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

  等我昏昏沉沉醒來時,身邊卻躺著一具具屍體。

  一瞬間,我以為自己又再次回到了十年前,那絕望的十年前。

  就在我意志消沉之際,耳邊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。

  「錢莊主,真是好久不見啊!」

  怎麼會是萬刃的聲音,他不是在萬惡樓嗎,怎麼會在我身邊?

  好奇之下我忙站起了身,就在我起身之時,我才發現身旁躺著的都是錢寧的手下。

  原來我還在那小院之中!

  被憶起的過往一幕幕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,錢寧、吳猛、張強那可怖的嘴臉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。

  「錢寧!」我怒吼著抬起頭,誓要把他千刀萬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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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剛抬起頭,就看見錢寧和萬刃纏鬥在一起,因為兩人都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,一時倒難分勝負。

  我正要上前協助萬刃,可剛運氣,全身就如針刺般疼痛難耐。

  驚呼一聲,我跌倒在地。

  聽到我的聲音,萬刃忙轉過身,可就在這分神之際,錢寧早已躍出院外,不見了蹤影。

  「別放過他!」我對著萬刃大喊。

  可萬刃絲毫不理會,腳步匆忙的走到我的面前。

  「你怎樣?有沒有受傷?」

  看著萬刃關切的目光,我搖搖頭,但還是斥責道:「你為何放走他?你知不知道,知不知道」

  說著,我已經哽咽出聲。

  錢寧忙拍著我的後背,柔聲道:「你莫要傷心,這仇我定會幫你討回來,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顧好你的身子,你剛才耗盡內力,要不是我及時趕來,你定會力竭而死。」

  我緊緊抓著萬刃的衣袖,心痛的說不出一個字。

  萬刃繼續拍著我的後背,安慰道:「我明白你的痛苦,但我們不能著急,等你養好傷之後,我們再討回這滔天的仇恨!」

  聽了萬刃的話,我咬緊了牙關,強撐著站起身。

  此時,馮王的彎刀也划過了三角眼男子的脖頸,看著倒在地上沒了聲息的男子,馮王收起到來到了萬刃身旁。

  「除了錢寧外,全都處理乾淨,要不要去把錢寧追回來?」

  萬刃看了我一眼,搖著頭道:「這個人,交給楚姑娘,我們現在回萬惡樓,這裡鬧得這般動靜,在不離開,就會有些麻煩!」

  說完,我們三人便乘坐馬車離開了這所小院,前往楓州。

  歇息了一陣,我的精神也恢復了不少。

  便斜倚在馬車上,看著萬刃問道:「萬樓主,你是如何得知我在這裡的?」

  萬刃輕笑一聲,道:「為了防止錢寧搞出什麼動作,我一直派監視著錢寧的一舉一動,就在昨日,六王突然傳來訊息,說是錢寧要去昆州找一個人,我擔心你遇到危險,便攜著馮王趕了過來,但錢寧狡猾異常,剛進入昆州,我們便失了他的蹤影,還好,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是找到了他,也害楚姑娘受了這麼多苦!」

  我笑著搖搖頭,道:「萬樓主能來,我已經感激不盡了,哪有怨恨之說,不過,我只記得在密室裡面我昏了過去,再醒來時我卻到了外面,你們也已經趕來,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,為何我沒有一點印象,並且渾身刺痛?」

  萬刃搖著鐵扇,依舊笑著道:「是我們把你救出地牢的,至於渾身刺痛,那可能是鞭傷。」

  我翻了翻白眼,不信萬刃這屁話。

  真當我傻嘛?這仿佛被耗乾的內力,以及渾身的焦灼感,都在透漏著詭異。

  雖然知道他在說謊,可既然萬刃不願提及真相,我自是問不出來,所以,還不如不問。

  距離萬惡樓還有一天的路程,我早已睏乏,便蜷縮在馬車內休息。

  昆州的楚宅內。

  楚玉被關在房門內,屋外俱是打翻的碗筷。

  王怡邁著窈窕的身子,輕盈的走到屋前。

  剛抬起手準備敲門,想了想,還是放棄。

  嘆口氣,王怡垂下了手臂,道:「表哥,我知道你沒救回楚姑娘,心裡愧疚,可你在如何也不能拿自己身子開玩笑啊,你這都一天了也不曾吃下一口飯,再這樣下去,你」

  房屋內的楚玉,緊緊捏著拳頭砸向身旁的桌子,咬著牙咽回了那個滾字。

  王怡聽到了屋裡的巨響,咽回了沒說完的話,搖著頭便離去。

  剛走了幾步,便看到了拿著飯盒走來的楚叔。

  王怡立馬低著頭,委屈的站在一旁。

  看著眼裡似乎含著淚花的自家兒媳婦,楚叔火氣蹭的就上來,捏著拳頭喝道:「這小子,是越發沒規矩了!」

  說著,看向王怡姑娘,又變換成了一副笑臉,道:「丫頭,沒事,這小子從小便和他師妹一起修行,自然親如一家人,你就多擔待擔待,不過,有我在,自然不能讓這小子欺負你,我這就去罵罵這小子。」

  王怡正要勸勸楚叔,可楚叔早已提著飯盒走出了好遠。

  走到屋前,楚叔把飯盒從窗戶的縫隙里塞了進去。

  飯盒剛塞進去,便被一個硬物砸中,那力道之大令楚叔虎口一震,手一松飯盒便跌在地上。

  看著咕嚕咕嚕滾了幾圈的飯盒,楚叔臉上青筋直冒,拳頭也捏的咯吱作響。

  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,楚叔大踏步走了進去。

  幾步走到楚玉跟前,提著他衣領怒道:「你小子是想咋樣,沒救得了你師妹你就和我玩絕食,那你就一口也別吃!」

  楚玉聽到父親的話,一把打掉那拽著衣領的手,也吼道:「那你為何不救她,楚家那一夜,她冒著生命危險助你,就因為你是我爹,他師兄的爹,而你呢,她遇到危險你卻想都不想便放棄,你還有良知嗎?」

  「啪」

  一聲脆響在屋內迴蕩。

  楚叔看著兒子臉上的紅手印,再看看自己的手掌,一時愧疚,放低了嗓子說道:「可她們倆人我只能救一個,楚姑娘有武藝傍身,興許還有活路,可怡兒只是個嬌弱的女兒家,如果她被那幫惡徒抓去,下場自然不可想像。」

  「活路?」楚玉說著抬起頭,怒瞪著父親,怒極反笑。

  「以錢寧那狠辣的性子,她會有活路?為了那魔功,他連屠趙家滿門都可以做到,更別說和魔功沾上的師妹。」

  這一番犀利的話語使的楚徹了沒了言語,嘆了口氣,楚徹轉過了身。

  走出房門的時候,楚徹嘆道:「終是我對她不起。」

  說著停下了腳步,繼續道:「她就在昆州邊界處的一所小院子內,希望現在還來得及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楚玉已經消失在了屋子內。

  隨著楚宅內馬兒的嘶吼聲,楚玉已經踏上了路途。

  滾滾的煙塵濺起,落入楚玉的發間、額頭以及臉頰,配合著那烏青的黑眼圈,憑空添了繼續滄桑。

  雖一天未曾盡食,楚玉卻不曾感到飢餓,一心只盼望著師妹能平平安安。

  馬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擔憂,只管撒丫子往前奔著。

  正因為沒有停歇,日落時分楚玉便到達了這座小院子。

  楚玉早早的把馬寄放在客棧,此時的楚玉正一個人悄悄潛入這所院子。

  看著緊閉的院門,楚玉貼著牆根聽著屋內的動靜,確認無危險後,楚玉躍身上了牆壁。

  剛躍上院牆,楚玉就看到院內躺著五具屍體,看那屍體的傷口以及倒下的位置,此地很明顯經歷了一場惡戰。

  難道是師妹?

  楚玉想著,心裡一陣慌亂,如果這些人都是師妹殺死的,那已師妹的身手,自己定受傷不輕,搞不好,連活著都是個奇蹟。

  正思量著,楚玉忙躍身下了院牆,匆匆朝著屋內走去。


  沒道理屋內沒有搏鬥痕跡,楚玉想著,便走向了牆根。

  抬頭看了看屋樑,屋樑上面乾乾淨淨,沒有意思剮蹭的痕跡,看來,血跡不肯能是從上面掉下來的。

  楚玉起身,正抱著手臂思索著,可轉身之際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花瓶,花瓶砸向牆壁,順著牆根滾向了門口,一路翻滾之下,碎成了無數片。

  楚玉正琢磨著屋內的異常,沒心思理會花瓶的慘狀,可正當他準備離開屋內時,某個念頭卻在腦海里一閃而過。

  剛才花瓶砸到牆壁的時候,牆壁的聲音有問題。

  想著,楚玉忙走到牆邊,用劍鞘敲擊著牆壁。

  果然,牆壁後面是空的。

  說明後面有一座密室,可是密室如何開啟呢?

  楚玉走到了桌前,扭動著桌上的所有物件,不一會兒,就讓他發現了一個可以轉動的木盒。

  待木盒轉動了三圈之後,楚玉便聽到了牆壁被打開的聲音。

  提起手中的劍,楚玉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密室。

  密室雖然空曠,卻沒什麼遮蓋物,一眼便看見看清全貌。

  待打量完密室後,楚玉的目光死死的黏在了牢獄中的那座木架上。

  快步走了過去,楚玉便看見木架上斷裂的繩索,從繩索那毫不平整的斷口來看,明顯是被人掙脫開來。

  而那木架的地面上,零零星星有著血跡。

  正觀察著,地上卻出現了一塊布料,楚玉忙蹲下身,撿起地上的布料,自己端詳。

  越看,楚玉的臉越慘白。

  這布料,明顯就是師妹衣衫上的。

  楚玉攥緊了手中的布料,眼睛一片赤紅,正要抬頭時,卻看見不遠處有一條鐵鞭。

  鞭子上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液。

  「錢寧,這份大禮我可是收下了!」楚玉怒喝道。

  從這密室的一切,不難想像出師妹受過怎樣的苦難,這世上,傷他師妹者,定要十倍奉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