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議事廳內劍弩拔張,姜雲起只好打圓場:「錢莊主、無貪大師,上次錢家之事我們已經和萬惡樓達成和解,若此次在提起,怕是江湖人會嗤笑我們以多欺少,出爾反爾。」
無貪支著自己的無極棍,笑眯眯道:「姜盟主所言甚是。」
錢浩卻是氣的耳冒青煙,扭過頭不再看姜雲起。
見錢浩如此氣憤,姜雲起柔聲道:「錢莊主,錢家被滅門之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,可這至今沒查到真兇,你沒任何證據就扣向了萬惡樓,如此下去,我們還能自詡為江湖正派嗎?」
是啊,若是只憑自己好惡便隨意冤枉別人,那還是正派麼!
「不是他萬刃還能是誰?那夜,好些人都看見那兩柄彎刀,更可況,錢家出事後,錢家在楓州的鋪子全都被萬惡樓收購。」
這次姜雲起沒再接話,卻是無貪道:「那彎刀可不是馮護法獨有的,更別說那收購錢家鋪子,再者說,萬刃失蹤後,錢家和吳家趁機吞了萬惡樓的鋪子,那依你思路看來,這萬刃失蹤之事也是你搞得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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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簡直一派胡言,我只是收購了鋪子,可這萬刃失蹤關我甚事?」
錢浩簡直被無貪氣的險些斷了氣。
「是啊,管你甚事?那萬惡樓收購錢家商鋪,和滅門案有什麼關係?又和山匪血洗之案有什麼關係?再和那劉郡守剿匪有什麼關係?」
無貪依舊笑意滿面,可這說出的話卻是如刀子一般堵在錢浩的咽喉。
「你你.,你次次為萬惡樓開脫,莫非是得了萬惡樓的恩惠,還是說」
說著,眉眼皺起,滿臉輕視厭惡。
「還是說你和你萬惡樓的趙護法有見不得人的勾當!」
「放屁!」
無貪怒極,無極棍狠狠戳進地面,嘴裡更是粗言粗語斥道。
錢浩自知失言,望了望被無極棍戳出的那個一拳深的坑,收了收周身的氣勢,緩緩退了一步。
姜雲起見兩方言語衝撞,也不在沉默,忙勸解道:「好了好了,今日我們只議事,不談其他!」
說著,看向一旁一杯茶喝了十幾口的曲家主:「曲莊主,此事你怎麼看?」
曲莊主仿佛如夢初醒,急急放下茶碗道:「哦,哦,此事全憑姜盟主做主。」
曲家主這一番事不關己的言語自然在姜雲起意料之中,聞言,姜雲起倒也不意外,轉過身看向吳猛。
哪知吳猛卻有些不滿,這幾年曲家本就異軍突起,實力足以撼動半個江湖。
如今又趕上錢家和吳家元氣大傷,若放任曲家繼續成長,到時可就不止萬刃一個勁敵了。
想著,吳猛看了曲家主幾眼,語氣不陰不陽道:「曲家主,您這是何態度,如今萬惡樓已經侵占了整個楓州,待它羽翼漸豐之時,那刀可就指向你我了,曲家主還準備置身事外嗎?」
如此一番言語,引得整個議事廳譁然而起。
本來還搖擺不定的人,聽吳猛一言,俱都目光炬炬望著憨態可掬的曲家主。
到了此刻,曲家主才放下自己那猶如寶貝般捧在手心的茶碗,笑容親切道:「吳鏢頭說的是什麼話,您與這萬惡樓是血海深仇,可我曲家並沒有呀,若我們針對於他,那豈不是強盜之為。」
吳猛也被氣的夠嗆,但他立馬收斂了怒意,看了眼姜雲起道:「曲家主所言有幾分道理,可你也別忘了,我們此次可是為了江湖正義聚在一起,為的就是除魔衛道,匡扶正義,若曲家主此次前來只是為了湊個熱鬧,那吳某隻能判定你與魔教妖人狼狽為奸,到時,你可別怪我心狠手辣。」
曲家主怒極反笑,道:「好一個狼狽為奸,若是匡扶正義,曲某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,可除魔衛道,到底誰,才是這真正的魔。」
說完,便閉目不言。
吳猛心狠手辣、恃強凌弱可是眾所皆知,往日大家都礙著吳家強橫的勢力不敢多言,如今這話被曲家主說出來,眾人心裡都有些怨言。
本來望向曲家主的雙眼復又轉身望向吳猛。
吳猛自知理虧,只能惡狠狠的盯著曲家主,冷笑道:「曲家主話裡有話啊,不過今日大家都在,曲家主不如趁機說個明白。」
曲家主淡淡一笑,繼續老神在在的窩在椅子內。
他說出那番話,無非是為了堵住吳猛的嘴,若真是梗著脖子說道起來,誰也討不到好處。
畢竟,在座的沒有一個是乾淨的。
見曲家主不再爭辯,吳猛也就順著台階下了。
冷哼一聲扭過頭不在言語。
這一番針鋒相對龍爭虎鬥,到是讓大家都平靜下來。
望著議事廳內已經不複方才的嘈雜,姜雲起這才微眯了眼角耷拉著嘴角,威嚴自生。
「這前塵往事,若要拿來說道,你得拿出證據,只要有了證據,我姜某自會主持公道,若無證據,恕我不能助紂為虐。」
這話一出,議事廳內更加的靜謐,所有人都低垂著眉眼,暗自沉思。
環視著眾人,等待片刻後,見無人跳出來繼續數落萬惡樓的罪行,便繼續道:「眼下萬惡樓樓主萬刃回歸,只短短數日,便拿下了楓州,這雷厲的手腕,想必大家都忌憚萬分,今日邀各位前來,也是想聽聽各位的看法,還望各抒己見。」
說剛說完,底下一片譁然。
眾人俱都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片刻後,有一小幫派弟子喊道:「依在下看,不如我們讓了那楓州,彼此互不相擾,借著這份誠意換取長久的和平。」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回頭,望著人群中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。
這個想法自然是眾多小幫派的想法,畢竟他們財力人力有限,若真幾年前的事件再次重演,他們可就傷筋動骨了。
不過,對於血本無歸的錢浩和吳猛來說,這簡直就是給他們捅刀子。
只見吳猛猛地回過頭,眼如刀子般剜向少年,待那少年的面容深深刻在自己腦海中後,吳猛這才回過頭,聲音平靜道:「我認為此建議不妥,這萬惡樓生性貪婪,有著狼子野心,此番在我吳家和錢家的攻勢下,勢力大損,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,若是放任那萬惡樓拔地而起,成為盤桓楓州的參天大樹,到時,就算我們所有門派聯手,也不能傷他五成。」
萬惡樓確實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刀,所以,無夢的話說話,所有人都沒有異議,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,卻是無貪道:「吳鏢頭所言甚是,可眼下緊要的問題是,以我們所能騰出來的人力財力,我們能傷那萬惡樓幾成,這萬惡樓本就是惡人之營,他的勢力可以說是源源不斷湧入其中,若我們不能徹底剷除,再過一兩年,他又會重新崛起,到時,又是新一輪的廝殺。」
說著,無貪雙手合十,悲憫到:「以殺止殺,無窮無盡。」
這慈眉善目,悲天憫人的模樣,確實震懾了一幫同樣慈悲之人。
可這無夢到底是老江湖啊,眼珠一轉,便又辯道:「大師慈悲為懷,我等自然感懷,可就是佛祖他也有金剛之怒,若是因為這魔道實力強橫,我們無法撼動,便任其為非作歹,那我們修的這一身功法是為何?」
無貪微微一笑,繼續道:「佛祖是有金剛之怒,可這人間他有天堂也有煉獄,你怎麼就確定,那萬惡樓是惡人們的極樂之地?惡人在你這裡是惡,可在萬惡樓,多得是惡人,就算是十惡不赦之徒,在萬惡樓內,他也是一個遵循樓主意願的屬下,再說了,以惡制惡,你我都心知無勝算,為何感之化之。」
吳猛的狠辣心思一次次被打斷,那肚內的火氣以及胸膛內的殺意早已按訥不住,就在他轉身正欲釋放出滿身的殺意時,卻突地斂了神情,一臉好學道:「敢問大師,這感之化之何解?」
看眾人俱是一臉不解的望著他,無貪豎起無極棍,左手扶其上,右手豎起,一副端莊寶相。
「萬惡樓要那楓州,我們便給他楓州,除此之外,我們寸步不讓。我相信,錢莊主、吳鏢頭以及」
說著,拉長了音調,轉身望著曲家主。
「以及曲家主!」
曲家主被點名,驀地雙眼圓睜,一臉驚訝的望著無貪。
看了半響,似是知道無貪不是在開玩笑,忙回道:「這個自然,自然。」
無貪這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,繼續道:「眼下,殺又殺不得,只能困他于楓州,各位以為如何?」
這主戰派本就寥寥幾家,其他家族有觀望派還有主和派。
所以,無貪話一出,便也無人反對。
「我葉家贊成!」
人群沉默了半響,忽地有人喊道。
有人開了頭,其他家自然也不在糾結,忙附和道:「我楊家也贊成!」
一瞬間,便有十多家贊成無貪的提議。
吳猛和錢浩見大勢已去,也不再爭辯,只閉了眼,聽著姜雲起的動靜。
「諸位!」
良久,姜雲起出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