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間,錢家吳家在楓州的大半鋪子被山匪劫殺了個乾淨,錢家吳家自然震怒不已,這不,一大早的,吳猛就匆匆自常州趕至荊州,攜著滿身的煞氣,叩響了錢家宅門。
錢浩自然也知道自己在楓州培植的勢力一夜間被化為齏粉,便連夜匆匆派人將那些還遺留的錢財以及還存活的人帶了回來。
此刻,正憂心如焚的等待著那些人的回來,不成想,卻先等來了吳猛。
聽到下人來報,錢浩猛地一跺腳。
這個吳猛,現在來,莫不是想向他來要補償。
畢竟,可是他許諾如果吳家幫他奪回萬惡樓侵吞的商鋪,他便會分一半鋪子給吳家,並照拂吳家的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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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吳家損失慘重,吳猛自然要前來興師問罪。
壞事真是一環接一環,愁的錢浩眉毛都快打接了。
隨即卻是一喜,此番正好可以借吳家的勢力聯合對付那萬刃。
忙吩咐管家道:「快請錢叔來,好生招待著,我先洗漱一番。」
說著,出了議事廳,前往屋內去洗了把臉,並使勁揉搓著自己的臉頰。
畢竟,待會還得演戲不是。
吳猛跟著管家走進議事廳,雖臉色如常,管家確實如履薄冰,雖已是深秋,管家的鼻尖上去卻是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進了議事廳,早已有僕人端來了上好的香茗,端著茶水的下人更是戰戰慄栗,茶水搖搖晃晃,似乎隨時都會傾倒。
而那吳猛,依然面色如常。
接過那茶水,看了僕從一眼,僕從手裡的托盤直接滑落。
正好這時,錢浩來了。
管家和僕從都鬆了口氣,忙斂了驚慌之情,安靜的站立在一旁。
「吳叔啊,侄兒對不起你啊!都怪侄兒沒用,沒能阻止那些山匪,害吳叔損失了那麼商鋪,我沒用!」
說著,就要下跪。
吳猛手裡的茶水都來不及放下,閃電般飛撲向錢浩,費力拖住了他微彎的雙膝。
廢話,他能讓錢浩給他跪嗎,他是來興師問罪的,這要是一跪,他只能笑呵呵把手言歡了。
不過,這小子是真狠,乾脆果斷力大如牛,看來是真打算跪!
吳猛望著自己右臂上泛出來的青筋,暗暗咒罵著。
良久,還不見錢浩起身,便咽下了滿腔的怒火與殺氣,勸道:「侄兒,此事也不全怪你,那幫山匪從不招惹我們錢家和吳家,誰也不知道與他為何會突然出手,快起來吧,地上涼。」
說道地上涼的時候,吳猛已經有些氣竭。
誰知錢浩依舊不肯起身,扯著嗓子哭道:「可是侄兒無法原諒自己啊,吳叔和我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的局,眼看著已經在楓州站穩腳跟,就只一夜,便被那幫山匪打回了原型,我怎能不愧疚。」
吳猛不成想這錢浩竟然力大如此,扶了他這麼久,也沒讓他起身。
更是讓自己那端著茶杯的左手已經在微微戰慄。
「侄兒真不必如此,快些起身,我們一起商量接下來如何應對。」
見吳猛讓步,錢浩的心裡簡直樂成了一朵花,面上卻還是一臉愧疚道:「都怨我,要不是我」
聽到這話,吳猛以為他又要重重跪下去,氣急差點怒罵出聲。
卻在這時,感到右臂一輕,錢浩緩緩起身道:「如今事情已經無法逆轉,也只能先商討如何應對了!」
話說完,錢浩已站起了身。
而那吳猛,端著茶杯的手已經顫抖著不停,只聽茶蓋和茶碗「咯噔咯噔」相撞聲,輕脆脆的迴蕩在整個大廳。
意識到自己的窘境,吳猛忙轉過了身,把那微微晃動的茶杯放在桌上後,這才對錢浩道:「錢莊主,此事你準備怎麼做?」
吳猛叫的是錢莊主,而不是侄兒。
足以見他已失了怒氣,正理智的和他商討接下來要面對的局面。
而那管家和僕從,更是以來崇拜的看著自家家主。
只用了三言兩語與一番假跪,便讓這個殺氣騰騰的吳猛頃刻間吞下了滿腔怒火,這番能屈能伸,還是當年那個為了一個藝妓鬧得滿江湖看笑話的錢家少爺嗎?
無視管家和僕從的崇拜目光,錢浩自然的走進吳猛身旁的桌子上坐下,目光凝著滿腔殺意,冰冷道:「吳叔,這些山匪為患楓州已經多日,若我們殺之,朝廷自然不會過問。」
吳猛點點頭,毫不意外。
他也是這個想法。
「也好,聽說那幫山匪膽大包天,好些貪官污吏的家可都被他洗劫過了,想來那山匪窩裡,定是藏了不少好物,若是剿滅了他們,我們的損失或許就不是損失。」
不是損失,那就是盈利了。
叔侄兩人相視一笑,眼裡都是嗜血貪婪。
「不過啊,這幫山匪生性狡詐,手段狠辣,侄兒怕就憑錢家這些人手,是拿他不得。」
半響,錢浩吞吞吐吐道。
吳猛自然明白他的話中之意,不過呀,這幫山匪斂的錢財,他也是念的緊,出點力也沒什麼。
想著,便也爽快道:「正好,我也收了一批新弟子,他們涉世未深,正需要歷練,此番,便讓他們隨著你,祝你一臂之力。」
說著,轉身看向錢浩,眸中冷凝,滿是威脅。
「不過,這錢財.」
錢浩會意,立馬道:「錢財自然一人一半,算是侄兒對您的補償。」
為什麼說是補償呢,剿匪自是吳家雖出力,主事的卻是錢浩,他自然要多派些人手,風險自然也擔的最高。
所以說是補償時,吳猛也沒多話,點點頭便算是應了。
這時,那從楓州撤回的人員和錢財也已經回來了,管家一臉凝重的湊到錢浩耳邊說了些什麼。
錢浩神色一變,轉而為難的看向吳猛:「吳叔,我這邊有些要緊事要處理,要不您先坐坐,待我處理完自來賠罪。」
吳猛也猜出錢浩著急離開是何事,算了算,他吳家從楓州撤出來的人和錢財也快到常州了,他也需要回去處理,自然不肯多待。
於是便順勢道:「侄兒無需客氣,我這匆匆而來也是撂下了一些事物,今事情解決也該回去了,你留步。」
說著,起身便匆匆離去。
錢浩自然也沒起身相送,只叫了管家送吳猛出了宅院,便也匆忙往後院去。
後院內,幾輛裝著貨物的馬車堵住了小小的院門。
那馬車上布滿塵土,看來這一路,真是狼狽。
馬兒也粗粗喘著氣,似乎早已累癱。
錢浩收回了打量馬車的目光,轉而看向車前幾位滿身傷痕的男子。
「秦掌柜,你資歷最深,你先說吧。」
那秦掌柜目測五十出頭,聽到錢浩問話,那原本疲憊哀傷的雙眼,立馬汪上了兩泡淚水。
「家主,這幫山匪知道我們錢家勢力大,不敢招惹,一直是相安無事,可昨夜,不知為何,突然血洗我們商鋪,他們手段殘忍,各個都是高手,我們拼死也無法抵擋,只好待他們離去時,我們這些僥倖存活的人才聚在一起,連夜拉著還未被洗劫完的金銀珠寶趕回荊州。」
看著老者撲朔朔往下掉的淚水,錢浩走進他的身旁,拍著他的肩膀道:「秦叔,這一路辛苦了。」
看著這個原先稚嫩的少年,如今一步步變的沉穩多謀,秦掌柜欣慰的笑了笑,道:「不辛苦,錢家剩餘的財物已被我們運了回來,雖不多,卻讓我們的損失減少了三成。」
錢浩笑著點點頭,道:「秦叔多心了。」
一個會賺錢的掌柜很重要,但是一個面對危機會妥善處理的掌柜更加重要。
秦掌柜就是兩者兼顧之人,所以,錢浩這才放心把楓州的整個商鋪交由他負責。
向孩子般替秦掌柜整理了衣襟,錢浩柔聲道:「秦叔你先下去休憩一會,稍後我找你問話。」
說著,遣散了那幫從楓州逃回來的掌柜夥計們,讓管家留下了核對財務後,錢浩也轉身離去。
他也需要歇息一會,畢竟之後,會有更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。
轉眼間,到了正午。
錢浩梳洗了一番,也用過了午膳,因為眯了一會,整個人也更加精神奕奕。
早已坐在議事廳內候著的秦掌柜見錢浩鷹視虎步而來,眼裡讚許更盛,忙起身相迎。
彎腰恭敬道:「家主。」
錢浩點頭示意,行至主位後便直接道:「秦叔,昨夜之事你煩請細細說來,一點都不能落下,這山匪能突然襲擊,要麼蓄謀已久,要麼必有隱情。」
秦掌柜稍一思忖,便也明白錢浩話中的意思。
畢竟這萬刃剛回了萬惡樓,他錢家吳家的鋪子便被人洗劫一空,怕是太過巧合。
早晨,吳猛還在的時候,吳家擔心著一番付出被打水漂,也沒說破,只能明里暗裡提醒錢浩,欠了我吳家的,你自個想法子還上。
這錢家怕萬刃之後更加瘋狂的報復,想繼續拉著吳家一起,也是沒說破。
因此,就有心知肚明的兩人,各懷心思,半句也不提。
今見到自家信賴的掌柜,錢浩這才說破。
秦掌柜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,不敢有絲毫隱瞞,便把昨夜之事娓娓道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