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惡樓負責守衛的二歡遠遠的看見一隊人馬氣勢洶洶的奔了過來,因著一月前江湖正派對於萬惡樓的圍剿,二歡扔了手中的正在偷偷喝著的劣質辣酒,扯著嗓子對鎮口的弟兄們喊道:「狗子,快警戒,有敵襲!」
狗子正想著昨夜裡鎮子賣豆腐的俏寡婦。
那臉蛋,真俊!
那皮膚,真白!
摸著,是真的滑溜。
正回憶著昨夜的一番雲雨,卻聽二歡殺豬般的嗓子在耳畔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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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敵襲?哪裡敵襲?
敵襲!
忽地,狗子那迷茫的綠豆小眼一個激靈,驚恐的向著門口的犀牛鼓奔去。
那鼓之所以叫做犀牛鼓,是因為那磨盤大的鼓是用整張犀牛皮所做,鼓聲嘹亮沉悶,足以傳至鎮子的每個角落。
而這鼓,自它落於鎮口時,只敲響了兩次。
而這次,是第三次。
待拿到那石制的鼓槌,觸到槌頭那石頭刺骨的冷意後,狗子這才清醒,忙向鎮子前那條煙塵滾動的大路望去。
這一瞧,氣的他是差點一口氣上不來。
「你個死小子,什麼敵襲,那是姜盟主!你都不看清瞎叫喚什麼,你知不知道犀牛鼓一點敲錯,是要被砍掉一隻手的!」
說完,把鼓槌小心翼翼放回原位,這就疾步向那二歡的位置跑去。
準備把那坑人的小子胖揍一頓。
他快,二歡比他更快。
早在狗子拿到鼓槌之後,二歡就看清那隊人馬,正準備警醒的時候,卻見狗子身形一頓,雙眼怒視這他。
「糟了!」
二歡清楚狗子的火爆脾氣,撒丫子就跑,一刻也沒停留。
狗子追過去之後,自然只看到了二歡迅疾的背影。
這時,姜雲起距離鎮子已經不足五十步。
一早站在萬惡樓內遠眺的萬刃,自然看見了姜雲起、吳猛、錢浩帶來的三十人。
嘴角一挑,笑道:「還真是信任我啊!」
萬惡樓再勢弱,對抗這區區三十人,勝算還是在七成。
不過,姜雲起不愧是江湖上被尊稱「公子」的人,威信、氣度自是不凡。
這膽識和魄力,讓萬刃也心生敬意。
看了眼身上的緋紅衣衫,萬刃對著身旁的侍女道:「更衣。」
這侍女,自然是萬刃院內負責照料的女子,見他聰明伶俐知進退,萬刃便常把她帶在身旁。
女子心思通透,見萬刃望向窗外又望向自己的緋色衣衫,忙下樓去取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衫。
月白色,莊重而又內斂,不像緋色,張揚而又輕浮,自然適合面見重要的客人。
待換好衣衫,姜雲起、吳猛錢浩三人已經在馮王的引領下,走進了萬惡樓的大門。
樓梯間的腳步聲響起。
步步沉穩有力,足見來人心性、身法皆不是凡輩。
萬刃估摸四人已經上了樓,這才起身笑著迎出了門。
「姜盟主,吳鏢頭,錢莊主,一路辛苦,快請進!」
上一次見萬刃,他還是著緋色衣衫,一臉的睥睨群雄。
這次,卻是收斂了許多。
俊美的臉上溫和知禮,再加上那月月色衣衫,更襯得整個人如玉般翩翩。
這反差,讓三人皆是一愣。
還是姜雲起先反應過來,笑盈盈道:「萬樓主言重了,能來萬人鎮做客,是我的福氣,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!」
話說完,四人都是一副笑意。
真是主客盡歡。
進了會客廳,姜雲起、吳猛和錢浩則被阿碧引著一一落座。
隨後,阿碧輕聲走出了屋子,更是帶上了屋門。
聽到關門聲響起,姜雲起這才看向萬刃,笑著道:「聽說萬樓主和曲家小姐要喜結連理?」
姜雲起話剛說完,吳猛和錢浩也抬起了頭,扯著一絲笑著望著萬刃。
萬刃微一挑眉,回道:「是,曲家小姐溫婉賢淑,娶她是我萬某的心愿。」
說著,定定望著吳猛,道:「我們的婚事定在下個月,到時,吳鏢頭和錢莊主可一定要來啊!」
這廝一定是故意的!
吳猛和錢浩暗自咬著牙,臉上卻是笑得慈祥。
「一定一定!」
看著兩人難受的模樣,萬刃這才收回了目光,細細喝著手裡的茶水。
一口、再一口、還有一口。
就在姜雲起已經坐不住,正要開口時,萬刃才慢悠悠道:「我聽說姜盟主此次前來,是想為錢家和吳家討個公道?」
話剛說完,姜雲起忙接道:「萬樓主此言差矣,我來是為了江湖正義!」
「哦?」
萬刃倒是一挑眉,繼續道:「姜盟主請講!」
「這半月前,吳兄和錢侄的鋪子被血洗,隨後,萬惡樓趁著人去樓空,低價收購了那些鋪子,這,怕是不妥。」
姜雲起說的是被血洗,沒說被賊人血洗。
萬刃心思一轉,回道:「姜盟主,這商人之間,只重利益,怎會在乎這鋪子之前是如何關閉的。」
錢浩「啪」的一聲放下茶碗,怒道:「這是趁人之危!」
見錢浩如此惱怒,萬刃依舊笑意盈盈道:「趁人之危?我若是沒記錯的話,這些鋪子,一半可都是我們萬惡樓的!」
錢浩被懟,半天不語,只得悶聲喝了口茶。
吳猛見狀,望著萬刃,道:「我聽說在鋪子被血洗後,萬樓主去見過柳大人,隨後,那行蹤不明的山匪,被柳大人給一鍋端了!」
這問話,好危險。
你萬刃見過柳大人後,柳大人便找到了那群山匪的行蹤。
這事啊,太巧合。
萬刃微眯起雙眼,笑著道:「我是去見過柳大人。」
這話一出,三人都齊齊望向他。
萬刃毫不在意那三雙或憤怒或揣測的目光,面色自如道:「那些鋪子地契已被損毀,我自然是找柳大人補辦,至於柳大人剿匪,我卻是不清楚。」
說著,雙眼微睜,猜測道:「也是是柳大人早已查清楚那幫山匪的行蹤,或者說,是那晚在場的吳家錢家某人,向柳大人告知了山匪的位置。」
這鍋,完美的被踢向錢浩吳猛兩人。
吳猛張了張嘴,想了想後,還是緊緊和上,壓下了那憤怒。
可身旁的錢浩哪管,「騰」的站起來,指著萬刃罵道:「你放屁,那幫山匪可是拿了我的財物,我自然要去搶回來,怎麼會,怎麼會」
話未說完。錢浩意識到自己已經說過了頭,忙咽回了未說出口的話。
咬了咬牙,道:「反正,不會是我錢家和吳家。」
說完,錢浩重重坐回椅子。
而坐在對面的馮文杰,見錢浩坐下,也收回了腰間已經微微出鞘的兩把彎刀。
眼看著局面已向萬刃傾斜,姜雲起忙道:「既然剿匪之事與萬樓主無關,我也不便再多言,可這趁著地契遺失之際,萬樓主便聯合柳大人將那地契轉到你的名下,這件事,怕是得給個說法!」
這事,證據鑿鑿,萬刃自然一口應下。
「這事確實是我處理不妥當,我見那些鋪子空著,想著錢兄吳兄一時半會也無法來到楓州,便請柳大人幫了這個小忙。」
說完,對著坐在一旁的陳丁凡道:「陳護法,快拿一千兩黃金。」
聽完這話,陳丁凡雙眉緊蹙,一臉肉痛的看著腳底下一箱子的黃金。
輕輕打開箱子,黃金那金燦燦的光芒就耀滿了偌大的會議廳。
吳猛、錢浩本憤怒的一張臉,在看到這些金燦燦的黃金後,也變得舒緩了好多。
姜雲起雖在一旁喝著茶水,可雙眼卻是觀察著一旁的吳猛和錢浩。
見兩人表情有所緩和,姜雲起也笑著打圓場:「既如此,那這些補償我可就替錢兄和吳侄收下了。」
說著,轉過身,望向錢浩和吳猛,笑著道:「吳鏢頭和錢莊主以為如何?」
這每人分下來的五百兩黃金,對於兩家來說只是蠅頭小利。
可這楓州的鋪子他們一時半會也無法經營,在加上楓州本就是萬刃的地盤,這些鋪子可有可無,倒不如拿些補償,今後再做打算。
想著,吳猛道:「萬樓主果真豪爽,這些鋪子地契丟失,本就需要重新補辦,既然萬樓主已經處置妥當,我也不好再沾染一分,那我就恭祝萬樓主生意興隆。」
錢浩畢竟是富可敵國的家族,自然看不上區區五百兩黃金,但如今,萬刃和柳大人都是陰險狡詐之輩,他們搜不到一絲證據,只能先拿些甜頭,到時,若是有了證據,討要回來也不遲。
想著,錢浩也笑著道:「我也預祝萬樓主生意興隆!」
這次楓州之行,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姜雲起恐萬刃追究姜府暗殺之事,連忙帶著錢浩和吳猛匆匆離去。
當三人剛離去之時,隱在角落內的王航已經緩緩現了身。
「樓主,探子來報,吳猛也在調查姜府趙護法遇害之事!」
「哦?」
萬刃微一挑眉,眸光一暗,道:「這麼說,那晚之事,另有其人?」
王航忙回道:「屬下再去查!」
話說完,王航又重新隱入黑暗之中。
而萬刃,望著曲家所在的方向,一臉的擔憂。
但願,趙夢能平安順利的嫁過來。
不知不覺,枯葉已經被寒風吹落,只有一兩片還倔強的掛著,不肯為這輪迴低頭。
可那又怎樣?
一陣風又一陣風拂過,那僅剩的一兩片樹葉,也已掛著悲戚,緩緩歸於這塵土。
而樹下,薄冰已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