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達萬惡樓時,已到了第二日黃昏。
守城的男子看到我和呂梁後,忙進城通傳花姨。
不一會,花姨就神色匆匆的趕了過來。
看到我後,忙上前扶我。
這一趟,我是傷上加傷,還有體內的慢性毒,能撐到萬惡樓已是不易。
就在花姨手剛放在我的胳膊上,我已經暈了過來。
呂良見狀,忙抱起渾身滾燙的我奔向這萬惡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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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知,我這一昏迷,足足昏睡了兩日,可這兩日,發生了太多的事。
再次醒來時,我便看見一臉憂心重重的花姨。
見我醒來,花姨忙掛著笑臉道:「護法,你醒了,快把這藥喝了。」
花姨有事瞞著我。
想著,我邊喝藥邊問道:「花姨,我睡了幾日了?」
花姨接過我的空碗,道:「睡了兩日了,你昏迷的這些日子,可是把樓主擔心壞了,一天來看望你好幾次。」
如此關切,我甚是慚愧。
我把樓主交代的事情搞得一團糟,雖然查清了幕後黑手是誰,但也因此和姜雲起結了怨,搞不好又再次與整個江湖為敵。
如此,萬刃不但不責罰於我,還擔心我,難道他改性子了,準備走正派親民的路線了。
腦海里立馬浮現出一個長著萬刃的臉,卻有著師兄性格的男子。
打了個寒顫,我忙搖了搖頭。
花姨以為我是被藥苦的,忙拿了一顆蜜餞,道:「藥是有些苦,我給你準備了些蜜餞。」
我忙接過了蜜餞,咬了一口,含糊著問道:「花姨,這兩日可有發生什麼大事。」
花姨忙回道:「錢寧脅迫著一幫山匪替他做事,不過,做了什麼事可就不知道了,那幫人嘴巴緊實的很,不過,那幫山匪已經被安置在姜家莊,待錢寧給他們下得毒解了之後,便會離開,待他們離開後,我們再動手。」
原來,龐力被錢寧餵了毒,怪不得那日要幫著錢寧。
提起錢寧我便想到了他的傷勢,忙問道:「那錢寧呢?」
「錢寧想是怕泄露什麼秘密,因此只在姜家莊休養了一日便離開。」
這那是怕泄露秘密,分明就是怕我們萬惡樓再次出手,想先下手為強。
「那,楚玉呢?」我遲疑著開口。
花姨聽到我提起師兄,沉默了半響,看著我輕聲道:「楚玉傷勢較重,聽說是肋骨斷了刺進了肺部,姜盟主親自出面請了神醫,因此才保住了性命。」
「現在呢?」我拉著花姨的手,焦急的問道。
看我著急,花姨急忙道:「已經沒了性命之憂,但還是在昏睡,若再不醒來,怕是凶多吉少。」
聽完花姨的話,我忙起身穿衣。
邊下床邊急急忙忙的吩咐道:「花姨,幫我備馬。」
花姨站在身旁,焦急的勸道:「護法,你才剛醒,需要好好修養,這節骨眼上,可不能出去。」
師兄和師父是我在這世上最牽掛之人,我怎麼不擔心,忙道:「花姨,你連我這護法的話都不聽了?」
話剛說完,門口便有人呵呵道:「這大清早的,是誰惹的我們趙護法這麼大的火氣?」
聽到聲音我忙抬頭,就看見萬刃身著緋紅衣衫,帶著三分邪氣三分晴朗的笑意,向著我走來。
我忙單膝跪地,可不甚扯到了傷口,我齜著牙道:「屬下恭迎樓主。」
萬刃忙扶起我,關切道:「好了好了,你傷勢未愈,哪來這麼多禮數。」
順著萬刃的攙扶,我緩緩起身。
看著萬刃那雙詭譎的丹鳳眼,我堅定道:「樓主,屬下想前往常州,聯合楚家一同對抗錢寧。」
話剛說完,錢寧拒絕道:「不許,楚徹是個謹慎之人,就算錢寧重傷了自己的獨子,他也不會輕易動手。」
「可」
「沒什麼好通融的,你還未到達常州,便會死於錢寧之手,所以,我不許。」
聞言,我一拳捶向身旁的圓桌。
我知道萬刃所言非虛,這次錢寧本想挑起錢家和萬惡樓的矛盾,隨後借著輿論把一切退給萬惡樓,讓天下眾人以為萬惡樓一直在欺凌錢家,可奈何,師兄一直在悄悄監視著錢寧的一舉一動,在家上楚家的江湖地位,若師兄出面澄清,自然會有一大批人選擇相信。
再加上龐力還活著,現在處於姜家的庇佑之中,錢寧自然無法滅口,可他龐力,不可能一輩子都呆在姜家身邊。
氣急敗壞的錢寧自然會傾盡全力針對萬惡樓,所以我一旦出了萬惡樓,必然會處在錢寧的眼線之下,倒時,可就是個活靶子。
萬刃看著我不說話,繼續道:「就這短短的兩日,我們已經有五家鋪子被錢寧吞併,可見錢寧已經狗急跳牆,準備兩敗俱傷。」
錢寧不除,確實是個隱患。
念及此,我看著萬刃道:「那樓主準備如何?」
萬刃眯起眼睛,笑著道:「既然他想找死,那我們就成全他。」
說完,定定看著我道:「趙護法不是想要報仇嗎,挑個日子我們送姜雲起一份大禮。」
「何」我正詢問何時,萬刃忙打斷。
「護法莫急,等你養好了傷,我們再從長計議。」
可我等不來那麼久,師兄為了救我,還生死不明,讓我如何安心養傷。
想著,我正要開口,萬刃看了眼屋外,道:「天色也不早了,我和陳護法有要事相商,你且先休息。」
說完,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我收回伸出的右手,看著萬刃離去,心裡自是焦急萬分。
在屋裡跺來跺去不知道轉了幾圈,氣血上涌惹得舊疾復發,我彎下腰不停的咳嗽。
花姨見狀,忙走過來扶我到床邊。
我咳嗽完,已沒了一絲氣力,只能喘著氣躺在床上。
看著花姨擔憂的樣子,我擺擺手使其退下,隨即便閉起眼睛開始休憩。
聽到房門關閉的那刻,我的雙眼猛地睜開。
悄悄下了床,我開始收拾細軟銀兩,準備獨自一人前往常州,去看望師兄。
一切收拾妥當,只等夜色降臨。
隨著守衛的換班的時刻來臨,我換上了粗布衣衫,悄悄溜出了屋外。
作為守城,這鎮中的防守我可是一清二楚,躲避守衛並不是什麼難事。
不出一炷香的時間,我已經到了鎮外的樹林中。
一聲哨響,一匹黑色的駿馬朝著我奔騰而來,我飛身躍上馬背,看了眼身後的萬惡樓,轉身疾馳而去。
萬惡樓內。
錢寧手執黑子,望著這明顯得勝的棋盤,道:「陳護法,你說這次我們放的這個餌,會不會讓錢寧上鉤?」
陳丁凡也望著那慘敗的棋盤,恭維道:「樓主的棋藝可是越發精湛了,我真是自愧不如,樓主放心,陳護法身受重傷又是一人前行,錢寧定會抓住這次機會藉機盤問出魔功的功法。」
落下了最後的那枚白子,陳丁凡不解的問道:「那魔功就這般厲害,惹得天下人垂涎?」
趙夢既然身負這至上魔功,為何三番五次受傷,著實令人不解。
萬刃落下最後的那枚黑子,看著白子被殺的潰不成軍,萬刃輕笑一聲,道:「這趙夢功力不濟,自然發揮不了魔攻的三成實力,當年武林大會,面對身負魔功的張強,我和楚玉險些喪命,你說,這魔功誘不誘人?」
陳丁凡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,不過,他天生只愛財,也只是好奇的一瞬,便走進萬刃耳邊,道:「那樓主可是」
「放肆!」
陳丁凡忙跪倒在地,惶恐道:「樓主,是屬下該死,不該揣測樓主的深意。」
萬刃用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,看著跪伏在地的陳丁凡,忽而笑著道:「陳護法快請起,你病才剛好,還得好好養著。」
聽著這溫潤的聲音,陳丁凡忍不住後背發涼。
這陰晴難測的男子,真是猶如一條毒蛇,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咬死。
陳丁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顫巍巍站起來,戰戰兢兢的坐在石凳上。
看著如此膽怯的陳丁凡,萬刃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。
收起了手中的摺扇,萬刃繼續道:「不知我們少了幾家鋪子?」
陳丁凡撫了撫胸口,一臉的悲痛:「樓主,我們少了五家鋪子,還是布匹和藥品這類暴力的營生。」
萬刃眯了眯眼睛,道:「折了五家鋪子,換了整個錢家,這買賣划算。」
雖說萬刃計劃著除掉錢家,可一直沒見部署,陳丁凡實在是看不明白,便試探著問道:「不知樓主,這話從何說起?」
萬刃看了眼趙夢溜出去的方向,道:「這破局之人,就是趙護法。」
陳丁凡也眯起了眼睛,他只知錢寧垂涎趙夢的功法,卻不知錢寧和趙夢之間的血海深仇,聽到萬刃的話,他是似懂非懂,卻又不敢多問,只好閉嘴不言。
一路連夜奔波,天微微擦亮的時候,我已經到了徐州。
我知道錢寧還在暗處監視著,不知何時會再次撲來,我時刻也不能放鬆警惕,需保持最好的狀態。
想著,我便進了一家客棧。
選了一間客房後,我跟著小二上了樓。
隨著我上樓,拐角處卻有一人輕輕壓低了帽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