溫和,看他躺在這裡,不笑不言語,我心裡一抑制不住的難過。

  情不自禁便向著床鋪走去。

  剛邁開兩步,無貪一把看住我,道:「無夢師弟,煩請你在屋外候著。」

  我低著頭,忍住了眼裡的淚水,轉身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