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和三角眼男子乘著馬車前行,心臟卻猛地收緊,突如其來的疼痛使我猛地彎下了腰。
看我低著頭,右手緊緊捂著胸口,三角眼笑道:「怎樣,被拋棄的滋味可是不好受?」
我輕笑一聲,緩緩坐直身體,回道:「錢莊主派這麼多高手來抓我,就是為了挖苦我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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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角眼聽到我的諷刺,猛地敲了敲車窗,氣沖沖道:「等一會見到了錢莊主,我看你如何笑的出來。」
剛敲完,馬夫的鞭子便重重的抽在了馬兒身上。
看著狂奔的馬,我合上了眼睛開始休憩。
我猜不到迎接我的將是什麼,但我知道,此時最好的做法便是閉目養神積蓄力量。
馬車在官道上一路疾馳,不出一個時辰便駛離了城鎮。
看著越來越遠的楚宅,我的心裡泛起了一股酸澀。
被楚叔和師兄這樣乾脆的拋棄,說不怨恨都是假的,只不過不想給三角眼挑撥的機會罷了。
我心裡五味陳雜,緊緊攥緊雙手,跟著馬車前往不知名之處。
終於,天亮了。
三角眼帶著我下了馬車,走進了一家客棧。
身後的六名屬下也下了馬,跟著走進客棧。
掌柜的看著凶神惡煞的一行人,也不敢多事,陪著笑臉把我們請到了樓上的包廂。
看著滿桌子的好酒好菜,我笑道:「如此豐盛,難道是斷頭飯。」
三角眼男子笑而不語,只自顧自的坐到桌邊,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。
待酒足飯飽之後,我們一行人便走出了客棧。
繞過了繁華的街市,我們到了一處僻靜的農家小院前停下了腳步。
黑衣男子此時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,俱是一臉的嚴肅。
三角眼男子推開院門,對著院子中央站立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,道:「莊主,楚夢瑤已經帶到。」
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,男子也打量著著我。
雖然還是那張臉,但是卻不比武林大會時的柔和,隱隱透著陰狠。
面對這種老狐狸,我決定先下手為強。
「錢莊主,不知道您請我過來是為何事,難道真是為了那莫須有的魔功?」
錢莊主依舊看著我,還是不說一句。
我繼續道:「錢莊主闖蕩江湖這麼多年,怎會相信這種騙小孩的把戲?」
錢莊主這時才開了口,眯起眼睛笑著道:「楚姑娘,剛才的飯菜可還可口?」
雖不知道錢莊主是何意,但我還是回道:「承蒙錢莊主款待,所謂吃人嘴軟,我若有能幫得到的地方,還請儘管吩咐!」
這本是一句客套話,沒想到錢莊主卻接道:「還真有一件事麻煩楚姑娘。」
我面上笑呵呵心裡卻已經開始罵了娘,就一頓飯而已,卻讓我幫忙,真摳門。
雖然抱怨著,我還是恭恭敬敬的道:「請講!」
錢莊主看了身旁的三角眼男子一眼,對著我說道:「還請楚姑娘屋裡請,我們詳談。」
看著那黑漆漆的屋子,我的心裡莫名的抗拒,這一進去,我根本不知道我會不會活著出來。
可逃的話,看著身邊的七名男子以及面前的錢莊主,我便死了這條心。
也罷,刀山火海我便去闖一闖。
看著已經轉身離去的錢莊主,我攏了攏衣袖,也跟著走進了內屋。
剛踏進內屋,我的雙肩便被身旁的男子狠狠箍住。
早都料到會是這般,我便也沒掙脫,只看著錢莊主道:「錢莊主這是準備威逼?」
錢莊主笑著道:「十年前,你爹娘慘死我手,十年後,我可不忍再讓你慘死我手,所以楚姑娘,你還是好好招來。」
我怒極反笑,道:「招來,我都不知的東西,你讓我如何招來?」
看我還是不鬆口,錢莊主對著身旁的三角眼男子擺了擺手。
三角眼男子立馬推搡著我走進了牆後的一座密室。
密室雖昏暗,卻寬敞無比。
在密室的盡頭有一座牢獄,牢獄的牆壁上掛著泛著寒意的刑具。
那刑具上似乎還泛著猩紅色。
看來,這就是為我準備的刑具。
三角眼把我綁在刑架上,看我毫無懼色,道:「你現在說還開的急。」
我搖搖頭道:「多謝好意,但我確實不知道,要如何說起!」
三角眼男子嘆口氣,拿起牆壁上帶著倒刺的鐵鞭,狠狠朝我抽來。
這一邊,痛的我差點昏厥過去。
自我被師父撿起帶回青玉山後,我便沒吃過什麼苦,這般痛我怎能受得住。
幾鞭下去,我便痛死過去。
看到我腦袋歪在一旁失去了意識,三角眼男子扭頭看向身旁的錢莊主。
錢莊主沒有言語,只是不停摩挲著自己的下巴。
三角眼男子只好拎起一桶鹽水,狠狠澆在我身上。
傷口的刺痛刺激的我吼出了聲,看著依舊悠閒自得的錢寧,我咬著牙問道:「為何你一口咬定這魔功在我身上?」
許是坐了許久,錢寧有些無聊,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,看著我道:「事到如今,我也不再隱瞞,既然你師父沒告訴你身世,那我便親口告訴你。」
十五年前,江湖橫空出現了一名高手,出現高手並不奇怪,江湖上每年都會出現幾個少年英才,可奇就奇在這名高手是一名女子,還是一名容顏絕世的女子。
女子眉頭有一朵艷紅的梅花,就是這朵梅花,灼的江湖豪傑各個痴心不已。
可就在這時,趙家莊的趙輝卻贏得了美人芳心,同年便誕下一女。
聽到這裡,我猛地睜大眼睛看著錢寧。
錢寧也緊緊盯著我,道:「你沒猜錯,這名女嬰就是你。」
可這江湖之中,多的是想追求至高功法的人,那梅花仙子的功法可是引得不少人垂涎不已。
為了這功法,我們和張家、吳家整整策劃了五年。
於是,就在十年前,我們三家借著莫須有的名頭屠了趙家滿門。
聽到這些,我才明白,我和我剛醒來之時,身旁都是斷壁殘垣,血流成河。
我的腦海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,卻又無法抓住。
只好靜靜的聽著錢寧的訴說。
趙家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,但架不住我們三家人多,所以,漸漸的便敗下陣來。
你知道,你爹和你娘是怎麼死的嗎?
說著,錢寧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身旁。
看著緩緩走進的錢寧,似乎會有什麼恐怖的記憶隨著錢寧的靠近被打開,我看著眼前猶如惡魔般的錢寧,拼命的搖著頭。
可錢寧哪理會我的恐懼,硬生生的掰著我的下巴,使我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你娘也和你一樣嘴硬,不管我們如何問,就是不肯說出魔功的秘密,最後,我們沒有辦法,只好用一些下作的手段。
「不要說,求你別說!」我哭著懇求道。
錢寧卻絲毫不為所動,咧起嘴角笑道:「我們派了兩名下人,當著你父親的面把你娘凌辱致死,你爹就眼睜睜看著,絲毫沒有辦法!」
說著,錢寧看著我,道:「啊,對了,當年五歲的你,也肯定躲在那個角落,看著你娘被人羞辱。」
「不要說了,不要說了!」
我拼命搖著頭,想要擺脫錢寧的控制。
可錢寧卻再次掰過我的腦袋,盯著我的眼睛道:「可你娘實在反抗的太厲害,最後,我們只能把她做成人彘,任由屬下玩樂。」
說著,嘆了口氣,繼續道:「唉,可你娘性子烈,本還能玩幾日,可她硬生生咬斷了舌根,自盡而亡。」
記憶的碎片就像煙花般在我的腦海里不停閃過,最後拼湊成一幅完整的畫面。
屬於真正的楚夢瑤的記憶開始甦醒。
我緊緊咬著嘴唇,抑制著疼的快要炸裂的腦袋。
我想起來了,全都想起來了,那美好的,或者是被刻意忘卻的全都想起來了。
我記得娘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,經常牽著我到花園裡賞花,並給我講一些江湖趣事,而爹,就憨憨的站在一旁,滿眼溫柔的看著我們母子倆。
我無憂無慮的長到了五歲,就在五歲生辰剛過不久,一切就都變了。
那天夜晚,宅子便被不明身份的人闖入,眼看著對方人多我們節節敗退之際,阿嬤趁亂抱起躲在床上哭泣的我,塞進了密室之中。
躲在黑暗的密室中,因為害怕,我大哭起來。
哭了沒多久,便看見房門被打開,我忙從密室的縫隙朝著外面看去,就看見爹和娘走進了屋子。
我正要呼喚他們,卻看見身後的三人,三人一臉兇狠,推搡著爹娘走進房間。
爹娘一個趔趄,便摔倒在地。
為首的一名男子,現在想來也就是張盟主,張盟主看著虛弱無比的爹娘,惡狠狠的問著什麼。
娘怒瞪著三人,似是在呵斥什麼。
身旁的錢寧和吳猛很快便沒了耐心,掏出佩劍銷掉了母親一隻胳膊。
五歲的我驚恐的睜大著雙眼,看著這恐怖的畫面,淚水像珠子便直往下掉。
後來,後來。
就如錢寧所說,娘被做成人彘,被凌辱致死。
這般深仇大恨,就算墮入阿鼻地獄,我也是要討回來。
我看著眼前笑的張狂的錢寧,恨不能剜其肉飲其血。
恨恨的盯著錢寧,我的拼命掙脫身上的繩索。
可無論我如何掙扎,繩索都紋絲不動。
錢寧看著我,笑著道:「我就站在你面前,你卻來年仇都報不了,你說你可笑不可笑,可憐你的父母,如螻蟻般毫無尊嚴的死去!」
「你閉嘴!你閉嘴!你不配提到我的父母。」
錢寧的話惹的我怒火中燒,我只感覺渾身一股熱流涌過,便沒了知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