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六章

  聽我催促,大夫這才放下捋著鬍鬚的右手,娓娓道:「詭異之處,就在這還魂草的食用時辰,你若是在白天食用,白天沙漠炙熱,這時候你食用它,沒什麼壞處,可若是放在晚上,沙漠寒冷刺骨,果子裡便會帶著一種致幻的毒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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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原來如此!

  常溫下,還魂草自然生長,無毒無害。

  可若是氣溫偏低,還魂草為了保護枝幹不被凍死,便會分泌一種物質。

  這物質會損傷人類的大腦,所以晚間採摘食用果子,人便會發瘋發狂。

  「大夫,這毒如何解?」

  大夫知道的這麼清楚,自然也明了這解毒之法,念及此,我便問道。

  哪知,大夫卻是搖了搖頭,道:「這毒,至今無解。」

  大夫話說完,我心中猛地一「咯噔」。

  不由得望向那目光澄澈,一臉笑意的少年。

  少年的身影與當年聰慧凌厲,鮮衣怒馬的身影相重合。

  一瞬間,令人恍然又惋惜。

  見我眸光憂愁,大夫笑著安慰道:「小姐莫急,老夫我一生醉心於解毒,這還魂草之毒往日有所鑽研,只是無法突破便棄了罷,若小姐放心於我,我定重新拾起,定讓呂公子早日恢復。」

  聽著大夫的話,我欣喜不已,忙道:「放心!放心!先生肯幫這個忙,我感激都來不及,那還會不放心。」

  說著,緩緩拍了拍呂浩額肩膀,誠心道:「先生儘管去試,我絕不會幹預!」

  得我承諾,大夫這才接下了這個重任。

  雖然暫時無法解開他的毒,但我相信,只要給大夫一些時間,這無人攻克的毒自然會被老者所破。

  想著,我心情萬分舒暢。

  病情已將言明,老者留下一個安身定心的方子後,便告辭離開。

  我看著依舊神志不清的呂浩,心中的憂愁也一掃而光。

  兩日後。

  錢浩、吳猛以及姜雲起帶著三隊人馬來到了楓州。

  還未到楓州,吳猛便得到萬惡樓和曲家結親的消息。

  導致這一路上,那張臉都是鐵青而扭曲。

  此刻,太陽已經鑽進了山後。

  望著那昏黃的天空,姜雲起行至官道旁的一家客棧前。

  勒馬後,對著身旁的兩人道:「今日天色已晚,我們就歇息在此處。」

  天色確實有些晚,且眾人都略顯疲憊,若是連夜趕至萬惡樓,怕是也沒了精力去談判,還不如早些歇息。

  錢浩和吳猛自然無異議,便也跟著姜雲起翻身下馬。

  一行人拖著被落日拉長的身影,走進了客棧。

  客棧雖然樸素,內里卻是乾淨整潔。

  眾人吃了些熱乎的飯菜,便也上樓休憩。

  隨後,便是屋門緊閉。

  可這緊閉的屋門內,卻是風起雲湧。

  「查出來沒有?」

  問話的正是吳猛。

  此刻的吳猛,緊緊豎著那雙陰狠的眸子,對著半跪在地的男子喝道。

  「鏢頭,那死去的虎子平日裡老實木訥,也不引人注意,弟兄們自然也未多留意。」

  男子抬頭瞄了一眼,見屋門那張臉已經暴起了橫肉,忙道:「不過,有人看見他經常和你神秘男子會面。」

  得到這個消息,吳猛這才收起了臉上的橫肉,問道:「那男子你可查清楚?」

  半跪著的男子再次垂下了頭,惶恐道:「那神秘男子每次都會蒙面,無法看清長相,而且身法極好,有好奇的鏢師追過,卻遠遠被甩至一旁。」

  「哦?那身形呢?」

  吳猛問道。

  聽著吳猛的怒意已經消散不少,男子這才微微抬起了頭,回道:「據目擊的鏢師形容,那人體格健壯,身形圓潤,應該是偏胖的。」

  雖然知道這些,可這篩選的範圍還是太廣。

  吳猛尋思了片刻,繼續道:「繼續查,我一定要揪出這敢陷害我的人。」

  那晚行刺趙夢的黑衣人確實是吳家的人,卻不是吳猛所指派。

  他雖然看出了曲小姐就是萬惡樓的趙護法,確實也想下手,可這人比他更快,可恨的是,借的是他這把刀。

  也不知道他吳家這個奸細是什麼時候埋下的,更不知道他吳家藏了多少別人的探子。

  此次之事,也給他提了個醒。

  他吳家的人,可要好好排查一番。

  片刻後,吳猛房間陷入安靜,錢浩的房間傳來壓抑著的談話聲。

  「姜叔,你說這吳猛為何要刺殺曲家小姐?」

  錢浩蹙著眉毛,不解道。

  依他的了解,吳猛此人城府頗深,絕不會蠢到與曲家為敵。

  既然他寧可與曲家為敵也要殺了曲家小姐,那就說明,這個女子身上有著驚天的秘密。

  姜雲起打看她第一眼,就認出她是趙夢。

  這趙夢姑娘他是挺欣賞的,恩怨分明,絲毫不怨天尤人,也不逆來順受,那一身倔強令他這個男子都讚嘆不已。

  所以,他即使知道,也不會告知錢浩趙夢的真實身份。

  只能暗自搖頭,馬馬虎虎道:「猜不透,吳兄行事一向出人意料。」

  錢浩看自己套不出話,卻也不再追問,只是道:「不夠,這曲家小姐身手不錯,在中了迷幻之藥後還能殺了兇手,怕是不尋常。」

  姜雲起微一挑眉,回道:「這個我也不清楚,畢竟一個姑娘家家的,我也不好打聽,也許是出身於習武世家,自幼練得一身好本領。」

  錢浩再一次沒問出什麼,便也轉移了話題。

  「姜叔,萬惡樓這次若和曲家結親成功,對我們可不利啊!」

  姜雲起自然知道不妙,不管是曲家還是萬惡樓,哪一家成長起來,這個天平就會傾斜。

  江湖也會重新洗牌。

  可這婚假之事,卻無法阻止。

  他這一路,也在思考著應對之法,卻是不得解。

  正憂愁間,卻聽敲門聲響起。

  眾人都已睡熟,會是誰呢?

  錢浩望了姜雲起一眼,起身便去開門。

  門口,吳猛扯出一張笑臉,直直盯著那扇窄小的木門。

  「吱呀」

  門開了。

  望著門口的吳猛,錢浩先是一愣,隨即笑道:「吳叔,我還正要去尋你,快請進,快請進。」

  說完,笑著將無夢迎進了門。

  吳猛自開門的那刻,就望見了屋內的錢浩,他絲毫也不驚訝,只笑眯眯的打著招呼:「姜兄,你也在?」

  姜雲起側了側身子,隨即回道:「是啊,這萬惡樓和曲家結親的消息太過突然,攪的我心煩意亂,無心睡眠,見錢莊主房間亮著燈,便走了進來。」

  吳猛也跟著嘆口氣,道:「是啊,我找浩侄也是這個原因。」

  說完,三人圍坐一團,繼續剛才的話題。

  「萬惡樓去曲家提親,就是聽聞我們三家來楓州,便出此下策,已震懾我們三家。」

  吳猛屁股剛挨上凳子,便急不可耐的開口道。

  姜雲起卻是不緊不慢的喝著茶。

  可他身旁的錢浩,微微側身,道:「最好的辦法,就是我們秘密會見曲家主,以利相誘,讓他退了這門婚事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姜雲起已經放下了茶杯。

  接道:「不可。」

  見兩人都望向自己,姜雲起這才緩緩道:「這曲家主和萬惡樓聯手,圖的可不是你幾家鋪子,你那點利益誘不了他。」

  姜雲起話剛說完,錢浩這才驚醒,道:「原來如此,萬惡樓想拉著曲家為自己添翼,曲家則想靠著這棵大樹扶搖直上。」

  吳猛卻是毫不意外,自然也是早已想明白這個緣由。

  端起錢浩為自己斟的茶水,吳猛是一飲而盡。

  望著空著的茶碗,吳猛恨恨道:「如今他們兩家強強聯合,我們已經處於弱勢,這次的談判自然要一退再退。」

  這也是姜雲起要說的。

  對於這次的補償,他最擔心的就是吳猛,畢竟吳猛沒有錢家那麼財力雄厚,損失了那麼多,吳猛自然要獅子大開口,全都討回來。

  眼下,吳猛卻是如此有分寸,那他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。

  低頭望著那蓄滿的茶水,姜運氣淡淡道:「自天地初始之時,正魔就一直存在,周而復始血流成河,一直存在,對於萬惡樓,它存在便就存在,如果我們剿滅了他,還會有下一個。」

  姜雲起能想明白的事情,未必別人就會明白。

  只見錢浩壓抑著滿腔憤恨,粗著嗓子道:「是,是會有下一個魔教出現,那我錢家呢?錢家的血海深仇呢?」

  姜雲起無奈的放下剛端起的茶水,道:「凡事講求證據,若你找出證據來,萬惡樓必定要血債血償,可若是只憑你的猜測,那恕我無能為力!」

  錢浩只得收斂了怒氣,這一放一收間,臉憋的通紅。

  他自然不能怒瞪著姜雲起,只能死死盯著面前空著的茶碗,良久,才道:「好!我定會找到證據!」

  看著到一向聰慧的錢浩,在這件事情屢屢犯愣,錢浩愁的是長嘆一聲。

  找到證據,就算你找到證據又能如何?

  到時萬刃推出來幾個替死鬼,頂了這事,你又能說什麼。

  夜已經深了,外面不知道那間屋子裡,傳來了高亢的呼嚕聲。

  姜雲起看看兩人,起身道:「夜深了,我要回去歇息了,明日還要趕半天的路程,你們也早些歇息。」

  說完,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。

  身後的吳猛和錢浩依然在交談著什麼,那蠟燭燃燒過後的蠟油不住的滴落,待到吳猛離去時,蠟油的氣味已經充斥了屋子的每個角落。

  夜空中,待最後一絲黑暗消散時。

  天亮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