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

  第二天一早,我便被屋外的喧鬧聲所吵醒。

  只聽見屋外的小廝聚在一起,講述著昨日錢浩如何被自己的父親掐著耳朵從花滿樓拖出來的糗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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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過,這錢少爺也真是個痴情種,那心裡眼裡就只有柳飛姑娘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,你說這煙花女子能被人這般惦記,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」

  「哎,惦記有什麼用,她一介煙花女子,怎麼可能進的了錢莊的大門。」

  說完,嘆氣聲一片。

  我豎起耳朵津津有味的聽著,原來昨日錢寧真的去了花滿樓,不過是去尋逆子錢浩。

  也不對,我親眼看見他和萬刃一起,他肯定也見了萬刃。

  難道他找錢浩只是個幌子,為了掩飾去花滿樓的真正目的。

  還有昨晚師兄為什麼去了花滿樓?

  帶著滿腦袋問號,我匆匆起床洗漱,準備找師兄當面問清。

  洗漱完剛打開門,就看見師兄和姜鶴站在假山旁邊,兩人長身而立,髮絲隨著微風輕輕揚起,俊美的像是話本里走出來的翩翩公子,美得不像話。

  周圍的小丫鬟們也停下了腳步,偷偷瞧著師兄和姜鶴。

  我剛走出房門,似是聽到我這邊的動靜,兩人齊齊轉身望了過來。

  看到是我後,師兄笑著朝我點了點頭。

  我迎上師兄的目光,快步走上前去。

  「還沒用早膳吧,剛好我和姜兄也要去,走吧。」

  說完,師兄帶著我們走出了張家堡。

  街道兩旁的商販一如既往的熱鬧,我們一路上悠閒的邊走邊逛。

  等到了一家酒樓前,我們便停了下來。

  走進酒樓,裡面竟然擠擠攘攘的坐滿了客人,看我們不甚滿意的神情,小二忙說道:「客官坐裡邊,裡面還有空位。」

  順著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裡面果然還有個空位。

  我和師兄、姜鶴三人隨著小二走向那張桌子,坐好後便點了一些吃食。

  在等待中,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,正想問師兄為何昨晚出現在花滿樓,忽然間聽到身後的人說道:「你們知道嗎?聽說五年前郭家被滅門的事情是-」

  是什麼?忽然說話的人就壓低了聲音,我什麼也沒聽到。

  話說一半簡直就是在折磨人,我正要湊近去聽,後面的人又說道:「真的假的,你可不要亂說,張-」

  話未說完,似是被人捂住了嘴巴,聲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過了一陣,又繼續壓低聲音道:「怎會是他,他為人正直磊落,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情!」

  那挑起話題的人搖了搖頭,說道:「我起初也是不信,但是就在昨天,傳言郭家倖存的人已經出現在城裡,準備伺機報仇。」

  「那他豈不是很危險?」

  「他可是武林盟主,怎麼怕一個宵小之輩,只是這件事對於自身名譽有損,看他如何妥善的處理。」

  到這裡,談話已經停止。

  這時,我才發覺四周比剛才安靜太多,原來偷聽的不止我一個。

  我一臉疑惑的看向師兄,郭家倖存的人我昨天已經見過,便是郭叔,而他們口中的張應該就是張盟主。

  如果這件事情傳到張盟主耳朵里,郭叔和師兄以及姜鶴豈不是很危險。

  我滿臉擔憂,師兄卻看著我搖搖頭,似是一點都不擔心。

  酒樓內人多眼雜,我便憋著一肚子疑惑吃著早膳,準備出去了一股腦問清。

  快速的吃完這饅頭米粥,我們匆匆走出了酒樓。

  看了四周一眼,我湊近師兄悄聲問道:「師兄,這個消息怎麼會傳出去?難道你們現在就要動手嗎?」

  師兄看了我一眼,面目凝重的說道:「這個消息可不是我們放出去的,看來想要張盟主命的人可不少!」

  「那你們豈不是很危險?」我擔憂道。

  「非也非也!」姜鶴搖晃著腦袋說道。

  也是,姜鶴和師兄是要給郭達討個公道,是會得罪張盟主,而躲在暗處的人明顯是要張盟主的命,顯然不會對師兄他們不利。

  只是,與虎謀皮本就是兇險萬分,希望師兄這次能逢凶化吉,全身而退。

  到張家堡的時候,比武大會已經開始。

  張盟主、錢莊主和吳鏢頭依舊坐在中間,三人不時低頭說些什麼,仿佛還是往常般情誼深厚。

  我搖了搖頭,如果張盟主知道錢寧昨日見了萬刃,還會這般信任嗎?。

  比武大會已經接近尾聲,台上的兩人也是不知名的江湖小幫派,招式簡單動作緩慢。

  台下的眾人自是提不起興致,大部分已經在交頭接耳,聊著其他的事情。

  我打著哈欠,看著台上的兩人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聲大喝響起。

  「張盟主,你可還記得我!」

  眾人本就無聊的緊,聽到這聲大喝全都一臉雀躍的朝身後看去。

  站在演武場門口的赫然就是郭達。

  郭達此時渾身都是傷口,巧的是都未傷及骨頭,所以郭叔才會如此精神奕奕。

  不過這傷可就有意思了,張家堡全是張盟主手下的高手,怎麼可能任由這郭家倖存者活著出現在眼前。

  明顯就是有人暗中幫襯。

  我轉過頭看向師兄,只見師兄望著郭達,笑的一臉莫測。

  張盟主此時也轉過了身,還沒來得及接話,身旁的錢寧猛地站了起來道:「來者何人,今日是比武大會,兄弟如果是客,那便請入座,如果是來砸場子的,那可別怪我們以多欺少!」

  郭達不管不顧,依舊往前走,邊走邊字字鏗鏘道:「老夫郭達,郭家幫幫主郭江的胞弟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俱是一驚。

  五年前郭家被滅門的事可是震驚了整個武林,沒人知道如此顯赫的郭家幫怎麼會一夜之間被殺的乾乾淨淨。

  我看向依舊坐在楠木椅上的張盟主,聽到這句話,他毫無反應,依舊低垂著眼眸,仿佛一切與他無關。

  錢寧也看著閉目養神的張強,一時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郭達依舊向前走著,鏗鏘道:「五年前,正逢上一屆盟主金盤洗手,眾幫派便聚集在荊州,商討著選出下一屆武林盟主。在眾人商議後,推出了兩個人選,一位就是如今的張盟主,另一位是錢莊主,可郭江偏向錢寧,便聯合一眾好友準備推選錢寧為武林盟主,哪知,張盟主也對這盟主之位虎視眈眈,所以便邀請尚在常州的郭江前往荊州,郭江不疑有他,便攜兩位侄兒與幫中高手前往荊州,可就在途徑荊山時,遭到一群流匪的襲擊,流匪心狠手辣且熟悉地形,一群人便是有去無回。」

  眾人看看郭達看看張盟主,俱是一臉的震驚。

  郭叔此時已經走到了我們的身邊,便站立後繼續道:「郭家失了一眾高手與少主,已經構不成絲毫威脅,可張盟主怕郭家報復,就在半月後與流匪勾結屠殺了郭家滿門。」

  張盟主依舊未說話,只死死盯著郭達的臉,扯著嘴角笑的一臉陰狠。

  「張盟主,這以上種種,你可還記得?郭家上上下下那四十多條命,你可會愧疚?」


  張盟主終於站起了身,直視著郭叔,溫和的說道:「郭兄,你是不是認錯人了,張某為人一向坦蕩,豈會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?」

  郭叔輕笑一聲,道:「我自知人言輕微,不能取信於在坐的各位,因此,帶了另一位人證,他就是張家堡的帳房先生-趙偉。」

  聽到趙偉的名字,張盟主猛地睜大了眼睛,只一瞬,又重新眯起了眼睛。

  眾人此時已經驚得數不出話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之間的對壘。

  話剛說完,趙偉便出現在郭叔身後。

  趙偉也如郭叔一般年紀,只是身形更加消瘦,好似長期臥病在床。

  趙偉靜靜的站在郭叔旁邊,輕聲說道:「張盟主,我身上的化骨散已經深入骨髓,無法根除,我時日無多了。」

  時日無多也就意味著無所畏懼,這趙偉是準備以命相博。

  看到趙偉的出現,張盟主不在繼續站著,半眯著眼睛一步一步走向趙先生,邊走邊柔和的說道:「大夫不是叮囑過你要好好歇息,你怎麼跑出來,還跟這胡言亂語之人攪在一起。」

  眼看著就到了趙偉面前,了悟方丈忙起身,站到了趙偉身旁。

  雙手合十,方丈道:「張盟主,這郭幫主與我有緣,如果他是被奸人所害,老衲必會追查到底。」

  這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,大都垂涎這盟主之位,此刻方丈出了頭,眾人也都紛紛附和。

  面對這一邊倒的聲音,張強不怒反笑。

  「好、好、那我今日起就禁足在這張家堡內,還望各位為我洗刷冤屈。」

  說完,坦然面向四方。

  張強被軟禁,便是這計劃的第一步。

  此時,這比武大賽也無心舉辦,眾人便聚集在演武場,齊齊看向了悟方丈以及錢寧。

  了悟方丈此時已經坐回了位置,錢寧接收到眾人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道:「諸位,比武林大會到這也就結束了,我相信張盟主是無辜的,但是沒有證據無法取信於眾,今天特拜託各位協助錢某調查出五年前郭家案的真相,還張盟主一個清白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眾人俱是附和。

  吳鏢頭轉身不咸不淡的看了錢莊主一眼,依舊低頭不語。

  不過吳鏢頭往日可是個急性子,今日怎麼這般耐得住性子,倒真是奇怪。

  我疑惑的看著吳鏢頭,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  隨即,眾人便離開了演武場,所有人心裡就只有一個目標;

  抓住郭家滅門的真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