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那枚通體碧綠的青蛇玉佩放在兩人眼前,我正襟危坐,斂了方才的隨性慵懶。
「阿奴,你可知這青蛇幫在何處?」
阿奴也將那酒壺放至身側,打了個酒嗝後,這才晃晃身子,端端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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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姑娘,這青蛇幫是最神秘的幫派,無人知曉它的下落,況且青蛇幫里的殺手只有天字輩的才有資格呆在總部,其餘都四散在各地的分布,而這天字輩的殺手,都有死穴捏在青蛇幫手中,就算是死,他們也不會說出幫派的秘密。」
也就是說,我們無法得知青蛇幫的總部在何處了。
不過,這阿奴對於青蛇幫了解的這麼清楚,令我有些意外。
阿奴見我眸光深沉,低沉著雙眼,輕聲道:「姑娘,現在還不是告訴您的時候,等時機到了,我定會將所有都告知於您!」
「好!」
耐心,我願意給你!
「荊州可有青蛇幫的分部?」
收斂了眸中的試探,我繼續問道。
阿奴見我問起,抬起雙眼,笑著道:「有!」
荊州怎麼說也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,這十多年我都沒發現青蛇幫的存在。
如今阿奴提起,令我有些意外。
不禁打起了精神,好奇道:「哦?在何處?」
阿奴上下嘴唇翻飛,俏生生道:「青蛇幫的分布通常設於繁華的街市,以他雄厚的財力,你會以為是一家綢緞鋪,或者首飾鋪,可那都不是,青蛇幫往往是在繁華街市一家不尋常的鋪子,可能是路邊的滿臉憨笑的燒餅大叔,也可能是五十歲大伯的餛飩鋪,也可能是路邊搓著廉價胭脂的青樓姑娘,總之,極其不引人注目。」
「可若不引人注目,僱主怎麼找到它!」
我疑惑不已。
「可若是引人注目,仇家定不會讓它多活一刻。」
一旁的呂浩接道。
聞言,我恍然大悟。
青蛇幫接一單,這佣金可是不菲,尋常人家定然承受不起,所以,青蛇幫接的活,可都是達官顯貴以及富貴人家。
若沒這點眼力見和手腕,怎麼成為富貴人家。
放眼這常州,最繁華的自然是錢家鎮了。
因為錢家擅經營,所以中原各處的富農或者商人會帶著自己最優良的商品趕往錢家鎮,目的就是想讓錢家掌上一眼,若是錢家看中自己手中的貨物,就可藉助錢家的商鋪或者門路將自己的物品銷售出去,賺的個盆滿缽滿。
若是有幸和錢家合作,那真是躺著就可富貴一生。
錢家的影響力就是這般強橫,這也就是錢家在被滅門後依舊屹立不倒的原因。
就是這一批批的商人,養活了整個錢家鎮的鎮民。
錢家鎮的富饒,在中原也是數一數二的。
所以,這青蛇幫的分部,定然在這錢家鎮中。
知道這個分布的位置,我卻沒有半分的欣喜。
自我和萬刃因為師父形同陌路之後,錢浩在傻也猜到了我就是萬惡樓的趙護法。
定會對我恨之入骨,這一路上的暗殺,想來也有錢家的份。
我們三人若是就這樣大喇喇的去那錢家鎮,這還不被錢浩砍成肉泥。
所以,必須要一個虛假的身份。
正疑惑間,卻聽呂浩道:「這荊州在南方與北方的交接處,氣候適宜,氣溫溫差較大,所以荊州的冬棗,酸甜爽脆最是可口。」
也就是我們三人要扮演這棗農的身份,前往錢家鎮。
可這棗既然這般可口,為何還未被錢家看中。
見我遲遲不應,呂浩也猜出了我的疑惑,解釋道:「可棗再可口,也只能算是小吃,需求量不大,利也薄,在加上中原死於遼闊,各地冬棗品行味道都有特色,所以這荊州的冬棗也就沒被看中。」
呂浩說完,我補充道:「這冬棗對家少,競爭自然就弱,並不會引人注目,我們才更有精力去尋那青蛇幫的分部。」
見兩人都贊成這個身份,問著鼻尖濃郁的蠟油味,我蹙了蹙鼻尖,道:「既然你倆都無異議,那明日清晨我們三人便出發,前往錢家鎮。」
此時,夜已深。
青玉山漆黑的夜空上,點綴這宛若琉璃的星辰。
星辰浩瀚如人間大愛,愛人間的貧賤不移,親人間的疼惜愛護,朋友間的惺惺相惜。
短短半月間,我就只剩好友。
嘆口氣,我起身關上了窗戶,黑暗襲來之時,那遲來的酒意也涌了上來。
昏昏沉沉間,我已進入睡眠。
在聽到我平穩的呼吸聲後,窗外的人影也鬆了口氣,邁步離開。
——
冬日,天氣嚴寒,萬物都一副懶洋洋的模樣,就連那火球般的太陽,都染了幾分慵懶。
天剛蒙蒙亮,就見那細弱銀絲的太陽斜拉拉的灑下了一片暖意,暈然的那仿若凍成快的雲朵也柔軟了幾分。
在那寬敞的官道上,又一四十出頭的婦人掀開馬車上厚重的帘子,對著駕著馬車,同樣四十出頭的男子道:「夫君,你若是累了就進來歇會,讓阿奴來駕著馬車。」
男子將自己那張因為風吹雨淋,略有些粗糙的臉頰深深埋進了暖烘烘的帽子裡,看著馬車行的四平八穩,便抽空扭頭回道:「夫人,不礙事的,你和阿奴好好歇著,這馬跑的快,路也平穩,我們趕下午就到這錢家鎮了。」
聞言,那婦人微微一笑,往男子懷中塞進了一個暖手的小香爐,便放下帘子,鑽進了馬車內。
馬車繼續行駛在這寬敞的馬路上,因著馬車行事平緩,車內也放了厚厚的棉花墊子,婦人打了個哈欠,便斜斜靠在了車壁上,睡了過去。
「夫人,我們到了!」
正睡的香甜的婦人聽到耳畔的呼喚聲,忙睜開雙眼,揉了揉還帶著惺忪睡意的眸子,這才慢悠悠起身。
剛掀開帘子,待看清喚她的是眼前四十左右男子,婦人立刻清醒,垂下溢滿失落的雙眸,待再次抬眼時,那眸中是老夫老妻才有的柔情與信賴。
「到了?是不是累壞了,我們要不先進城歇息歇息!」
當看到婦人臉上的失落,男子心中一痛,只一瞬便恢復那憨笑的樣子:「不累不累,這冬棗還要儘快賣出去,這樣我們就可以早些回家。」
婦人點點頭,借著男子伸過來的胳膊,下了馬車。
身後跟著的丫鬟見兩人手挽手向城中走去,趕忙牽過馬車,跟在兩人身後。
進了城,便是那繁華的街市。
雖已入冬,可街市上依舊熙熙攘攘。
小販的呦喝聲,商家的拉客聲,還有互相欣賞的商人,相見恨晚的客套聲。
那男子與婦人,仿佛像鄉下來的鄉巴佬,嘴巴微張,半響才道:「早聽說錢家鎮熱鬧繁華,我還不信,今天一見,倒真是當得起繁華這兩字。」
婦人喃喃誇讚道,男子望著婦人的臉,只笑著不說話。
錢家鎮的掌柜們見慣了富商,看婦人和男子雖不似莊稼人土裡土氣,但這衣衫卻是簡樸,想來兜里也沒幾個錢,便也不再搭理,專心去招呼其他身著林羅綢緞的富豪。
出乎他們意料的,那婦人卻奔至他們這條街最豪華的酒樓,對著身邊的男子道:「夫君,我們先吃些熱乎的飯菜,在找一地將那冬棗賣了!」
婦人話說完,卻見男子一臉猶豫,皺著眉想了半響,這才道:「夫人,我們的盤纏不夠,這家酒樓」
話未說完,婦人便是一臉的歉意,收回了已經邁進那門檻的右腳,朝著店裡望了望,轉身對著男子笑著道:「夫君,我這第一次進城,沒見過這麼高檔的酒樓,一時花了眼,讓夫君為難了!」
看到這裡,那些原本以為自己看走眼的小二,忙啐了一聲,繼續招呼眼前的客人。
而男子和婦人,早已緊緊的攙扶著彼此,向街道更深處走去。
他們本想在這人最多的鎮口尋一地,販賣自己的冬棗,很顯然,其他商販也是這麼想的。
所以,這最繁華的地方,自然已經被各色商販占滿,倆人只能向那更深處走去。
「剛才真險,好還你機智!」
到了人少的地方,那婦人忽然開口,對著身旁的男子說道。
只是那聲音,帶著少女的清脆嬌俏,與那滄桑的四十歲外行完全不相配。
「你要多加小心,這錢家鎮魚龍混雜,萬一不小心給別人察覺,那我們可就要逃生了!」
回話的是男子,男子的聲音沉穩中帶著少年的清亮,與那外行也是毫不相符。
若是有人聽得兩人的談話,自然會覺得這夫妻二人真是是一對怪人,可沒人察覺,男子和婦人就繼續向前走去。
倒不是這夫妻奇怪,而是因為兩人是喬莊過得趙夢和呂浩。
趙夢一向富貴,方才是真的要進那家最貴的酒樓。
可她忘了,他們現在的身份只是鄉下的富農,這酒樓若是進了,這鄉下人耗費百兩銀子吃一頓的事自然成為錢家鎮的大新聞。
估計,到時所有人都對著鄉下人好奇,心思重的,估計會猜這鄉下人是不是哪裡富商喬裝的。
事情,一傳十,十傳百,這要是傳到錢浩耳朵里,他們的身份定然會暴露。
到時,又將是無休無止的追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