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這山匪可是膽大包天,竟敢在老虎口中搶食!」
我連連贊道。
曲常看我一眼,長嘆口氣,無奈道:「你這腦袋瓜咋長的,我都懷疑你那女魔頭的稱號是不是你自己為了耍酷,而自封的。」
嘿,這個嘴欠的表哥。
我不禁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道:「那你說說,那山匪怎麼回事?難道是為了搶占楓州的商鋪,從山匪轉做商人。」
曲常更是嘆了口氣,道:「那家山匪敢惹錢家和吳家,他腦子是壞掉了?」
這時,我才明白過來。
恍然大悟道:「那山匪是萬刃的手筆。」
曲常點點頭,露出一副你終於明了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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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說話間,趙大夫也候在了前廳外。
曲家家主則起身,行至我身邊,道:「夢兒,萬惡樓的事你就別憂心了,當務之急是先解了你那毒,把這身子養好,我和你舅母也就放心了。」
也好,萬刃心思狠辣,善於變通。
萬惡樓眼下的危機他一人足矣解決,我還是專心應對曲家的算計。
躬身一禮,我隨著趙大夫離開了前廳。
待我的背影消失在四人的視線時,曲家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
那張原本笑盈盈的臉頰,化作了冷麵羅剎。
「老三,你說李斯秘密潛入了中原?」
曲家主看著底下的曲老三道。
曲老三正在想著什麼,聞言愣了一刻立馬回神。
「是,是啊,大哥,我已派了人打量他的行蹤,不過這李斯父子狡猾的緊,怕是一時半會也尋不到。」
曲家主皺著眉頭,道:「這李斯賊心不死,若是不除去,只怕後患無窮。」
李斯隱忍了這麼久,謀劃的這麼細緻,卻是輸的徹底。
連帶著南江他的勢力已被木易屠了個乾淨,到時定會藉助中原的力量。
剛剛平息的中原,怕是又要被攪成一鍋粥。
曲老三自然也明白大哥的擔憂,想了一瞬,回道:「大哥不必擔心,聽說這李然一直在尋一物,而那物,就在趙夢手中。」
「哦?」
曲家主目露驚喜,這點倒是很意外。
不過,這曲老三能把這麼重要的情報現在才告訴他,其心不可測。
不過,還是告知了他,不是嗎?
「本想用她來牽制這個萬刃,不成想,這個趙夢也不容小覷。」
說著,看向曲老三,問道:「你可知李然尋找的是何物?」
曲老三略一沉思,開口道:「聽說是枚玉佩?」
「玉佩?玉佩自古以來都是身份的象徵,這枚玉佩怕是可助他殺回南江。」
經曲家主這麼一說,曲老三也是興奮不已,道:「那這枚玉佩若是到了咱曲家手裡,我們也不需要費勁心思的拉攏萬刃,直接一舉拿下.」
正說著,見曲老三目光微沉,便止住了話語,閉嘴不言。
「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?」
曲老三擰著臉道。
曲家一直都是掌管著地下黑市,雖包羅萬象但盈利薄弱。
對於錢家的鋪子可是眼饞的緊。
但一直苦於無機會,眼下,錢家因為滅門之事元氣大傷,雖有姜家扶持,到底是離得遠,手伸不了那麼長。
若他們曲家趁著萬惡樓以及錢家、吳家相爭之時,私底下協助萬惡樓,到時與萬惡樓瓜分了錢家那些商鋪,盈利定會翻上幾番。
計劃雖如此,可曲家到底還是擔心萬惡樓不會履行承諾。
本想著把這趙夢捏在手裡,到時通過聯姻來取得利益。
可眼下,有了這枚玉佩。
若是他們先找到的話,便不須與萬惡樓合作,只待三家斗的俱傷時,這才出手,一句吞下那些商鋪。
現今,他們有了兩條路,顯然第二條,他們主動權大一些。
但第二條,風險也是更大。
所以,一切還得重新計劃計劃。
把趙大夫引進我的屋子後,我便坐在了椅子上,伸手示意大夫把脈。
這趙大夫大概是在曲家呆久了,行事嚴謹。
直接搭上我的右臂開始診脈,也沒多餘的話。
過了半響,趙大夫才望著我,目露喜色道:「這毒叫做落梅,中毒之人眉間會落上一朵艷紅的梅花,故此得名。不過,這毒毒性烈,中毒之人心脈跳動加快,最後會越來越快,直至爆體而忙。而這習武之人,中了這毒,全身內力便會爆體而出,雖短時間能增強中毒者的內力以及反應能力,可半時辰後,就因內力暴增,全身七竅流血而亡。」
若是這樣,那我為何每次能無事呢?
見我面露疑惑,趙大夫忙解釋道:「姑娘你是體質特殊,天生體寒,兩相相剋,便也護的住你的命。不過啊」
趙大夫拖長了尾音,似是在斟酌。
「大夫直說無妨!」
趙大夫點點頭,便直說道:「不過,這一時半會雖無事,還能讓你短時間內功力大增,可長久下去,你的身子便會枯竭,命不長已。」
也是,體質陰寒本就傷身,如今又遇上這烈性毒,一冷一熱相互灼燒,自然更傷身體。
見我不言語,趙大夫擔心我自怨自艾,忙安慰道:「不過,無礙。這落梅是我所研製,我自然知道它如何解開。」
聽到這話,我雙眼微睜,一時間殺意已生。
我怎麼會忘掉,因為這落梅,我趙家慘遭滅門。
趙大夫自然也感受到我這滔天的殺意,忙站起身,退後幾步。
道:「趙姑娘,這毒雖然是我所制,可我卻不曾用它來傷人,用了彌補我的過錯,我才來到曲家,一直研製它的解藥。」
說著,嘆口氣,道:「可這毒毒性烈,就算是研製出了解藥,也救不了他們。」
此時,我已經壓制住了內心的殺意。
畢竟,滅門者不是他。
閉上了眼睛,我問道:「那大夫為何確信那解藥能救得了我?」
大夫見我斂了殺意,也放鬆了身子,向我走進了幾步,道:「只要能扛過兩個時辰,解藥就有效。」
「那這還是解藥嗎?」
中了這毒,拼的是命硬。
大夫倒是不好意思的一笑,道:「這毒藥最傷心脈,心脈若是傷了,也就無人能治。」
原來如此。
不過,也真是好笑!
若當年那些惡人,知道他們苦苦尋找的武功秘籍就是毒藥的話,會是什麼表情?
會不會後悔,那晚舉起的屠刀。
許是心緒翻滾,我突地覺得頭痛不已,心中也是無比煩悶。
恰巧這時,阿奴進了屋,我忙道:「阿奴,這是大夫開的藥方,你快些去東街藥鋪抓來。」
阿奴見我臉色不好,忙道:「小姐,你這是?」
我實在頭痛欲裂,不喜人打擾,忙咧嘴一笑,道:「沒事,我就是有些累,休息一會就好,你快去抓藥吧!」
阿奴見我態度堅決,便也不再言語,拿起了桌上的藥方子,轉身出了屋子。
望著依舊杵在屋子裡的趙大夫,我皺起了眉頭,強忍著頭痛,道:「大夫,我要先歇息了,不送!」
不知是我頭疼出現了幻覺,我竟然看見那大夫嘴角微挑,定定望著我。
我晃了晃腦袋,正欲看仔細時,卻見那大夫轉過了身,想著屋外走去。
待聽到了「哐」的關門聲,我這才忍不住,搖搖晃晃的走向了床鋪,鞋襪都未來及的脫便睡死過去。
——
只聽屋內「撲通」一聲悶響,似是有人栽在了軟綿綿的床上。
距離屋門五步遠的趙大夫忙止住了步子,側耳細聽。
待聽見那均勻的呼吸聲,嘴角再次一挑,攬了攬肩上的醫藥箱,再次走進了屋子。
反手關上了房門,趙大夫輕輕放下了肩上的醫藥箱。
待起身時,眼裡那醫者的仁德良善全都消失不見,只余兇狠。
床上的趙夢依舊睡得不省人事,那緊緊和上的眼皮還在微微顫動,仿佛對這將要面臨的危險感到不安。
趙大夫聽了聽屋外,確定暫時沒人靠近這間屋子後,疾步走向了梳妝鏡旁。
目光從桌面上掠過,直接鎖定那緊緊和上的抽屜。
趙大夫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副膠質手套,戴在雙手上後,這才輕輕打開了抽屜。
抽屜雖大,裡面稀稀落落的只放了幾根髮帶和首飾,一件一件,趙大夫看的是一清二楚,確認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後,匆匆合上,繼而去打開另一邊抽屜。
另一個抽屜里更加空曠,什麼也沒有。
趙大夫只好再次合上了抽屜。
疑惑的環視了屋子一周,目光又放在了柜子上。
輕手輕腳的再次走向了衣櫃。
打開櫃門後,那柜子里只有兩床被褥,趙大夫把被褥仔仔細細翻了個底朝天,依舊沒發現他要找的東西。
沉思片刻,趙大夫把目光移到了已沉沉睡去的趙夢身上。
此時,已是深秋,天氣略有些寒冷。
趙夢的身上穿著層層厚衣衫。
那厚重的衣衫下,若是想藏個什么小物什,自然沒人發覺。
趙大夫雙眼微眯,一步步朝著趙夢走近。
就在這時,床上沉沉睡去的趙夢猛地睜開雙眼。
趙大夫急忙向後躍了五步,待撤出了她的視線後,趙大夫瞬間掏出袖間的匕首,緊緊握在掌心。
衣袖寬大,那匕首被掩了去,若是旁人看見,只當是趙大夫好端端站著,哪會猜到他下一刻就會衝上去把眼前的人撕個粉碎。
好在,床上的趙夢只是無意識的睜開了眼睛,後又沉沉睡去。
待那沉重的呼吸聲響起,趙大夫這才收起了袖間的匕首,再次向著趙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