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錢寧攜張盟主走出演武場,我們也跟在身後。
而郭叔和趙偉也依次跟在我們身後。
「姜兄,時至今日那流匪首領還是沒有消息嗎?」
師兄看著姜鶴,輕聲問道。
姜鶴搖了搖頭道:「我已經托師兄師弟們去找了,最後的消息是在五日前,有人見他出現在楓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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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楓州?萬惡樓也在楓州。」
師兄看著姜鶴,似笑非笑。
姜鶴點點頭,兩人便無話。
兩人默契的打著啞語,我只能暗暗猜測道:師兄的意思是萬惡樓在楓州,而那要找的人也出現在楓州,很有可能是萬刃在背後操縱著,那這條線索便被萬刃掌握。
這也可以說的通,最近兩年,張盟主一直處處針對萬惡樓,其中大大小小的摩擦已經不下十次,所以萬刃這番算計完全意料之中。
郭叔和趙偉算是知情人,剛走出演武場就被錢寧的人保護起來,以防意外。
看著郭叔和趙偉的背影,我著急的看向師兄。
郭叔現在是眾矢之的,兇險萬分,而錢寧的人自然不會拼死護著郭叔。
我怕,他活不過今晚。
師兄看見了我眼裡的擔憂,笑著搖了搖頭道:「好好休息,今晚可是想睡都睡不了了。」
是啊,今晚可是妖魔鬼怪顯形之夜。
艷紅的太陽沉沉落入江河之中,映的江水紅彤彤一片。
在那紅彤彤的江水中,銀白的彎月緩緩上升,頃刻間便掛上樹梢,映射出淒冷的光芒。
那噴灑而出的淒冷一點點的蠶食著那片艷紅。
夜,悄悄來了。
我換好夜行衣,悄悄溜出房間,一躍間,消失在了張家堡。
而在我溜出房間的時候,一名錢家弟子拿著吃食走進了軟禁張盟主的房間。
男子端著托盤,緩緩走向張強。
張強此刻正閉著眼睛盤腿坐在床上吐息,聽聞來人,眼睛也不抬。
等到來人走到跟前,張強開口:「來了?」
來人把托盤放在床邊,揚手撕掉了臉上的易容。
「爹,孩兒來遲了!」
說完,單膝跪在地上。
「起來吧,郭達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?」
聽聞這話,男子連忙起身道:「回父親,郭達這一路能安全的到達徐州,是因為有人暗中相助,而這人,正是魔頭萬刃。」
「萬刃,意料之中。錢寧和吳猛摻和多少?」
「錢寧和萬刃私下會過面,具體在談些什麼孩兒沒敢靠近去聽,吳鏢頭最近毫無動靜,似是真心來參加武林大會。」
張強挑了挑眉,看著男子道:「沒反應最是有反應,好好盯緊吳猛。」
說完又低著頭道:「花滿樓的內應安排的怎麼樣了?」
男子恭恭敬敬的道:「回父親,花滿樓中一些不起眼的小廝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,到時保證殺他個措手不及。」
張強眯起眼睛笑道:「好好好,這份狠辣有為父當年的幾分樣子。」
聽到這話,男子禁不住驚喜萬分,熱切的揚起臉,看了張強一眼道:「孩兒多謝父親誇獎,父親且耐心等等,再過幾日定會風風光光的迎父親出來。」
張強閉起眼睛點了點頭,繼續吐息。
男子揚手附上剛撕下的麵皮,轉身走了出去。
拐了幾條街道後,我也到了花滿樓。
依舊繞到後院,我提起內力躍上院牆,輕車熟路的摸進了洗衣房,拿了一件粉色的衣衫,悄悄潛進內院。
花滿樓內到處都是歡聲笑語、絲弦管竹之聲,讓人不禁沉醉。
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銷魂窟。
我低著頭急急走著,仔細聽著房間兩旁的動靜。
兩旁的房間內都是男男女女喘息的聲音,無任何異常。
我搖了搖頭,轉身上了二樓。
二樓房間內,俱是一片飲酒唱曲的聲音,倒是比一樓高雅了許多。
我不敢停歇,急急走過。
就在這時,我身旁房屋的門「吱呀」一聲打開。
我反射般看向開門的人。
剛抬眼就對上一雙淚水盈盈的眼睛,女子生的一副嬌憨的可親長相,只看一眼就想讓人摟進懷裡好好疼惜。
可這應該讓人憐惜的女子卻是滿臉淚痕,裸露出來的脖頸玉臂上俱是烏青一片,更是讓人疼惜萬分。
我的火氣蹭的一下全都上來,正想衝進屋內好好教育下這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小人,屋內便傳來一聲大喝:「拿個酒也磨磨唧唧的!給爺快點!」
這聲音陰鬱粗啞,聽起來就不像是良善之輩。
那女子聽到這聲響,直接嚇的哆嗦,顫顫巍巍的接過我手裡的酒水,轉身關門回房。
我不放心女子的安危,便繼續站在門外聽著屋內的動靜。
女子走到桌邊時,突然一聲驚呼,我剛要衝進去,裡面便沒了動靜,安靜的猶如沒人存在一般。
聽了一小會,確實沒有了別的動靜,我正要轉身離開時。
門「吱呀」一聲,再次打開。
不偏不倚的,我剛好對上一張臉。
粗粗的疤痕就像猙獰的蜈蚣般橫亘在左邊臉頰,從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,使得整張臉兇狠無比。
男子一雙狹長的柳葉眼冷冷的打量著我,狠狠道:「怎麼?站在門口不走是準備聽牆角?來,裡面聽,清晰。」
說著,男子讓開了門,似是邀請我進房間。
那陰鬱粗啞的聲音似是烏鴉的叫聲,刺的我耳膜生疼。
就在這時,趁我不備,男子一把拉我進了房間。
門剛關上,一柄短刀便抵在我的腰間。
我驚出了一身冷汗,這速度,饒是師兄在這也不好脫身。
「練家子?」
男子開口道。
我裝作受到驚嚇的樣子,一臉惶恐的說道:「爺在說什麼,小婢只是一個粗使丫鬟,那是什麼練家子?」
聽聞這話,男子咧開嘴角笑著,臉上的疤痕也跟著抖動,似是一條活著的蜈蚣在遊走。
「粗使丫鬟手上的老繭怎麼會這麼厚,難道這個粗使丫鬟是莊稼漢?」
男子似笑非笑道。
到了這般地步,不可能在繼續裝下去,我收起了臉上的驚慌,笑道:「大俠真是好眼力,在下實在佩服。不過,我也只是路過,咱倆井水不犯河水,大俠可否行個方便?」
男子沒有回話,只是不停的打量著我。
我暗自凝結內力,準備趁男子不防備之時給予一擊,只需要一瞬,我便可以脫身。
「你」
男子剛要開口,我右手猛地拍向男子的胸口,掌風剛起之時,男子便閃身離開。
趁這間隙,我正要踢門而出之時,男子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。
我翻身回擊,奈何不是其對手,一回合之後男子便緊緊攥住了我的手腕,我正要掙脫,男子猛地用力,我的右手就這樣脫臼。
劇烈的疼痛使我放棄了反抗,我全身的內力一瞬間散開,成為待宰的羔羊。
看著我癱軟在地,男子抽出腰帶緊緊的捆綁了我的雙手。
現在是徹底逃不掉,我便急忙開始思考對策。
江湖上沒聽說過有這號人物,我摸不清男子的底細便不能使計脫身,如今只能寄希望於這花滿樓的威名了。
「這可是花滿樓,如果你亂來的話可是會被拋屍荒野。」我半真半假的說道。
男子紋絲不動,依舊死死盯著我。
「說,你是誰派來的?」
看來這男子仇家不少,所以懷疑我是來刺殺他的。
「我是誰派來的爺您心裡不清楚嗎?」
此刻辯解完全無效,我只能試探。
男子輕笑一聲,掏出了腰間的匕首,那匕首散發著冷冽的光芒,看得出來是吹毛斷髮的寶物。
我正盯著匕首打量,男子猛地把匕首扎進了我身旁的地板上。
那蹭到匕首的外衫全都已經裂開。
我驚出一身冷汗,但還是故作鎮定的看著男子。
「你再胡說,下次這把匕首就扎斷你的腿骨。」
這說也不是,不說也不是,我一時有些心慌,身上的冷汗已經滲進了衣衫,此刻黏糊糊的貼在後背,使得我更加煩躁。
男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我,正當男子準備拔出地上的匕首,給我一個透心涼時,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我那懸著的心總算是可以落地了。
「我叮囑過你不要招惹事端?你現在在做什麼?」走進來的男子冷冷喝道。
這聲音,怎麼像萬刃呢。
想及此,我連忙低下了頭,如果來人真是萬刃,那我撞破了他的陰謀,豈不是要被斬草除根。
站在我面前的男子「切」了一聲,走到床邊躺了上去。
我仔細聽著來人的腳步聲,心裡盼望著他早點離開。
可偏不隨人願,男子竟然一步一步走向我。
我的心臟「撲通、撲通」跳個不停。
難道今天要折在這裡?
如果我沒活著回去,師兄師傅一定會哭死的。
正胡思亂想間,男子已經走到了我面前。
蹲下身子,男子用手裡的摺扇挑起了我的下巴。
「夢瑤姑娘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眼前的男子,雖然頂著郭嘉的臉,但這風華氣度只瞄一眼,就知道是萬刃。
我擠出一個笑容,討好道:「萬樓主,我只是路過,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不知道,您就好心放過我,如果您這次放了我,我一定會日日為你燒香祈福。」
「這可是姑娘自己說的,本樓主可是沒有強迫,那我就等著姑娘今後為我日日祈福。」
萬刃笑著說道。
我只是隨口說說,怎麼會踐行。
不對,他的意思是要放我離開,這其中不會有什麼貓膩吧!
看這情形,顯然萬刃和這男子存在某種交易,且是見不得人的交易。
既然被我撞破,為什麼萬刃還要放我離開?
眼前的人我真是琢磨不透,只好疑惑的盯著他,等待他的下一步決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