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密娟趕到安陽住所的時候,便看見廳堂的兩人正在悠然自得的飲著茶。
定定立在院門口,郭密娟深吸了一口氣,大步走了進去。
看著進來的郭密娟,兩人都放下手中的茶杯,笑著看著郭密娟。
走到萬刃身前,郭密娟屈膝行禮,憤憤道:「屬下見過樓主,只不過我不明白樓主把張晉哲交由安護法是何意?」
萬刃擺擺手,示意郭密娟起身。
看著一臉怒容的郭密娟,萬刃道:「郭護法勿要多想,我被張晉哲重傷,如果不做出嚴厲的懲戒,那這萬惡樓的人豈不認為我是良善之輩,所以,我便把張晉哲交由安陽,由他懲戒,這也本是安護法職責所在,郭護法可還有異議?」
說完,萬刃半眯著眼睛,打量著郭密娟。
郭密娟迎上萬刃的目光,繼續憤憤道:「可這行刺樓主的人,我也想親手懲戒!」
萬刃輕笑一聲,道:「如此,便由郭護法送他去絞架台吧!」
「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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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密娟驚疑道,看著萬刃那打量的目光,郭密娟忙改口道:「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?」
旁邊的安陽再也忍不下去,怒道:「怎的,郭護法這是信不過我啊!」
郭密娟聞言低下了頭,在抬起時,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慌亂。
怒瞪著安陽,「哼」了一聲,便負氣離去。
走進房間的時候,剛才那氣焰囂張的郭密娟已經沒了蹤影。
只見郭密娟順著房門癱坐在地上,抱著雙肩不住的顫抖。
黑龍黑虎見狀,忙走上前,俯身道:「郭護法,要不要把張大俠搶回來?」
郭密娟擦了擦臉上的淚痕,輕聲道:「這樣,我們都會死的,連逃的機會都沒有!」
黑龍還要再說,郭密娟急忙打斷,目光黯淡的道:「罷了,有人找我就搪塞過去,我累了,你們先下去吧!」
黑龍黑虎兩人互看一眼,便悄聲離開了房間。
而安陽的住所內,安陽看了眼屋外的太陽,轉身對著萬刃道:「樓主,時間到了!」
萬刃頭也沒抬,輕輕點了點頭。
安陽見狀,便押著張晉哲離去。
到了絞架台的時候,也剛好正午。
正值盛夏,太陽炙烤著大地,猶如身處火爐旁邊。
張晉哲嘴唇乾裂,本想討口水喝,但想想自己馬上就要死去,也就沒再開口。
可巧,一名男子拿了一個飯盒,安陽接過飯盒走到張晉哲面前,道:「早就聽聞張大俠的美名,心中敬仰,可我們是對立面,不得不殺你,如今,也只能讓你吃飽飯,好好上路。」
張晉哲也不言語,看著飯盒裡的好酒好熱,便吃了起來。
看著死到臨頭還在安心喝著酒的張晉哲,安陽心中也不禁讚嘆,隨即靜靜立在一旁,安靜的等待著。
過了一會,張晉哲抹了油膩膩的嘴巴,大嘆一聲:「好酒!」
說完,轉身看著安陽道:「動手吧!」
安陽點點頭,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手下,立馬就有兩名男子走了過來,朝著張晉哲脖子上套著繩索。
張晉哲此時反而哈哈大笑,眾人都不明白是何意,如果郭密娟在的話,他一定懂得。
張晉哲是放心不下她,卻也無力護著她,所以覺得自己可悲、可笑。
繩索漸漸收緊,張晉哲的臉也漸漸發紅,逐而變輕。
終於,腦袋垂在一旁,再也沒了動靜。
我又聽見了屋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「難道,又有人被推上了絞架台?」
想著,我也走了出去,跟著人群朝著絞架台移去。
遠遠看去,絞架台上只掛著一具屍首,比昨晚那十幾具屍首隨風搖擺的場景清心多了。
我不禁鬆了一口氣。
可待我走近絞架台的時候,那口氣生生卡在我的胸腔里。
只見,絞架台上掛著的屍首是張晉哲。
雖早料到他會死,可現在看他掛在這裡,我心裡還是一陣不忍。
安陽碩大的身軀站在絞架台上,似是無聲的告訴眾人,敢在萬惡樓撒野,就是這個下場。
我不忍的別過頭,不願再看這一方豪俠如此悽慘的死法。
可讓張大俠一直掛在這裡也不妥,我思來想去,這諾大的萬惡樓,能幫我的就只有萬刃了。
於是,我便朝著萬刃的住所走去。
萬刃的院門大大敞開著,我便徑直走了進去。
因為著急,也顧不上敲門,直接推門而進。
門剛打開,我就看見萬刃和安陽在說著什麼,兩人的臉上俱是詭異莫測。
看到是我後,兩人收起了那副陰邪奸詐的模樣,掛上了滿臉的笑意。
察覺到我的著急,萬刃也沒有客套,直接問道:「夢瑤找我何事?」
我看了眼安陽,沒有開口。
安陽立刻識趣的起身,對著萬刃道:「屬下這邊還有些要緊事處理,就不打擾樓主和楚姑娘了!」
說完,便轉身離去。
不是我信不過安陽,而是因為安陽生性死板,如若讓他知道我要向萬刃討要張晉哲的屍首,那豈不跳起來。
看到安陽走出院子,萬刃翹起右腿,道:「說吧,何事?」
我支吾了幾聲,試探的開口道:「萬樓主可否答應我一件事情?」
聞言,萬刃打量了我幾眼,轉動著手中的鐵扇,道:「那要看楚姑娘所要的是什麼事情?」
我也不準備繼續賣關子,直接說道:「張大俠乃是一方豪俠,理應受人敬仰,如今他已經為挑釁萬惡樓付出了代價,那這屍首-」
話未說完,我便抬眼偷瞄萬刃的反應。
萬刃聽到我的話,「哦」了一聲,道:「那楚姑娘是想讓我把張晉哲的屍完整的送回張家。」
我狂點頭,一臉期待的看著萬刃。
萬刃本想拒絕,但看到我的眼神後,咽回了將要說出口的話,用鐵扇敲擊著掌心,暗自思忖著。
過了一會,萬刃道:「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楚姑娘可要幫我做一件事情。」
幫萬惡樓樓主做一件事情?這我能答應嗎,萬一他讓我去刺殺什麼吳鏢頭的,那我可就是去送命,就算僥倖行刺成功,那江湖正派鐵定會圍剿我,那還是一個死。
不划算啊!
看到我的遲疑,萬刃笑著道:「楚姑娘放心,絕對不是殺人放火的事!」
萬刃倒是個講信譽的人,於是便點點頭,應道:「好,成交!」
說完,萬刃招了招手,屋外便進了一名黑衣男子,耳語一番後,男子點著頭離開了院子。
事情已經解決,我正準備離去,萬刃叫住了我,道:「楚姑娘這些日子可住的習慣?」
雖然很疑惑萬刃為何詢問這些,但我還是回道:「很好。」
萬刃點點頭道:「那就好!」
隨後,又繼續道:「剛才傳來消息,你的師兄楚玉已經繼承了楚家家業,而且」
說著便停了下來,定定看著我。
我滿臉疑惑的盯著萬刃,道:「而且什麼?」
「而且他和表妹王氏已經有了婚約。」
萬刃話音剛落,我便驚喜道:「婚約?師兄要娶妻子了,好事啊,我應該回去看看,順道祝福師兄早生貴子,可我現在還是人人喊打的女魔頭,不能去見師兄,否則也會害他被江湖正派們嗤笑,可師兄娶妻這種大事我怎麼能不去呢,還是偷偷去看一眼好了!」
因為喜悅,我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。
當我剛看向萬刃時,就對上他那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眸。
我不禁再次低下了頭,輕聲謝道:「多謝萬樓主告知,我還有事,先走一步。」
我急忙轉身離去,卻錯過了身後萬刃那雙算計的眸子。
走到院子內,我直奔房間,開始收拾那些寥寥無幾的行李。
花姨看著我慌慌張張的樣子,忙問道:「夢瑤,你這是要去哪裡,現在各處人馬都在搜尋你的身影,你出去就是送死啊!」
我點點頭,手底下還是不停的在收拾著,抽空我便回道:「可師兄快要訂婚了,我要趕回去祝福他,我實在等不到他大喜的那一天。」
花姨還是一臉的擔憂,道:「可現在還是很危險!」
我轉過身,拉著花姨的衣袖道:「放心吧,花姨,我會去向馮護法討要一些易容麵皮,到時保證沒人認出我來。」
花姨還想繼續勸解,我忙按著她的肩膀,使其坐到凳子上。
看到我執意如此,花姨也放棄了勸解,嘆口氣道:「我還是隨你一起去吧,不讓我不放心,畢竟樓主可是讓我照顧好你,到時你出了差錯,我可是沒好果子吃!」
原來如此,花姨對我的呵護關照都是因為萬刃的囑託,可萬刃為何如此待我,我確是想不通。想不通便也不去想了,我搖搖頭,看著花姨道:「我們兩人出去,目標較大,會引人懷疑,還是我一個人比較好,放心吧,我已經闖蕩了這麼久,會保護好自己的!」
花姨看我心意已決,便也不再言語。
看著已經收拾完畢的行囊,我便跑向了馮王的居所。
馮王生性孤僻,於是住在城鎮的一處僻靜之處。
我看著這孤零零的院落,敲了敲門便走了進去。
看到是我後,馮王沒有任何意外,起身走進內屋。
難道是我不請自來惹怒了馮護法嗎?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,馮王拿著一個木盒走了出來。
遞給我道:「這裡是我做好的幾張麵皮,夠你用了。」
我震驚的接過木盒,正想開口詢問他為何知道我的來意,馮王已經解答了我的疑惑:「是樓主告知我你可能用到這些,便讓我替你準備好。」
原來如此,這個萬刃真是懂得揣摩人心,知道我一定會去見師兄,便早早令馮王準備好這些。
看著萬刃的方向,我嘆口氣,這般懂我,如果不是敵對面,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,可,造化弄人啊。
我抱著木盒,對著馮王道謝後,便轉身離去。
待走回院子的時候,花姨已經早早的準備了一批好馬,此時,花姨正牽著馬,對著我喊道:「快點,現在出發,感到落山前便能到達下一座城鎮,這樣就有歇息的地方了。」
我笑著點點頭,掏出一張麵皮敷在臉上。
接過花姨手裡的韁繩,大喝一聲:「走咯!」
可在我離去後,萬惡樓的博弈才剛剛開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