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

  昨夜也無甚異常,因為最近深秋,酉時後其後便有些寒冷,街上也沒多少行人。我便早早關了鋪子,去了孫掌柜鋪子。

  正好最近各商鋪需要準備冬季取暖的煤炭,我趕好今天有空,便也趕集去了。

  那孫展櫃店裡也冷冷清清的,見我來,便也著急關了鋪子。

  我倆便進了裡屋,對著商鋪數目以及各家面積算出了所需的煤炭,商議完後時辰也尚早。

  我倆人便也說了會閒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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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孫掌柜早些年是走江湖出身,見過的各色人物,倒也是個明白人。

  我們也自然而然聊到那萬刃回到楓州之事。

  當時我清楚的記得,孫掌柜望著跳動的火苗,橘黃火苗下,那一雙眼睛莫測難辨。

  「聽說這萬惡樓的魔頭回來了,我們怕是有些兇險。」

  他說的話我也何嘗不知,嘆口氣便止了話題。

  又聊了一個時辰,我便也回去了。

  回去的時候就安排店裡的夥計,挨家挨戶的提醒他們,最近山匪猖獗,讓他們注意財物和人身的安全。

  哪知,一語成讖。

  商鋪間距離較遠,我等到了亥時也沒見夥計回來,只好在鋪前點了一盞燈,給他留了門。

  我便去休息了。

  這一睡,楓州便是天翻地覆。

  昨日夜裡,我總是噩夢連連,睡不安穩,

  正翻來覆去間,卻聽屋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。

  想起孫掌柜的話,我忙穿好衣衫,取出床底下的刀,便躡手躡腳進了暗室。

  剛進,便聽見那伙人輕輕撬開了我的屋門,向著床邊摸去。

  剛至床邊,提到便砍。

  一陣亂砍後,似是察覺不對,便打開了火摺子,看向床上。

  這時,另一個人影走了進來,聽那腳步聲,沉穩有力,應是個頭領般的人物。

  那先進入房屋的男子忙走進這頭領身旁,輕聲道:「頭兒,沒人?」

  那頭領沒搭話,只是走到了床邊,摸了摸尚且溫熱的床鋪後,道:「還熱著,沒跑多遠。」

  話說完,那男子連忙出了屋子,應該是去追我。

  我也是鬆了口氣,正欲起身向暗室深處而去,卻忽然意識到,出屋的腳步聲只有一個。

  也就是說,那頭領還在屋內。

  果不其然,屋內隨即便想起了沉穩的腳步聲。

  聽那距離,離我大概有五步。

  接著,便是「咚咚咚」的手指敲打牆壁的聲音。

  我咽了咽唾沫,更加攥緊了手中的刀,準備拼一把。

  敲了半響,我聽見那人停止了敲打,對著屋內的擺放物一個一個的摸去。

  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。

  不知他已經查探過了幾件,就在他的腳步聲距我只有一步時,我聽見屋外有人喊道:「頭兒,找到了,我剛出了屋子就看見這傢伙鬼鬼祟祟,你看是不是這小子。」

  男子喊完,那頭領便出了屋子。

  我也鬆了口氣,可瞬間,我心卻懸了起來。

  我想起我那還未歸家的小夥計。

  果然,我聽到了我那夥計的哭喊聲:「各位爺,你們饒了我吧,我上有老下有小,家裡不能沒有我啊!」

  隨即那山匪卻嘿嘿怪笑道:「你見過哪些山匪心慈手軟的?」

  說著,那小夥計頭磕的是「砰砰」直響,抖著嗓子道:「各位爺,我這有五十兩銀子,您拿去,就當是我孝敬您的。」

  「啪」的一聲,便聽見銀子滾落在地上。

  接著那些山匪大笑道:「就你這五十兩銀子,還不夠也塞牙縫。」

  說著,似是舉刀要砍。

  說著,秦掌柜長長嘆了口氣。

  緩口勁,接著道。

  我那小夥計啊,忙大喊道:「爺爺爺,我知道我們掌柜家藏了一些珍稀古玩,您要是繞我一名,我帶各位爺去找。」

  話說完,那群山匪便收了刀,貪婪的問道:「那珍寶藏在哪裡?」

  小夥計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,興奮不已道:「就在這屋裡,再一暗.」

  話未說完,卻聽「噗嗤」一聲,我那夥計再也沒發出任何聲響。

  「愚蠢!」

  一直認真聽著的錢浩說道。

  秦掌柜點點頭,一臉滄桑道:「是啊,那些惡徒怎麼會因為你告知了藏寶之地,就對你手下留情呢!」

  感慨完,又繼續道。

  夥計死後,那頭領道:「好了,趕緊去下一家鋪子,時候不早了,若是被人發現,我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!」

  之後,我便聽到一群人走出了屋子。

  待確定他們走遠後,我忙從暗室中出來,清點了鋪子的財物後,這才匆匆去了其他鋪子,聯繫了還存活的其他掌柜。

  俗話說,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。

  聽完這些後,錢浩忙問道:「他們既是斂財,為何對那暗室卻是沒有絲毫興趣?」

  親掌柜被問得一愣,猜測道:「許是他們擔心如此動靜引起旁人警覺,怕逃脫不了,便也就放棄了。」

  錢浩搖搖頭,摩挲著下巴。

  半響後,輕聲道:「有些刻意!」

  秦掌柜不解,道:「您指的是刻意留下我這個活口。」

  錢浩點點頭道:「那首領,殺那夥計的時機太過巧合,偏生在將要說出暗室的時候殺了他。」

  這一提醒,秦掌柜立馬清醒,道:「不錯,先前那男子在屋子徘徊不走,顯然已經發現了暗室,那夥計吐出暗這個字時,尋常人便能猜出是暗室,可那男子卻一刀殺掉了他,明顯是相讓給暗室這個消息不給其他人知道。」

  「換言之,他是不想讓其他進入暗室,處理掉你這個活口。因為只要你活著,便會告訴所有人,錢家吳家鋪子是被那些山匪所洗劫。」

  說完,兩人都陷入沉思。

  良久,秦掌柜道:「家主,若這些都是那萬刃所為,我們該如何?」

  這時的錢浩,臉上的肌肉都鼓做了一團。

  咬著牙道:「現在只是猜測,還不能確定就是萬刃所為。」

  說著,停頓了一瞬,繼續道:「就是是他萬刃,以萬惡樓的實力,我們錢家吳家就算聯合起來,也不能撼動他的根基,既然如此,我們何不將錯就錯,將那矛頭直指山匪,待取得他的財富後,我們再從長計議。」

  山匪就是一群地痞流氓聚在一起,拼的是那股子悍氣,若是遇上他們錢家的優秀子弟,十個也不夠他們打得。


  秦掌柜自然也能想明白其中的難易程度,點點頭便也同意。

  只是,這幫山匪神出鬼沒的,自然無人知曉落腳點在何處。

  想著,秦掌柜又染上了一絲愁容,道:「可這山賊行蹤不定,短時間內,怕是不知他的去向。」

  錢浩一笑,道:「這不用費心,自有人會幫我們查出來。」

  秦掌柜雖不知道錢浩所說是何人,但見他信誓旦旦,倒也不在多問。

  再說這萬惡樓。

  依舊在那宏大高聳的萬惡樓內。

  馮文杰雖依然冷著那張臉,卻也掩不住眸中的興奮。

  「樓主,昨夜錢家吳家那些人已連夜趕回了荊州和常州,今夜我們的人秘密去查了,他們的鋪早已經關門了。」

  說著,遞給萬刃一沓子泛黃的紙張,道:「樓主,這是十幾家地契,雖說還有幾家地契沒找到,可也無甚影響,整個楓州遲早是我們的。」

  萬刃看著那些地契,興致缺缺,瞄了一眼便給了馮文杰。

  馮文杰講那些地契交給陳丁凡後,又道:「對了,樓主,最近您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江湖,這幾日,稀稀落落的有人要加入這萬惡樓,您看?」

  萬刃沉思片刻,挑眉道:「馮護法自己做主。」

  就在馮文杰領命準備退下時,萬刃又道:「行徑惡劣的,殺了便是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馮文杰疑惑的一挑眉,但旋即便應道:「是!」

  真是奇怪,以往他們萬惡樓接納新人時,往往嫌他們太多軟弱而拒之門外,哪有嫌人家太過狠毒而殺掉。

  馮文杰雖疑惑,卻也不會多問,畢竟這個惡劣可是他來評判。

  陳丁凡拿到地契後,喜的是兩眼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
  對著那地契痴痴笑了半響,這才問道:「樓主,我即刻就去安排人手,趕明日我就讓那鋪子重新開張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卻見兩道目光向他射來。

  陳丁凡略一尋思,便慌忙單膝著地,惶恐道:「樓主恕罪,是我考慮不周,這些地契我定會妥善保存,在合適的時機再讓它發揮其用處。」

  聽到這些話,萬刃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。

  陳丁凡忙擦掉了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。

  真是驚險,如今,吳家錢家商鋪被毀,本就引起江湖人對萬惡樓的懷疑,如果這時,他們把吳家錢家的鋪子接手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陳丁凡的一舉一動萬刃全都看在眼裡,便也不再追究,轉而繼續道:「對了,這荊州郡守可還是柳青?」

  陳丁凡依舊單膝跪在地上,回道:「是,樓主可需我去投遞拜帖。」

  萬刃點點頭,道:「就約在明日午時。」

  陳丁凡得令,緩緩起身,待坐回位子時,道:「樓主,這錢浩吳猛可不是愚鈍之輩,若他們去剿滅山匪,自然會知道這楓州之事是我門萬惡樓和山匪聯手,到時,自然會把矛頭指向我們,那可如何是好?」

  萬刃微微一笑,道:「就是讓他們知曉。」

  陳丁凡這才眼睛一亮,道:「難道樓主是想要郡守前來剿匪,到時,螳螂捕蟬黃雀在後,讓那錢家和吳家血本無歸。」

  萬刃眯了眼,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