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常也心有所感,冷著一張臉道:「那確實該死。」
見我來身上直飈著殺氣,萬刃挑挑眉道:「天色也不早了,我們也該離開了。」
話說完,曲常也已會意,起身便要向屋外走去。
剛邁開一步,敲門聲又再次響起。
聽那腳步聲,像是男子。
我正疑惑,就見曲常開口道:「陳伯,可是有事?」
原來是陳管家,可他尋我有什麼事情?
正想著,屋外的男子回道:「少主,我擒住了一名可疑男子,這男子口口聲聲叫著「趙護法」,我想應該和趙小姐有關,便帶來此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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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我無關?
難道吳猛的殺手這麼快就來了?
我正欲出屋探個究竟,就見萬刃先我一步走出屋子。
隨著屋門的開啟,地上那個頭髮蓬亂,衣衫不整的男子便出現在我們三人面前。
這怎麼會是吳猛派出的殺手呢?
既然不是,那又是誰呢?
不光我疑惑,就連走在前面的萬刃也是猛地一頓,隨即才開口道:「你是何人?」
他問的,自然是那衣衫凌亂的男子。
那男子站在陳管家身側,頭深深埋在胸膛前,被那蓬亂的頭髮掩蓋的嚴嚴實實。
等了片刻,男子並無答話。
卻是陳管家道:「萬樓主,此人心智不全,怕是不能回答你的問題。」
萬刃聽完,點點頭便手執鐵扇奔至男子身前。
待走近後,萬刃忽地撩起男子雜草般的頭髮,男子滿是污垢的那張臉便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那張臉,自嘴角道顴骨處有著兩條深深的疤痕,那疤痕還未癒合,應是不停地撕扯癒合,這才導致傷疤猙獰可怖。
因為這拇指粗的傷疤,以及那黝黑結滿污垢的臉頰,我們三人都辨別不出這是何人。
正在我盯著那張臉仔細打量時,男子忽地睜開雙眼。
那雙眼,清澈明亮,帶著滿山桃花。
「呂浩?」
我震驚的叫出口。
而男子也看到了我,直愣愣的盯著我,滿臉欣喜。
「夢,夢」
呂浩口齒不清,但仍努力叫道。
「你這是怎麼了?發生了什麼?」
他如今神志不清,又滿身的傷,到底經歷了什麼。
可如今的他無法回答我,只能不停的叫著:「夢,夢」
雖然我和萬刃身在南江的時候,萬惡樓遭遇了吳家錢家的圍剿。
可我卻未曾想過,呂浩會出意外。
畢竟,他聰明伶俐,身手又不錯。
見昔日的夥伴以此種模樣站在我的身旁,我心中又怒又氣。
這時,萬刃開口道:「在萬惡樓遭遇圍剿時,有一部分人失蹤,這其中,就有呂浩。」
「可他為何神智不清?」
我問道。
「應該是被人活捉,嚴刑逼供以及藥物控制後,這才神智失常。」
萬刃說完,望了管家一眼。
陳管家立刻會意,笑著道:「我這就去喚大夫來,為這位呂公子診治。」
隨著管家離開,我也帶著呂浩進了隔壁的屋子。
萬刃和曲家主還有事相商,便也告辭離去。
曲常也隨著萬刃離開。
此時,天色已經昏暗。
我掌了燈,喚來了阿奴。
阿奴進了屋子,什麼也不問,直接為呂浩開始洗漱更衣。
而這段時間內,我則翻動著呂浩的衣物,看看能不能發現任何蛛絲馬跡。
翻來覆去看了半晌,我確定擺在眼前的就是一普通粗布衣物,這布料,就是尋常百姓家所穿的粗布衣衫,也就是說隨處可見。
而衣衫內,也空無一物。
看來,只能等呂浩醒來再說。
重重嘆口氣,我將那衣物扔進了木桶內。
正欲看阿奴進展如何,就聽身後脆生生的聲音響起:「姑娘,快來看看,這呂公子好生英俊。」
我正欲前行的腳下一個趔趄,險些摔倒。
她這般大呼小叫,我以為發現了什麼可疑之處。
原來只是誇讚他的俊美。
果真,屏風後的男子,一對濃眉下是一雙清澈明亮的桃花眼,瘦削的臉龐上掛著挺直的鼻樑,那張臉雖然白皙滑膩,可那宛若閃電的刀疤,卻為整張臉添了幾分野性。
見我呆愣,阿奴湊到我跟前,一臉笑意道:「姑娘,我沒說錯吧,這呂公子可比萬樓主俊多了!」
這阿奴,怎麼拿呂浩與萬刃相比。
我一陣哭笑不得,忙道:「阿奴,別鬧!」
聽我訓斥,阿奴吐了吐舌頭,不再言語。
看了眼穿戴整齊的呂浩,我想起他身上的傷痕,忙道:「阿奴,傷他的利器是何物?」
阿奴剛才為呂浩清洗過身子,想必查看過他的傷口。
如果查清楚傷他的是何物,自然能順著兇器找到傷他之人。
阿奴望了呂浩一眼,嘆口氣道:「呂公子身上,都是些鞭傷、烙鐵等刑具,絲毫沒有奇特之處,還有幾處劍傷,不過這劍傷已經癒合,無法根據傷口判斷是劍身的尺寸。」
這條希望也被破滅,我一陣鬱悶。
這時,陳管家已經帶著大夫到了屋外,正輕叩著屋門。
阿奴聽聞,忙上前去相迎。
大夫還是上次被刺殺時見的大夫,可皮囊下的人卻是本尊。
將大夫迎進了屋,大夫看我一眼,笑眯眯道:「上次,讓趙姑娘受驚了!」
見大夫如此坦誠,我是心生好感。
也笑著道:「哪裡哪裡,想必也給大夫添了不少麻煩。」
上次刺殺的事情,雖是有人冒充大夫所為,可那大夫的神情語態都被模仿了個透,這份相似,不想處個把個月是魔放不出來的,
所以,曲家自然會起疑。
大夫如今能活著站在這裡,想來也是經過了曲家重重盤查。
哪知,看見大夫走進,呂浩卻是狠狠皺著臉上的肌肉,那模樣,就像是一頭惱怒的狼。
同時,他捏緊拳頭,躬著身子,仿佛隨時都會沖向大夫,將他撕個粉碎。
見狀,我忙走進呂浩身旁,撫著他已經暴起青筋的手臂,柔聲道:「別怕,那是大夫,給你看病的,呂浩,冷靜下來。」
話說完,呂浩望我一眼,身子已經沒有方才的緊繃。
但雙拳還是緊緊捏著。
這大夫不愧是曲家的大夫,見狀,無一絲驚慌害怕,只是定定站在原地,笑眯眯的望著呂浩。
為了醫治他的傷,我只好繼續安慰道:「別怕,已經沒有壞人了,你不用害怕了,我是趙夢,我一直在你身旁,保護你。」
話說完,呂浩原本充斥著殺意的雙眼漸漸變得迷茫,嘴裡不住念道:「趙夢,夢,夢」
隨後眼神變的漸漸清明,一臉信賴的望著我。
望著那小鹿般的眼睛,我感覺我渾身都在散發著慈母的光輝。
那畫面,嚇得我趕緊搖了搖腦袋。
將呂浩牽在了桌旁,見他坐好,我這才對著大夫道:「大夫,請!」
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夫見呂浩渾身的殺氣片刻便收斂,讚許的看了我幾眼,這才背起藥箱,走到了呂浩身旁。
呂浩雖接受了醫生的靠近,可那雙眼裡卻還是戒備。
擔心他會對大夫下手,我只好站在身旁看顧他。
畢竟,現在是在曲府,傷了曲家看中的大夫,這不好交代。
大夫伸手搭在呂浩的脈搏上,雙眼一眯,斂了那其中的神情。
空著的左手則是不停捋著他微微泛白的鬍鬚,就那幾撮鬍鬚,我真擔心他給自己捋沒了。
等了半響,大夫張了張嘴。
我以為大夫已經診斷出病情,忙彎腰傾身去聽。
哪知,大夫張了張嘴,吐出一口濁氣,又換著呂浩的另一隻手把著。
這老頭子,真是吊人胃口。
我挑了挑眼皮,只好直起身子,繼續等待著。
又過了片刻,大夫收回了自己的右手。
捋了捋那保養秀麗的鬍鬚,目光沉重道:「這位呂公子,脈象不穩心緒寧不寧,顯然是攝入了太多致幻之物,這致幻之物長久食用雖不會損害人的身體,但會傷其大腦,這就是為什麼呂公子身體強健而智力異常。」
和我猜想的一樣,確實是被藥物所傷。
即是被物所傷,那就有解毒之法。
想著,我忙問道:「先生可知是被何物所傷?」
老先生捋著鬍鬚,滿臉凝重,思量片刻道:「呂公子所食用的是還魂草,這種毒物長於沙漠,根莖粗壯,枝葉卻是只有拇指般粗細,奇就奇在這草它的果實是一顆小圓球,圓球裡面是甘甜的汁液,而且,它果實的成長周期只有半個月之久,所以對於常在沙漠行走的人來說,這種草簡直是神靈的恩賜!」
說著,大夫輕嘆一聲,滿臉惋惜道:「後來,穿行沙漠的人就常常用這種草來解渴,原本無事,可隨後他們發現,只要食用了還魂草的商隊,每至夜間,總有人發瘋發狂,有的獨自一人跑進慢慢沙漠,生死不明,有的對商隊亂砍亂殺,一時間,死傷大半。起初,人們以為只是沙漠的枯燥令其產生了幻覺,只是加強警戒,可依舊無濟於事。後來,還是一位大夫發覺這其中的詭異。」
這大夫,講故事抑揚頓挫的,令人仿佛深入其境。
我正聽得入迷,就見這大夫突地停了下來,我心中好奇的緊,忙催促道:「到底是為何,先生還是不要再賣關子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