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男子,剛才還和趙夢聊得熟絡的婦人和老人立馬噤了聲,回頭時,婦人悄悄在趙夢耳邊道:「這些是這裡的街霸,專挑面生的欺負,你給些銀錢,就當破財消災!」
這錢家不是錢家坐鎮麼,怎會放任這些街霸肆意妄為。
正想詢問婦人,卻見婦人已經垂著頭,不在言語。
而那街霸,掃了街道一圈,直直向著我的攤位走來。
糟了!
我心中一嘆,正欲低垂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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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聽那街霸遠遠喝道:「這誰家的棗子啊,不知道擺攤要收攤位費麼?」
我嘆口氣,緩緩抬起頭,一臉諂媚道:「爺,我們這初來乍到,不懂禮數,這竄銅錢就給軍爺,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」
說著,我摸出懷裡十枚銅錢,還未遞到那男子手中,卻被一腳踢到空中,向四周滾去。
那一腳,真是狠。
為了不暴露我的武功,我硬生生受了這一腳。
雖然用內力卸了大半的力道,還是被震的雙手發麻。
捂著微微紅腫的右手,我拼命抖著,用盡全力表達自己的憤恨以及疼痛。
顫巍巍的起身,我指著那男子,哽咽道:「你還有沒有王法,我只是一個莊稼人,哪有那麼多銀錢給你,你欺負一個婦人,算什麼好漢?」
那男子挖了挖耳朵,不耐道:「我們什麼時候是好漢,別墨跡,要麼交錢,要麼滾出錢家鎮。」
這人,簡直蠻橫道猖狂。
我舉起右手,抖的不能自已。
「你你你」
話還未說完,那男子身後的嘍囉們便一個個拿起我箱子內里的冬棗,毫無顧忌的吃著。
吃了兩口,忽地道:「老大,這冬棗真不錯,可以拿回去解解饞。」
聽到這話,我忙護在冬棗跟前,怒道:「你,你們,我們這十幾棵棗樹就結了這些棗子,你們若是拿走,我們這年可怎麼過呀!」
說著,我嚎啕哭著,仿若那些冬棗就是我的救命稻草。
就在我想我的演技是不是有些過時,那男子竟一腳踹向我的小腹,招呼著手下人將那冬棗帶走。
捂著被踢中的腹部,我倒在地上開始打滾。
正好也不用和男子對峙了,為了避免露出馬腳,我索性躺在地上,呻吟著不起身。
而這時,撿回銅錢的阿奴也呼喊著奔了過來,嚎啕著趴在我的身旁,想要將要扶起。
鬧到這地步,街上的行人已經被全都引了過來。
可那些人只是看看,無一上來相勸。
畢竟,強龍可不壓地頭蛇。
等了半響,依舊無人肯前來相救,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已經快要哭不出了。
而阿奴,也是一聲一聲的嚎著,我真怕她下一秒就要笑出聲來。
就在這時,我聽到有人擠進人群的聲音。
那人剛一進來,就見方才還一直不敢出聲的婦人和老者忙叫道:「劉師傅,你快看看那妹子,他剛被踹了一腳,看她哭的都沒了聲,了別鬧出人命呀!」
那人輕輕點點頭,轉身笑著對男子道:「趙虎,你看這婦人初來錢家鎮,這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,錢家鎮這欺凌弱小的名聲可算是落下了,都是錢家主追究起來,可不好收場。」
聽這聲音,竟然是陽春麵的老闆。
他怎麼會替我們出面。
雖想著,我卻微微抬頭,半是痛苦半是哀求的向那老者望去。
老者朝我微微一笑,便向我走來。
一把扶起地上的我,而那右手,也是似有似無的搭在我的脈搏上。
我心中一驚,還是裝作不知的模樣,一臉感激道:「多謝劉老闆。」
說著,輕咳兩聲,繼續有氣無力道:「今天要不是劉老闆,我和阿奴可就,可就」
話為說完,我早已泣不成聲。
老者將我交給阿奴,看著依舊站在原地不走的男子道:「趙虎,這大妹子生活也不富裕,就盼這些冬棗能賣個好價錢,好過冬,是這樣,我這還有些銀錢,這五十文在加上大妹子的十文,都給你,就算是她的保護費。」
被叫做趙虎的男子眼看著幾日無法狠狠宰上一筆,便滿臉不情願的接過老者和阿奴手中總共六十文錢。
狠狠瞪我一眼後,這才帶著自己的嘍囉大步離去。
見男子走遠,我這才渾身癱軟,一把坐在地上。
身旁的兩位婦人見狀,忙上前扶住了癱軟在地的我。
招呼著熟人幫自己看著攤位,這才扶起我向那醫館走去。
而那陽春麵的老闆,看著我已經脫離麻煩,便深深看我一眼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向自己的麵館走去。
這個陽春麵的老闆,可是要好好會一會。
我咧起嘴角,對這個普通麵館卻內功深厚的老者起了興致。
看了醫館,那花白鬍鬚的大夫替我把了把脈,又讓自己的小女童看了看我的腰腹,這才一臉驚奇道:「你這身子骨可真好,被那趙虎踢了一腳還未傷筋斷骨,真是好運氣。」
我呵呵一笑,忙解釋道:「那趙虎只是為了討些銀兩,自然不敢將事情鬧的太大,想必也是下手輕了些。」
大夫點點頭,摸了摸花白的鬍鬚後,便轉身給我開了幾封活血的方子。
阿奴提著藥,扶著我向客棧走去。
而那批冬棗,已經被熱心的居民送到了我居住的客棧。
剛進屋子,阿奴忙捧著我的右手,道:「姑娘,你這手沒事吧?」
望著焦急的阿奴,我輕輕搖了搖頭,笑著道:「不礙事,只是看著有些滲人。」
見我右手活動自如,阿奴也就放下心來。
皺著眉頭想了半響,阿奴才緩緩道:「姑娘,那個劉老闆膽識魄力卻是過人,作為一個普通的麵館老闆,倒是讓人有些吃驚!」
阿奴話剛說完,房門便被人一把推開。
接著呂浩便急急奔了過來,邊走邊仔細打量著我。
待看見我高高腫起的右手,一臉焦急的捧起我的右手,怒道:「這是那個街霸乾的?」
見呂浩很不得現在就殺了那街霸的怒容,我忙戳著那紅腫的地方,寬慰道:「你看,沒事,我那一身武功可不是白練的。」
見那紅腫之處被我戳來戳去,那滑稽的模樣,惹的呂浩不禁抽了抽嘴角,怒容也有些龜裂。
嘆了口氣,呂浩這才坐回了桌上,問道:「真沒事?」
我點點頭,隨即避開他那關切過多的雙眸。
一時間,屋內便陷入尷尬的沉默中。
半響,還是阿奴開口道:「呂公子,那酒樓可有異常?」
呂浩低頭沉思了半響,這才道:「酒樓內每個人口風都甚嚴,我什麼也沒打探出來,你們這邊呢?」
我挑眉一笑,道:「那麵館的老闆,內力深厚,是練家子,還很強的練家子。」
呂浩點點頭,問道:「聽說他拿了五十文給那街霸,這才讓你們脫離麻煩,正好,我那冬棗在酒樓里賣了五十文,待晚些時候,我們三人便帶著五十文錢向他致謝!」
——
在客棧內準備了一番,我們便靜靜等著。
隨著漫天像著了火般紅艷艷的晚霞,我們三人出了客棧。
我們三人踩著微弱的星辰,冒著帶著些許昏暗的街市,走到了麵館的門口。
麵館內,昏黃的油燈已經亮起,老闆還佝僂著身子,給最後一位客人下著麵條。
依舊走到靠窗的座位,在劉老闆以及探出頭,準備招呼時,呂浩叫道;「劉師傅,三碗陽春麵。」
見是我們三人,老闆微微一笑,道:「得嘞!」
喊完,繼續佝著身子,又往那鍋里下了三碗面。
劉老闆動作依舊麻利。
在那碟子裡的泡菜吃了不多不少三口時,老闆已經拿著托盤端了四碗面出來。
將一碗給屋中央的那位客人,這才端著三碗走到我們面前。
將熱氣騰騰的面一一放在我們跟前,劉老闆提著托盤,看著我道:「大妹子身子沒事吧,沒傷著骨頭吧?」
我將夾起的麵條重新放回碗裡,笑著道:「托您的福,沒有大礙,只是皮外傷。」
「那就好,那就好!」劉老闆憨笑著,那老實巴交的模樣,任誰都不會想到是一位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。
說完,看見我們三人都不舉筷,忙道:「你們快吃,這陽春麵亮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說完,便轉身繼續去廚房忙碌。
我看著碗裡薄薄一層豬油,心中的石頭也是落了地。
看來,我們找對了人。
片刻後,屋中央的客人放下三文錢,便起身離開。
我們三人也吃完了碗裡的面,將九文錢放在桌上,我們一起望著廚房忙碌的半百老人。
老人在聽到屋內安靜下來,便探頭出來,笑著道:「你們稍候片刻,我將店裡收拾下。」
說完,又繼續去廚房忙碌。
待走出廚房時,將那四隻吃的乾乾淨淨的碗收回廚房,又洗刷片刻。
再次出了廚房。
只是這才,沒帶著腰間的圍裙。
這才吹熄了屋內的煤燈,我們四人變一起出了屋子。
因著天氣寒冷,街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兩三個行人。
那行人看也不看我們四人一眼,只顧低著頭走路。
而走在我們面前的老者也不說話,將嘴巴鼻子隱在棉帽里,埋頭帶著路。
不知不覺,天越來越黑了,可那頭頂的星辰,卻亮的猶如一盞盞明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