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」
那人急急開口道,只吐出一字便收了聲,隨之那擔憂也少了半分。
「曲姑娘,你可還好?」
我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,抬眼就望見無貪一臉焦急的奔了過來。
待走到那黑衣人身旁時,無貪瞄我一眼,無聲問道:此人已經死透了嗎?
我輕輕點著頭。
無貪這才移步到我身旁。仔細打量了我的傷口,伸手封住了我幾處穴位。收回手的時候,那原本還冒著血的傷口已經止住了,只緩緩向外滲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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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傷口已經止了血,我正欲包紮,就見曲常一臉急切的向我衝來,邊沖邊扯著嗓子喊道:「表妹,你這是怎麼了?怎麼受傷了?誰傷得你?」
這一連串問話砸的我腦袋嗡嗡直響。我穩了穩身形,無奈道:「表哥,我這沒被黑衣人砍死,就要被你這悽厲的大嗓門震死。」
我話說完,曲常那還欲狂叫的大嘴怔怔張開著,愣了半響,「呸」了一聲,小聲怒道:「誰大嗓門,我這是關心你,你不領情還擠兌我,你說你這是哪門子表妹。」
看見曲常那吃癟的模樣,我「噗嗤」笑出聲來,卻不慎扯到傷處,「哎呦」一聲擰眉捂著腹部。
這一聲「哎呦」,卻引得一人現了身。
只見阿奴穿著系的歪歪扭扭的外衫,還有那隨著大步而來的左擺右搖的髮髻,就這樣慌慌張張向我跑來。
這剛睡醒的模樣,連我都信了六分,更別說他人。
「小姐,你這是怎麼了?都怪我睡死過去,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!」
說著,兩眼汪汪嘴角緊閉,似是準備哭暈過去。
見她如此,我忙穩穩托著她的肩膀,安慰道:「好了好了,我這不是沒事嗎?更何況你那三腳貓功夫,若是醒了反而給我添麻煩。」
戲演到這裡,所有角色已經登場,只差吳猛。
我正在人群中尋找著,就見吳猛邁著虎步,氣息沉穩的走向人群,一直行至曲家主身側。
待立穩後,便抿著嘴看著地上的黑衣人,又看看我。
隨後扭頭望著曲家主,用全場人都能聽到的聲音,道:「曲家主,你這外甥女身手不錯啊!」
這不知是諷刺還是讚賞的話聽得所有人都心生不滿,畢竟我這一弱女子,被黑衣人刺殺僥倖逃得一命,就算是虛偽也得客氣問候幾句,可這吳猛,不理會我蒼白的臉色,直誇我身手不錯。
當真是心硬如鐵。
曲家主也無不滿,也無被讚賞的喜悅,只是擰著眉毛,淡淡道:「這武林世家的兒女,怎麼也得是長著利爪的小野獸,不然啊,怎麼防得住這些無孔不入的歹人。」
兩人你來我往,針鋒相對,不相上下、我卻早已轉身離去,在阿奴的攙扶下進了屋子。
房門關上的那刻,我不由的扭身望向圍的滿滿當當的庭院。
就見那人群外圍,師兄抱劍站立,一雙眸子幾分遲疑幾分擔憂。
看來,姜鶴已經告知他,這曲家小姐就是她師妹。
我咧嘴一笑,隨即關上屋門。
剛躺在床上,姜家邀來的大夫便匆匆趕來。
大夫手腳麻利,只微微一把脈,便打開藥箱遞給阿奴幾瓶傷藥,隨後提筆寫了藥方子,便也匆匆離去。
一瞬間,屋內就剩我與阿奴。
殺死黑衣人後,我也已經想明白今晚的事情。
這派出殺手的人,定是知曉我真正的實力,自知殺手不敵於我,便一早在我的屋內下了無色無味的致幻之藥。
要不是那場噩夢,我這會只怕早已死的透透的。
可奇怪的是,為何這幻藥會被我解開?又為何我會夢見阿奴?
想著,我坐起身來,上上下下掃了阿奴幾眼,待阿奴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時,我半垂著眼瞼,道:「阿奴,你今日都去了何處?」
聽我如此問,阿奴慌忙跪在地上,恭順道:「小姐,早在曲府的時候,就有人匿名給我一張紙條,紙條上寫著」
說著,阿奴吞吞吐吐始終不肯說出下文,並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見她如此,我更加不耐,道:「寫著什麼?」
阿奴復又低下頭,這才道:「青蛇幫內,有人想要你的命!」
青蛇幫?
我為何又捲入這團旋渦中。
見我疑惑,阿奴繼續道:「經過這幾日的調查,我只知曉是因為您身上的玉佩引來這殺身之禍,至於是何人要傷您,恕我愚鈍,還未查清!」
這番話語自然有幾許道理。畢竟青蛇幫內,有野心者不在少數,僅憑我手中這區區一個玉佩,怎會聽命於我。
還不如殺之取代!
雖如此,可噩夢中那張臉卻還是令我無法釋懷。
也許是我入睡前太過惦念阿奴,這才令她入夢。
我微微合上了眼,不在追究這件事。
腰腹上的傷才剛剛上了藥,還在隱隱作痛。再加上致幻毒藥引起的頭痛,饒是我內力雄厚,也已疲乏不堪。
擺了擺手,我順勢躺回了床上。
阿奴見狀,忙起身替我粘好被腳。
她還是如往常般細心體貼,我睜開眼,不由得仔細打量著她。
這一看,就發現了她眼下不知何時出現了清晰的黑眼圈。
望著她雙眼下烏青色的眼圈,我扯起個笑臉,柔聲道:「這幾日你怕是忙壞了,快去休息吧,經今夜這麼一鬧騰,我這屋裡可比哪處都安全。」
聽我這麼一說,阿奴也是抿嘴一笑。
見我又合上眼,阿奴不聲不響的走出了屋子,路過桌旁時吹熄了燭火。
待聽見那微微的關門聲後,我的呼吸也變的沉重。
夜,又陷入了漆黑和靜謐。
清晨,我被那乾澀的喉嚨擾醒。
努力睜開那惺忪的睡眼,繞了屋子一圈,卻未看到阿奴那熟悉的身影。
我只好披上外衫下了床。
走到桌邊拿起瓷白的水壺,我來不及優雅的斟上一杯,一仰頭,毫無形象的「咕咚、咕咚」灌了幾口。
許是這聲音太過豪放,引得屋外原本站立等候的人問道:「曲小姐,你醒了嗎?」
那生硬,竟是趙依依。
定是昨夜我遇襲的事情令她擔心不已,這才一大早站在我的屋外,等我醒來。
想著,我忙放下水壺,匆匆系好外衫後,慌忙開了門。
待那門打開時,我已斂了臉上的喜悅,只帶著客氣溫婉的笑意,道:「是姜少夫人啊,快請進!」
隨後,我望見了趙依依身後的王怡。
定是師兄叫他來看望我。
想著,我又是一笑,道:「這位是?」
經我提醒,趙依依這才想起我是曲家小姐,根本不識得楚家少主的夫人。
於是忙解釋道:「哎,你看我糊塗的,都忘了給你介紹了。」
說著,緩緩轉過身,道:「這位啊,是楚少莊主的夫人,你喚她楚少夫人就好。」
我輕輕招呼了一聲,忙引著兩人進了屋。
隨後,我給屋外的阿奴使了個眼色,令她在屋外好好盯著,防止有人靠近。
關上屋門後,我們三人這才拋了那份客套,笑眯眯的望著彼此。
正要開口,就見趙依依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向我,那沉重的身子顫的我心都跟著抖。
我忙上前扶住她,埋怨道:「你看你,肚裡還有小孩子呢,還是這般慌慌張張。」
趙依依撇了撇嘴,道:「還不是擔心你啊,整日裡讓人心驚膽戰的。」
說著,拉著我上上下下打量著,待看到腰腹處的傷口時,忙心疼道:「怎麼,這傷口還疼嗎?」
她這一彎腰,怕擠著那孩子,我忙忍著痛意將他浮起來,並擠出一絲笑意道:「放心吧,只是皮外傷,我的身手你還不放心嗎?」
看到她將信將疑的眼神,我忙扶著她坐到桌邊,為兩人斟上茶水後,我才望著跟著坐下來的王怡道:「嫂嫂,多謝你能來看我。」
王怡輕輕柔柔一笑,道:「自你失蹤後,阿玉整日掛心,好幾次都險些去那南江尋你,如今見你平安歸來,他才放下心來。」
說著,王怡朝著我腰腹望去,「哪知還沒高興多久,又聽你被人刺殺,整宿都無法安睡,挨到天亮,這才讓我替他看看你的傷勢,方才見你面色紅潤,我也就安心了。」
不曾想,師兄竟如此遵守在師父跟前立下的諾言。
我心中一暖,臉上也漾開笑意,眸色自然嬌艷軟糯。
「多謝嫂嫂掛心,煩請你替我轉告師兄,讓他今後無需替我擔憂,我自有保身之法。」
如今師兄又偌大家業,又有妻兒守護,實在不應為我掛心。
王怡自然明了我的大義,輕輕一點頭,便應了下來。
見我和王怡敘完話,趙依依忙問道:「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?是誰要殺你?」
我搖搖頭,道:「那黑衣人的身份我來不及細查,暫且不知是何人所為?」
說著,我忙盯緊趙依依,道:「你們可查清是何人所為?」
趙依依沮喪的搖搖頭,道:「姜鶴查了一晚上,沒查出任何蹤影,唯一能肯定的就是,這人在府中有內應。」
「也就是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就在府內!」
我回道,眼裡已經映出吳猛的身影。
趙依依見我如此,也一臉憂心的望著我,顯然與我想到了一處。
就在這時,屋外阿奴喚道:「小姐,家主來了!」
這一呼喝打斷了我們三人的敘話,我們互相看了一眼,收斂了臉上的神情,這才起身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