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出口,我卻是忽地合上了嘴。
這萬滑頭,竟然誘我先說出口。
我一陣鬱悶,尷尬而又羞惱的低下了頭。
這一錯過,卻忽視了萬刃眼中的萬千柔光。
那光,讓整個星辰都失了顏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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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話說完,屋內又陷入了安靜。
那份安靜撓的我如坐針氈,不得已,我只好開口道:「這曲家主的黑市已經擴張至半個中原,他如今走這一步,到底是為何?」
聽聞這話,萬刃正把玩著鐵扇的手猛地一頓,抬頭看我一眼,笑著道:「黑市到底是黑市,做著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,這一但出了差錯,可是滿門抄斬。」
原來曲家主真正的用意是想把黑市轉為明面上的生意。
可如今,錢家、吳家、萬惡樓以及一些小的家族幫派掌握著整個中原的經濟命脈,他曲家主若想分的一杯羹,那就尋個有力的靠山,方可東山再起。
曲家主的心思我卻也能明了,就在二十年前,有個小家族掌握了幾處州縣的地下交易,好巧不巧的是,有次交易是保護一個朝廷通緝犯。
黑市中的殺手見巨額賞金,心動之下便接下了這個活。
可不曾想,這個通緝犯牽扯的是一件皇室密案,見通緝犯在重重捉拿下依然逃脫,當今聖上是龍顏大怒。
這一震怒,便有頂尖高手前去絞殺,短短數日,將那黑市殺手殺了個乾淨,這才擒住了那個通緝犯。
不光如此,連黑市的老闆,也難逃一死。
不久後,聖上便借了一個名頭,殺掉了家主極其親族,其餘人,流放的流放,充奴的充奴。
一夜間,一個百年家族就此沒落。
不禁讓人唏噓。
見我若有所思,萬刃又繼續道:「錢家吳家是生意人,若想在他們那邊討得五分好處,自己必須先割捨六分,而姜盟主,為人清明,有些小手段放不開,所以,我是最好的人選。」
也是!
這曲家主到是行事果斷。
見我和萬刃親密,怕是我在南江的時候就已經鋪好了這一條路,只等我們倆人入坑。
這坑,我們倆是不跳也得跳。
理清了這些,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,忙問道:「過幾日,這吳猛,錢浩以及姜雲起便會來楓州和你談判,這次,吳家錢家損失慘重,必定獅子大開口。而你又處於弱勢,該如何解了這局!」
萬刃輕聲一笑,身子微微向我前傾,道:「娶親。」
娶親?
我疑惑的皺起了雙眼,道:「就算你是今日提親,這婚假之日最早也得一月之後了,可吳猛、錢浩,姜雲起,怕是三日後便會抵達楓州。」
聽完我的話,萬刃輕勾起唇角,似是無奈似是寵溺道:「只需讓他們有所忌憚便好。」
是啊,只要放出曲家和萬惡樓結盟的消息,吳猛錢浩自然會忌憚三分。
無需等到真正的婚嫁之日。
又是短暫的沉默。
忽地,萬刃開口道:「曲家主對你的玉佩,可懷疑過?」
經他一提醒,我這才想起那枚玉佩,忙道:「自那日李然派來的殺手欲奪我玉佩之後,曲家怕是已經知曉一些什麼。具體他查到什麼程度,我卻是不清楚。」
說著,我忙探向腰間,自懷中摸出一枚墨綠的玉佩。
將玉佩遞到了萬刃面前,我道:「如今,我前有狼後有虎,這枚玉佩就歸還於你。」
話剛說完,萬刃已將我拿著玉佩的手推至我的身前,道:「不用,這枚玉佩價值不菲,權當我們的定情之物。」
兩人手掌相貼之處,那滑膩溫和之感傳至我的指尖,我微微別開眼,不去看那雙攝人的眸子。
忽地,我卻想起他的話。
定情之物?
哪有人拿死人的東西送個別人當定情之物。
見我面露怒容,萬刃也意識到自己的口誤,忙笑著道:「是我的不是。」
說著,伸手摸向摸向脖頸間。
借著暗微微敞開的衣襟,我這才看清他的脖頸上,掛著一物。
隨著纖長手指的伸出,那物便呈現在我的眼前。
原來是一玉刻的壽桃。
從那玉的色澤來看,此物不是很貴重,但見富裕的萬刃如此寶貝的模樣,此物定是他重要之人所贈。
果不其然,萬刃開口道:「這是我娘去世前留給我的玉佩,她只希望我此生平安長壽。」
說著,目露悵然。
隨即,那份酸澀便一閃而過,笑著道:「今日我把他贈與你,此生,唯願你平安順遂。」
最簡樸誠摯的話語,最能打動人心。
聽君良言,我那兩汪淚水差點就糊了雙眼。
為了不露出這副窘迫的模樣,我忙快速接過了萬刃手裡的壽桃,麻溜的掛在了脖子上。
待那還帶著萬刃體溫的玉佩穩穩掛在脖子,我也從腰間摸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長命鎖,整個鎖是用黃金打造,而且還是實心,拿在手裡微微有些沉。
我把長命鎖遞到了萬刃手中,微紅著臉道:「師父撿到我之後,我身上就只有這個長命鎖,今日我也把它贈與你,願你此生平安長壽。」
這長命鎖是稚兒所配之物,用他做定情之物,確實有些難為情。
見我滿臉羞澀,萬刃嘴角微挑,忙大大方方的接過。
萬刃把那長命鎖掛在腰間,張口正欲說些什麼去,卻聽敲門聲響起。
看了一眼滿臉清冷的萬刃,我也搓搓雙頰,待那份紅暈下去之時,我開口道:「請進!」
話剛說完,屋門便被推開。
曲常則下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。
邊走邊道:「萬兄,行啊,我那日在楓州酒樓見到你倆,就覺得你倆人有貓膩,那眉來眼去的油膩模樣,嘖嘖嘖」
說著,一臉欠揍的翻了個白眼。
白眼剛翻完,嘴皮一動,又繼續道:「不過,你真不地道,我這才剛體會當表哥的樂趣,你便要搶走她,過份!」
他話剛說完,萬刃便接道:「是嗎,你這表哥是不是當過頭了。」
他話說完,曲常卻是一愣。
眼珠一轉,震驚道:「你竟然監視我?」
萬刃「嘩」的撐開鐵扇,笑著道:「嚴重了,我只是派人保護我夫人而已,正巧就得知你牽著我夫人的手,你說,我是該感謝你呢還是該感激你呢。」
聽這客客氣氣卻又醋意慢慢的語氣,萬刃不自覺的扯了扯嘴角。
「呵」一聲,道:「得,您尊貴無比,這份感激我可受不住,只希望你那醋罈子別翻,就算翻了也別澆在我身上。」
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,針鋒相對誰也不落下風。
聽得我捂著嘴,在一旁直樂呵。
見我笑的不能自已,倆人停止了相互擠兌。
曲常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穩穩坐在了萬刃身旁,一臉嚴肅道:「這錢浩吳猛兩日後便會抵達楓州,你做好萬全準備,畢竟這吳猛,可是在姜家莊暗殺過表妹的人,我擔心,他會阻撓這場婚事。」
他話說完,萬刃便陷入了沉思,良久,這才道:「在曲家,曲兄要多費心了,我也已經安排了人手,暗中保護趙夢。」
曲常點點頭,算是應下了萬刃的請求。
不過,萬刃往日裡深謀遠慮,已一人之力令整個江湖忌憚萬分,我可從未見他言辭懇切請求別人相助。
難道?
是因為太過在乎,這才小心翼翼,力求圓滿。
想著,我心裡即是歡喜即是心酸。
歡喜他心中有我,心酸他有了軟肋。
許是感應到了我的喜和愁,萬刃轉身望了我一眼,沖我微微一笑。
隨即又扭頭道:「這吳猛狡詐陰險,曲兄還是要小心防範。」
曲常看了我一眼,明了了萬刃的擔憂。
眼神堅定道:「你放心,我曲家能屹立這麼多年,還防不住他一個區區的吳家。」
也是,曲家乾的是見不得人的營生,自然仇敵滿天下。
能存在好幾十年,自然有他過人之處。
這話一出,我倆人自然安心不少。
「對了!」
曲常忽然道。
他這一聲呼,引得我倆人都朝他望去。
曲常也不賣關子,直接道:「姜府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,那殺手確實是吳猛的人,姜家也早已查明真相,但為了不引起吳家和曲家的怨,這才壓下可這次消息。不過,這吳猛為什麼要暗殺表妹,這我還沒調查清楚。」
「吳猛對我起了殺心,是因為知曉了我真正的身份。」
我回道。
見我解了他的疑惑,曲常瞭然的點點頭,隨即又疑惑道:「你真正的身份是萬惡樓的人,這吳猛就算要暗殺,也是先殺的萬兄,殺你,不是打草驚蛇。」
那是自然,所以吳猛殺我,自然不是這個原因。
我定定看著曲常,見少年眸光清澈,一臉真切,這幾日相處的點點滴滴全都湧入腦海。
輕輕一笑,我坦然道:「吳猛殺我,是因為怕我血洗他滿門。」
話音剛落,曲常卻是一驚,望著萬刃道:「如今是多事之秋,江湖各大門派對萬惡樓積怨已久,你這時若是滅了吳家,怕是會引來整個江湖的討伐。」
他話一出,搖搖頭,壓著嗓子道:「是我私事,與萬惡樓無關。」
這一下,曲常立刻明了。
瞳孔微張,凜著一張原本明朗的臉頰,道:「趙家滅門案,可是與吳猛有關?」
我點點頭,眼裡的憤恨殺意頃刻噴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