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子中心,那飛檐畫棟的萬惡樓依然高高聳立,不為事不為人掩蓋其風華。
萬刃負手而立,仔細盯著那大氣滂沱又殺氣四溢的萬惡樓三個字。
良久,輕笑一聲,這才上了樓。
和趙夢待久了,他的殺氣都弱了幾分。
此刻看見自己的字,卻又尋回了幾分。
冷著眼,藏起了那幾分的柔情,萬刃這才上了樓。
三樓最寬敞的議事廳內,馮文杰、邱峰和陳丁凡正坐在藤椅上,目光灼灼的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自那樓梯間的腳步聲傳來時,三人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,似要把那扇門看穿個洞。
陳丁凡更是焦急的不停挪動著腳步,準備隨時迎上去。
終於,那扇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𝗍𝗍𝗄.𝗍𝗐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陳丁凡一跺腳便小跑至門邊,道:「樓主,您來了,我們可都等著您呢!」
萬刃毫不理會陳丁凡,面色冷凝的走向了那把他熟悉的楠木椅。
摩挲著那熟悉的虎頭,萬刃平靜如常道:「說吧,楓州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剛問完,馮文杰怒哼一聲別過了頭,不肯言語。
邱峰雕刻木頭的右手先是一愣,繼而又細心的雕著木頭。
萬刃也不著急,支著下巴耐心的等待著。
陳丁凡看看邱峰,又看看馮文杰,再看看靜靜等待的萬刃,只好硬著頭皮道:「樓主,您失蹤之後,這個姜雲起怕咱萬惡樓吞掉這錢家,便一路扶持這錢浩那小子,至半個月之久,錢浩便把錢家原本的勢力生意搶回來了大半,更趁著自己意氣風發,暗底下養死士雇殺手,把萬惡樓攪的是翻天覆地,給有吳猛、葉天等暗地裡放冷箭,現在的萬惡樓,就如您所見,被趕至楓州這偏遠的犄角旮雜之地。」
越聽,萬刃的臉色越沉,眸中也是染上了千重冰霜。
這個錢浩,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。
卻不想,萬惡樓能有今日,是因他。
尋思了半響,萬刃道:「我們現在還剩下幾間鋪子,以及多少人手?」
陳丁凡嘆了口氣,又硬著頭皮道:「眼下,只剩下二十餘家鋪子,勉強能維持萬惡樓的生計,錢家吳家聯手斷了我們的商路,所以我們只能縮在這麼一個小地方內,無法開拓商機。」
說著,咽了口唾沫,繼續道:「人手嗎?萬惡樓內折了三成,倒還有一戰之力,可這分散到各地商鋪的屬下,折了八成。」
萬刃聽著,竟是輕輕笑出了聲。
笑了片刻,收聲道:「這姜鶴,什麼態度?還有這吳家,打的什麼算盤?」
這次,卻是馮文杰回道:「姜鶴,他打著盟主的旗號,明目張胆的協助著錢浩,不過,卻沒查到他暗地裡有對萬惡樓下手。」
正說著,低頭攥緊了自己腰間的彎刀,咬著牙道:「至於這個吳猛,雖打著替錢寧主持公道的口號,暗地裡沒少盤下錢家的商鋪,更是傷了我們不少人。」
說完,起身遞給萬刃一張地圖,道:「這不,自己的商鋪都開在我們萬惡樓的門口了,這不是挑釁麼?」
萬刃看著那張地圖,雖不言語,嘴角卻是斜斜的勾起。
良久,把那地圖扔在一旁,道:「我聽說這個楓州最近匪患嚴重,這錢家和吳家這麼有錢,被山匪殺幾個人槍些金銀珠寶,也是常情。」
話說完,馮文杰卻是一喜,猛地站起身,道:「我怎麼沒想到這些山匪呢,樓主稍後,屬下這就去安排,今晚定要攪的這楓州翻天覆地!」
說完,也不管萬刃的態度,大跨步走出了屋門。
陳丁凡望了望萬刃,又望了望早已走出屋外的馮文杰,忙奔至萬刃身旁,躬身道:「那屬下也去安排。」
萬刃正眯著眼睛思量著下一步的行動,聽到陳丁凡的話,忙擺了擺手。
陳丁凡得令,也走出了屋子。
還在雕著木馬的邱峰,聽見陳丁凡消失在樓梯口的腳步聲,緩緩抬起了頭,道:「我也去安排!」
一直沉思的萬刃這才抬起了頭,朝著邱峰招了招手,示意他上前。
待邱峰走進時,這才道:「你有其他事。」
聽到這話,邱峰收起了捏在手裡的木雕,一臉認真的望著萬刃。
「你去摸清楚,那青蛇幫的勢力分布,還有,看著陳丁凡!」
邱峰依舊面色如常的點了點頭,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就出了屋子。
若是換作旁人,定會一臉驚訝繼而滿身戒備,反而會露出破綻。
可邱峰不會,仿佛在他眼裡,除了木雕再沒有能攪動他心緒的事情。
這也是萬刃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邱峰的原因。
看著三人出去,萬刃斜靠在楠木椅背上,閉上了雙眼。
今夜之事只是個開端,之後,還要一步一步收復楓州的商路以及勢力。
踏錯一步,可是滿盤皆輸。
正盤算著,萬刃的腦里卻是不停的浮現趙夢或俏皮、或倔強、或兇狠的身影。
「不知道趙夢在木府可待的習慣?」
萬刃微微笑著,喃喃出聲。
——
清晨,阿奴扯著脆生生的嗓門拍著我的屋門。
「趙小姐,該起床了!」
我正熟睡,被這一嗓門震得的是心臟都砰砰直跳,無奈的起了床,我對著屋外的阿奴道:「好好好,能不能麻煩您以後溫柔點,我這小心臟都能被你嚇報廢了!」
隔著窗戶紙我都能看見阿奴吐了吐舌頭,敷衍道:「好好,我一定改!」
能改個什麼!
被她這一頓擾,我自是沒了睡意。
也揉著惺忪的睡眼,慢吞吞的起了床.
在阿奴的幫襯下,我把那繁瑣莊嚴的大家小姐服飾穿在了身上。
一層緊、一層送、各種系帶纏纏繞繞間,雖然困得我喘不過氣。
可這,往銅鏡前一站,那端莊典雅又溫婉大方的模樣,讓我也不禁多看了幾眼。
阿奴也看痴了,捂著嘴不住道:「小姐,你真是適合中原服飾,更襯得您多了幾分秀氣。」
這話,怎麼聽著就這麼不得勁呢。
「什麼多了幾分秀氣?我何時不秀氣了?」
見我有些氣惱,阿奴忙道:「小姐您什麼時候都好看,只是以前,多了些颯爽之氣。」
看著我臉色依舊不好看,阿奴忙道:「都好看,都好看!」
「這還差不多!」
我滿意的轉過身,不再孤芳自賞!
不知,萬刃此刻在做些什麼?萬惡樓的孩童見了他,是不是又是怕的四散逃竄!
他.
他若看見我這身,會不會也如阿奴般,露出一臉的痴迷。
想著我已臉頰微紅。
可隨即便輕拍了臉頰,卸掉了這份軟糯。
曲家危險重重,稍有不慎便被玩弄於他人鼓掌之中,我怎能分心。
出了屋門,我便收起了這份軟甲。
又做回那個殺伐果敢的女魔頭。
曲家的前廳,曲家家主、家主夫人以及曲老三正端端坐在椅子上,見我進來,我那大舅父忙起身道:「夢兒啊,快來,昨日你大舅母就吵著要見你,我看你渾身疲累,便讓她今日在見你。」
說著,我看向大舅父身旁的那名婦人。
只見婦人滿身華貴,氣質雍容,想來也是哪家的富家千金。
可那眼裡的淡漠疏離,卻有點意思了!
不管如何,都是戲中人,當然得把戲做足。
我笑意盈盈的走到婦人身前,微微躬身施了一禮。
待抬頭間,我捕捉到婦人一閃而過的厭惡。
我依舊笑意盈盈。
「舅母,早就聽常表哥提起過您,今日一見,果真蕙質蘭心,雍容典雅。」
天下的女子,沒人不愛聽誇讚的話。
見我誇她,婦人臉上的冷意這才減了幾分,但還是不咸不淡道:「你且坐著吧!」
正欲轉身,卻聽屋外的曲常遠遠喊道:「爹,你怎麼把趙大夫請來了,又有人毒發了嗎?」
毒發?難道是我身上所中的毒。
曲家主聞言,那眼皮下深似汪洋的雙眸微微抬起,又恢復笑意盈盈的模樣。
「不是,是為了解夢兒身上的毒,夢兒自娘胎起就帶上了這毒素,若不及時治療,怕是傷著了身子。」
也是,這毒雖現在沒看出來什麼弊端,可它畢竟是毒,長久下去,不知會生了什麼變異。
既然這大舅父想要治癒我的毒素,不管他用意如何,我便也順水推舟。
「多謝大舅父!」
我坐起身,一臉感激道。
這時,曲常也已進入了前廳,看了我幾眼,道:「也好,這毒本就傷身,儘早解了也是好的。」
說著,又是一喜,那秀氣的雙眉高高挑起道:「趙夢,你還不知道吧,昨夜楓州錢家和吳家的二十多家鋪子被山匪搶了個乾淨,那山匪也是兇悍,所過之處,一個人都不留!」
山匪?楓州一直是萬惡樓的地盤,萬樓的凶名可是響徹了整個中原。
怎麼會有山匪不要命,跑到楓州來鬧事?
可這堂堂曲家,消息可不會出錯。
說是山匪那定是山匪!
轉念一想,便也瞭然。
我和萬刃失蹤這麼久,那些中原正派定然放過這次機會,大舉圍剿萬惡樓,混亂中,似有山匪前來渾水摸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