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男子架著張晉哲走向那昏暗腥臭的地牢,身後的郭密娟緊緊跟隨,一張臉隱匿在黑暗之中,看不出表情。
打開了一間擺滿刑具的牢房,兩名男子把張晉哲輕輕放在地上,隨後便走了出去。
看了眼緊緊關閉的牢門,郭密娟忙奔向斜靠在牆壁上喘著粗氣的張晉哲,一臉焦急的問道:「阿哲,你怎麼樣?傷到哪裡,你告訴我,我讓大夫給你治!」
看著郭密娟那掛滿淚水的臉,張晉哲輕笑一聲,緩緩抬起右手,擦掉了郭密娟臉上的淚水,道:「不用了!」
聞言,郭密娟焦急道:「怎麼不用了,你內臟受損,不及時治療的話是會死的!」
張晉哲嘆口氣,道:「你糊塗啊,你若是救了我,會暴露的。」
郭密娟慌忙搖著頭,帶著哭腔道:「我顧不得那麼多了,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在我的眼前,你做什麼我都依你,唯獨這件事不肯。」
張晉哲再次嘆口氣,道:「當年,父親就不該送你來這地方,不來這裡的話,你現在就是個逍遙自在的女俠。」
郭密娟伸出手指掩住張晉哲微微張開的嘴巴,柔聲道:「我倒是很慶幸能來這個地方,為了報答張盟主的救命之恩,我便潛入萬惡樓,給你們輸送情報,就因這樣,我才認識了阿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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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深深看著張晉哲的眼睛,仿佛盛滿了花蜜。
張晉哲也深深的看著郭密娟。情不自禁的一把擁入懷。
郭密娟笑的一臉甜蜜,也順勢倒在了張晉哲懷裡。
剛挨著張晉哲胸膛,張晉哲便悶哼一聲,郭密娟連忙起身,一臉心疼的問道:「是不是押壓著你傷口了,哪裡,讓我看看!」
說著,就要扯開張晉哲的衣衫,張晉哲忙攔住郭密娟那雙魔爪,輕聲道:「別動,讓我抱會!」
聽到這句話,郭密娟眼裡噙滿了淚花,張晉哲一路避開守衛,闖入萬樓主的居所,說是沒人泄密,傻子都不會相信,今晚的事情,不管她表演的如何,萬刃應該已經對她起疑,她不知道還能護著張晉哲多久,亦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。
想著,她輕輕靠入張晉哲的懷中,享受這難得的溫情。
看著絞架上搖搖晃晃的屍體,眾人沒有恐慌也沒有驚疑,只安靜的站著,過了一會,待夜風帶著寒意襲來時,眾人便悄然離去。
整個過程,沒人發出一絲聲音,更沒有私下討論這次事件的緣由。
雖是夏夜,但是晚風吹拂在身上,還是有些寒冷。
我不禁打了個噴嚏,也跟著花姨離開絞架台。
今晚的事情看似就這樣平息,實則才剛剛開始。
一大清早,二王馮文杰、四王郭密娟、六王邱峰以及七王安陽齊聚萬惡樓。
萬刃坐在中央的楠木椅上,支著下巴看著四人吵做一團。
「你說人不是你放進來的,這城中的守衛全是你的人,誰會在你眼皮底下放人進來?」
安陽大聲質問道,臉上的肉也隨著一抖一抖的。
郭密娟額頭上青筋直冒,怒喝道:「我昨天喝大了,這城中之事我一概不知,說人是我放進來的,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做了虧心事,急於找個替死鬼?」
聽完這話,安陽氣急,指著郭密娟道:「你,你,血口噴人。」
郭密娟絲毫不理會安陽的怒火,徑直走到萬刃跟前,單膝跪地道:「一直以來,我都對萬惡樓忠心耿耿,豈會做出這引狼入室之事,樓主,你要相信我的一片赤誠,你若不信,我便廢了這條胳膊以示忠心。」
說著,郭密娟便掏出腰間的刀,向著手臂砍去。
萬刃依舊支著下巴,待那把刀已經割破郭密娟衣袖的時候,萬刃猛地抬手,手中的茶杯猶如閃電般撞向郭密娟手中的刀。
郭密娟虎口一震,力道便偏了幾分,那刀便朝著地面砍去。
看著深深陷入地面的刀,郭密娟滿臉震驚的看著萬刃,咬著嘴唇道:「樓主,我對您忠心耿耿,您竟然不信我,既然,你相信有心之人的挑撥,那你就給我一個痛苦,莫讓我心如死灰。」
萬刃又拿起一隻茶杯,喝了口水道:「郭護法誤會了,我不是不相信你,我是相信你,才不能看著你刺傷自己,你若受傷,這萬惡樓誰來守衛。」
郭密娟聞言一臉驚喜,擦乾臉上的淚珠後,忙謝道:「屬下謝過樓主,屬下定會為了樓主,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。」
看著這邊兩人俱是一番肝膽相照的模樣,安陽急的直跺腳,忍不住喊道:「樓主,您可要三思,這件事情,待查清楚我們再讓郭護法肩負起守衛的職責,眼下,還是先請郭護法清閒幾日,讓我負責這守衛之責。」
這安陽,莫不是想蠶食她的勢力,從而使自己成為這萬惡樓的二掌事。
想著,郭密娟便怒瞪著安陽,還未開口訓斥,旁邊的馮文杰便道:「守衛的職責還是交由郭護法來負責,至於郭護法是否是叛徒,我會一直盯著她,各位請儘管放心。」
看似馮文杰幫了郭密娟一把,實則是因為安陽是個死板的人,如果由他負責守衛,那馮文杰恐怕是不能隨意進出這萬惡樓了,所以,馮文杰才出言阻止,順便賣了郭密娟一個人情。
郭密娟此刻也沒了怒氣,轉身直直盯著萬刃。
萬刃撫了撫額頭,道:「就依馮王所說。」
說完,便擺了擺手,片刻,四人便消失在了屋子。
在四人消失後,王航出現在萬刃的身後,萬刃繼續靠著椅子,輕聲問道:「查的如何?」
王航輕聲道:「這個內賊做的很乾淨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,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。」
萬刃摩挲著椅背上的虎頭,沉默半響後問道:「張晉哲可有接觸楚夢瑤?」
王航繼續道:「沒有,張晉哲自從入城後,便沒有接觸任何人,仿佛想撇清般。」
萬刃輕哼一聲,道:「既然還想藏著,那我就逼你出來。」
郭密娟剛出了萬惡樓,便直奔牢房而去。
還未走近,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。
郭密娟忙奔向張晉哲跟前,看著咳的似乎肺都要吐出來的張晉哲,郭密娟一把扶起他,替他拍著後背順氣。
待張晉哲呼吸平穩之後,郭密娟帶著哭腔道:「這次我不會再聽你了,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,你等著。」
說完,便起身跑了出去。
張晉哲剛說了一個「等」字,郭密娟便跑的沒了蹤影。
嘆了口氣,張晉哲也不再呼喊,閉著眼睛靠在牆壁上休息。
我剛出了院門,便看見郭密娟領著一個精瘦的老者怒氣沖沖的經過。
因為昨日的醉酒事件,我對郭密娟便生了幾分親切,於是便問道:「郭護法,是誰惹了你啊,這麼大火氣?」
聞言,郭密娟回頭看了我一眼,怒瞪著雙眼道:「還不是那個張晉哲,我還沒審幾下,就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,這不,我找了一個大夫,把他醫好後我再慢慢折磨,以後,看誰還敢在我眼皮下潛入萬惡樓。」
這張晉哲雖是張強之子,但平日裡光明磊落,為人坦蕩,也是個值得交付之人,看郭密娟這狠辣的手段,我心中的不忍,便勸道:「好了,郭護法,小懲幾下給留個全屍,畢竟也是一方豪俠,如此被凌辱,也是不該!」
不知為何,我感覺郭密娟的眼睛水蒙蒙一片,但隨即,郭密娟便狠狠說道:「他害我差點失去了樓主的信任,還小懲?做夢!」
看著執意如此的郭密娟,我也不好在勸說,嘆了口氣,便回了院子。
郭密娟帶著老者走進地牢,遠遠便看見大開著的房門。
心裡暗道一聲:不好!
郭密娟便急急奔向牢房,如她所料,牢房內根本就沒有張晉哲的影子。
郭密娟心裡一陣慌亂,瞬間便失了分寸,朝著地牢外大喊著:「黑龍、黑虎!」
剛喊完,兩名男子便瞬間出現在地牢內。
看著已經失了奮分寸的郭密娟,黑龍站起身,刀起刀落間,老者便倒在了地上。
這下地牢內除了三人再也沒有了別人,柜子地上的黑虎道:「護法,莫要著急,張晉哲剛才被七王帶走,奉的是樓主之命,我們不好阻攔,便放他們離去,望郭護法莫怪!」
郭密娟正在氣頭上,哪聽得進勸告,一腳踹向說話的黑虎,憤憤道:「莫怪,七王要拿人你們就讓他拿人,你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!」
眼看著郭密娟已經氣得失去了分寸,黑龍忙勸道:「護法莫急,七王的人剛離開不久,現在去要人還來得及。」
聽到黑龍的話,郭密娟便深吸一口氣,再睜眼時,又是那個心狠手辣的郭護法。
「黑龍、黑虎,隨我去安陽那要人!」
說完,三人便匆匆出了地牢,直奔安陽的住所。
而安陽的屋子內,萬刃正坐在椅子上品著茶,每喝一口,便俯身和安陽說著什麼。
看了眼天色,估摸著郭密娟快要來了,兩人便看向盤腿坐在地上的張晉哲,靜靜等待著郭密娟的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