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瞬間,過了半月。
一路逃至中原的李斯父子,這些日子以來,也在中原站穩了腳跟。
上次思慮不周,導致盜取玉佩的計劃敗露,而他們的行蹤也被曲家主查到,撤退之際,死傷慘重。
這次,他們把時間定在趙夢出嫁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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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李斯父子,也早已搭上了吳猛這條線。
這不,天剛蒙蒙亮,一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馬車停在了常州吳府前。
馬車剛停穩,門內那正打著瞌睡的小廝立馬睜大了雙眼,從衣袖間掏出溫熱的雙手,抖抖索索去開門。
吳家厚重的朱紅色大門被打開,小廝躬著身子,滿臉恭敬的向馬車奔去。
「爺,您裡面請,家主已經恭候多時了!」
說完,引著一中年男子和一少年進了吳家。
待三人進去後,吳家那朱紅色的大門再次緊緊和上。
吳家議事廳內。
吳猛笑意盈盈的迎上前來,那原本冷著的一張臉瞬間變的紅潤。
自楓州的鋪子被山賊血洗之後,小廝還是第一次見家主笑的這麼開懷。
不由的,臉上的笑意也真了幾分。
「李」
吳猛本想尊稱他為族長,可怕戳到他的痛處,便也遲疑一瞬不再言語。
李斯自然明白他的遲疑,便大大方方道:「吳鏢頭喚我李兄便好!」
經他一言,吳猛忙道:「李兄好,李兄親切。」
一陣刺骨的冷風拂過,饒是身強體壯的吳猛也被凍得一哆嗦。
看著同樣一哆嗦的李斯,吳猛趕忙笑著道:「快請進,快請進!」
三人這才金額了議事內。
議事廳內,燒著火龍,所以暖和。
李斯和李然也褪掉了那層毛茸茸的外衫,坐在了椅子上。
喝了口熱茶暖了暖胃,李斯這才開口道:「吳兄,我就開門見山了。」
吳猛見他如此直接,便也身子前傾,顯示自己的誠意。
「我已經派人調查過了,這個曲家小姐就是十年前趙家滅門案的唯一倖存者,而這趙家滅門案,我聽江湖秘聞,說是錢家、張家、吳家都有參與。
說完,靜靜盯著吳猛。
卻見吳猛微一呆愣,隨即怒道:「荒唐,我怎會做出這等事情,這些嚼舌根的人我要是逮住,看不拔了他們的舌頭。」
見吳猛不願多提,李斯倒也不緊逼。
笑著道:「這些江湖秘聞,本就不足為信,可我不信,不代表趙姑娘不信。」
話音剛落,吳猛追問道:「李兄可有良策?」
看見吳猛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,李斯也放下心來。
微微直起身子,李斯道:「雖無證據,可我猜測,錢家的滅門之案定和趙夢脫不了干係,而之前的趙夢,便是萬惡樓的趙護法,張家和錢家已經糟了沒頂之災,剩下的就是吳兄了。」
吳猛點點頭,雙眼微垂滿臉的凝重。
「李兄以為何解?」
李斯皺著眉頭沉吟道:「半月後,趙夢便會出嫁,到時人多眼雜,若是出點意外,那真是正常不過!」
吳猛雙眼微轉,尋思道:看李斯這麼著急至趙夢與死地,想來兩人也有怨恨,他可不能出頭,到時白白給人做了嫁衣。
想著,吳猛笑著問道:「這趙夢可是攔了李兄的路?」
李斯聰慧狡詐,怎麼聽不出吳猛的言外之意。
忙回道:「趙夢卻是阻了我的路,所以這次,我定要讓他死。吳兄身份敏感,不用出頭,只要暗中助我就好!」
「好!」
吳猛怕李斯返回,一口應道。
畢竟這刺殺,不管有沒有殺掉趙夢,他都會和曲家萬惡樓結下樑子。
既然李斯能出面,那再好不過。
接下來,三人詳細談了一些細節。
雖不知道三人談了什麼,可小廝卻知道,待會議廳那扇大門打開時,已經到了正午。
而出來的三人,面色紅潤,目露喜悅,沒有絲毫的疲累。
看來,老爺和貴客談的甚好!
小廝想著,急忙去通知已經在張羅飯食的管家。
貴客臨門,任何一點差錯自然都不能犯,為了保險起見,管家這才盯著廚房這邊。
小廝來通傳的時候,飯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,管家整了整衣衫,這才到議事廳去相迎。
這一次會面,真會賓客盡歡。
雖李斯和吳猛都欣喜不已,可這趙夢卻身處險境。
——
到了申時,一輛低調又奢華的馬車停在曲府外。
陳叔知道今日有人登門拜訪,一早便等候在門內。
見那緋紅衣衫的男子下了馬車,陳叔這才上前道:「萬樓主,裡面請!」
萬刃微微點頭,隨著陳叔進了府內。
府中議事廳內,曲家主、家主夫人、曲老三、曲常以及趙夢已經早早候著。
見萬刃進屋,五人都起身相迎。
掃了眾人一圈,萬刃的目光聚集在趙夢身上,原本清冷的目光仿佛能凝出一汪春水。
對著趙夢微微一笑,萬刃這才轉頭望向曲家主。
雙手一抱拳,道:「曲家主,雖說婚嫁前不能見面,可眼見婚期將至,怕出了差池,我便前來和曲家主商議。」
曲家主也笑著點點頭,指著我身旁的凳子道:「萬樓主,快,請坐!」
六人坐下後,曲家主也沒了那股粘膩的腔調,直接道:「若你和趙夢喜結連理,我曲家自然和你萬惡樓親上加親,這一親,定會惹得一些人坐立難安。」
萬刃望我一眼,重重敲擊著手中的摺扇。
思忖片刻,這才道:「我會派出二十人,貼身保護趙夢,不過,這些人各個都是老江湖,防不勝防,還望曲家主也多費心。」
曲家主呵呵一笑,道:「嚴重了,趙夢是我的外甥女,我自然會保護好她,更何況是她大喜的日子。」
曲家主話剛說完,曲常忙道:「陳伯善於應變,若讓他跟隨表妹,勝算自然會多上幾分。」
此言一出,曲家主的笑容立刻便有些凝固。
而他身旁的夫人,則擰著眉道:「這陳叔雖然是我們曲府的管家,可他與你爺爺交好,我們自然敬他六分,連你父親也不能命令他,更何況她一個外姓。」
曲家夫人話剛說完,曲家主忙重重咳嗽一聲,對著萬刃笑著道:「夫人今日身子不適,言語也有些不妥當,萬樓主見諒。」
萬刃在聽到婦人的話後,本來捏著鐵扇的雙手猛地緊握,但在聽到曲家主的話後,那雙手便也鬆開。
見萬刃神色如常,曲家主這才冷著一張臉,對著身旁的婦人道:「先回去休息。」
那婦人張張嘴正欲說些什麼,卻在觸及吳家主冰冷的目光後,縮著身子輕輕道了一聲「好」便走出了議事廳。
見氣氛尷尬,我忙望向曲常,用眼神示意他收回剛才的提議,
誰知,那曲常不但不準備收回提議,還衝我堅定的點點頭。
這曲常,雖然性子開朗,可心思細膩,是個值得依賴的人。
想著,我也就不在言語。
倒是曲家主,原本還有些猶豫,恐是她夫人言語不當,這才鬆了口。
隨後,我們一行人也一一離去。
而萬刃和曲常,自然跟隨在我身後。
剛走到院子,阿奴和呂浩便迎上前來。
呂浩雖情緒漸漸穩定,可神智依然不似普通男子。
這幾日,因和阿奴待著的緣故,便也模仿了阿奴一些習慣。
只見倆人都腳步輕快的迎向我,仿佛喜迎歸家的親人。
我的嘴角也不自覺的掛上了一絲笑意,望著那目光澄澈的呂浩,對著阿奴叮囑道:「我們有事相商,你們先去別處。」
我話剛說完,阿奴便帶著戀戀不捨的呂浩走出了院子。
我正要邁步前往屋子,卻聽身旁的萬刃道:「已經半個月了,呂浩還未恢復神智,不如今日就讓我帶他去萬惡樓,萬惡樓的大夫可是不比曲家的差。」
主意是不錯,可眼下呂浩只信任我一人,若是交由萬刃,我怕適得其反。
正欲拒絕,卻聽一旁的曲常早早跳開五步,捂著鼻子道:「好酸吶!真酸!」
我正欲蹙鼻去尋那酸處,卻猛地驚醒,抬頭望向萬刃。
萬刃則目光灼灼的望向我,絲毫沒有吃醋被挑明的羞澀。
可我卻在那灼灼目光之下,垂下了頭。
曲常見我如此,只得跳出來打圓場。
「快進屋吧,外面怪冷的!」
說著,率先邁步奔著屋子而去。
我和萬刃自然跟了上去。
「呼」
曲常打開了火摺子,並點燃了桌上蠟燭。
那燭台上小小的身軀,只需輕輕點燃,便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拉長了我們三人的影子,扭曲交纏之際,便是生死相依。
取下爐子上溫著的酒,我挨個倒了一杯。
待那酒水下肚,我便問出了今日的疑惑。
「曲兄,你為何讓陳管家跟著我的迎親隊伍?」
曲常的頭隱在光芒照不透的暗處,我看不出他的悲喜。
聽到這話,我心裡一驚。
倒不是因為曲常知道這枚玉佩的存在,而是,曲常都知道的事情,曲家主沒理由不知道。
想著,我慌忙問道:「曲家主也知道了這枚玉佩的存在?」
曲常定定望著我,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