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,夜與日的交替之際。
那繁星雖然依舊耀眼,可到底沒有之前那般璀璨。
廣闊夜空與寂靜大地只見,之餘我們三人疾馳的馬蹄聲。
距離我們逃出木府已經兩個時辰了,想那木易應該有所察覺,此刻應是怒不可竭的派兵前來捉拿我們三人。
所以,還要更快!
南江水汽重,這夜間的霧氣自然很濃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,𝕥𝕥𝕜.𝕥𝕨超讚 】
我的睫毛上也已經凝結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珠,微一眨眼,便如珠子般砸在臉上。
也數不清到底落了幾滴水珠,在又一滴晶瑩的水珠滑落眼眸時,我清晰的看到兩里外端端站著一道身影。
「小心,前方有人!」
我忙出言示警。
聞言,曲先生和萬刃一齊勒住了韁繩,放緩了速度。
「哪裡有人?」
左右上下都瞅了個遍,兩人還是沒有見到一個人影。
奇怪的是,我也沒看見。
「難道是我眼花了?」
我揉著眼睛咕噥道。
可剛才的人影那麼清晰,清晰到我已經看見她短襟衣衫上繡著的月季花。
萬刃收回了遠眺的目光,看了我一眼,道:「你方才看見那人影時,可是有一滴水珠划過?」
他的話讓我灌頂醍醐,我忙回道:「是了,向來也是那水珠猶如遠眺鏡般,讓我看到二里外的人影。」
「原來如此!」
曲先生嘆道,隨即又問道:「你可看清那人的面貌?」
我搖搖頭。
那水珠呈的像雖然清晰,可到底只是一顆水珠,小的只能看清大概服飾。
「面貌雖未看清,卻看清那人穿的是繡著月季的短襟衣衫。」
聽了我的話,曲先生和萬刃突地眉間緊蹙,思忖了半響,曲先生道:「這是木府侍從的衣飾!」
說著看向萬刃,道:「萬兄,你怎麼看?」
經他提醒,我這才想起阿奴的衣衫上也繡著月季花。
萬刃望了遠處一眼,沉思片刻後道:「木易的人不會比我們更快,更何況,木易現在需要穩定南江百姓的心,抽不出來打量的兵來對付我們。」
曲先生點點頭道:「萬兄的意思是,我們可前去一探。」
萬刃雖未搭話,卻是催促著馬兒向前疾去。
我們自然也緊隨其後。
一時之間,那微微停歇的馬蹄聲再次響起。
就在我的脈搏跳了二百下後,我們便看清了那個人影。
「阿奴,怎麼是你?」
只見阿奴站在路中央,背著一個大包裹,笑意盈盈的看著我。
見我問她,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「主子,可算等到你了,我還擔心我來遲了呢?」
等等,主子?
這丫頭莫不是發昏了。
我正凌亂間,卻是萬刃問出了聲:「你為何叫她主子?」
阿奴微微一笑,回道:「自小阿婆就告訴我,如果有人拿著青蛇玉佩,那他就是你的主子。」
聽到這話,我心裡一驚,阿奴怎會知道那玉佩在我手裡?
我正欲詢問,卻見身旁的萬刃殺心已起,冷著那雙狹長的眸子,平靜道:「你怎會知道那玉佩在趙夢手裡?」
阿奴卻是一笑,毫不畏懼的迎上了萬刃的目光,道:「我路過月華殿的時候,無意間聽木族長說起。」
路過?無意?
月華殿守衛森嚴,她能秘密潛入全身而退,定非等閒之輩。
萬刃的想法顯然與我一致,只見他思忖片刻,忽地斂了殺氣,笑著道:「既如此,那我們一道上路吧。」
說著,看向曲先生道:「曲兄以為如何呢?」
曲先生本眉間緊蹙,一臉的警惕,可觸到萬刃的眼神後,卻是一笑,瞭然道:「萬兄既然同意,我自是沒有異議。」
我也瞭然一笑,對著阿奴道:「快上馬,我們得儘快出了南江。」
這下,三道馬蹄聲變作了四道。
之所以同意阿奴的跟隨,倒不是多麼信任她,一個人能藏的這麼久,就算是與她親密無間的人,那信任也會瓦解。
因為,我們現在不宜與她起衝突,很顯然,阿奴身手不錯,若是我們三人聯手,想要殺了她自然也要廢一番功夫。
再者,她知道我身上有青蛇玉佩,放她離開也是不可能。
最重要的是,殺她我於心不忍,所以便只能同意她一同隨行。
時間還長,她到底是那吐著信子的毒蛇,還是那齜著牙護主的狗,總會知道的。
又是疾行了一個時辰,我已經漸漸看見了那困住南江的萬重山。
這下,便要棄馬前行了吧。
可行至山腳,那曲先生依然沒有棄馬的念頭,我心生不解,忙問道:「舅父,我們要駕馬穿山而過嗎?」
曲先生咧嘴一笑,一本正經道:「自然,你認為你兩條腿能跑得過這四條腿嗎?」
我更加不解。
「可這山路險峻,馬怎麼能通行呢?」
直到這時,萬刃方才忍不住,「噗嗤」一聲笑道:「你忘了一年前那十萬將士入南江了嗎?」
原來如此!
一年前,中原皇帝怕那南江生了反意,便派兵鎮守。
那十萬將士自然不可能跑著前來打仗,既然是騎馬,自然會開闢出一條小道。
而我們要走的,就是這條小道。
不過,這曲家果真不容小覷啊,連讓中原聞風喪膽的萬惡樓都不清楚這條路的存在,只區區一個曲家便能查的如此清楚。
看來這世間,還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。
上了山路,我們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了,我們也有空閒去試探彼此。
「舅父,您不是護著李氏父子麼,怎麼又返回了南江?」
曲先生心思一轉,方才答道:「他們敗了,我只能給他們指條明路,曲家可從不和敗者合作。」
與我想的一致,曲家能和李氏合作,定然是有所謀。
許是看中了南江的商機,也許是想讓南江換個姓,這就不得而知了。
那我呢,曲家這次救我,是看中了我哪一點呢?
沉默半響,我繼續道:「李氏父子可是逃往中原了?」
曲先生一笑,迴避道:「或許吧,這天大地大的,處處都是東山再起地。」
但願,他們無法東山再起。
隨即,又陷入了沉默。
入眼處,皆是豁達廣闊。
我禁不住深吸口氣,望著那蜿蜒猶如玉帶的官道,對著曲先生拱手道:「舅父,此番多謝,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,咱就此別過!」
話未說完,曲先生笑著道:「外甥女莫急,這家主念你念的緊,你若是過些日子再去看望他,我擔心他思念成疾!」
我怎麼忘了,曲家能捨命救我,自然得狠狠榨乾我的利用價值,怎麼會輕易放我離去。
莞爾一笑,我駕馬行至曲先生身側,道:「是我不懂事了,外甥女這就隨舅父回去,看望家主,也解我掛念之苦。」
剛說完,萬刃也在一旁道:「此行你前去曲家,不如藉此機會去了你的江湖名號,安安心心在曲家做你的小姐。」
大仇未報,我怎能失了萬惡樓這份依仗。
忙看向萬刃,一臉的質問。
萬刃毫不回應,只笑眯眯的看向我。
我旋即明了,這曲家對我此番如此熱心,要麼圖的是萬惡樓,要麼圖的是那塊玉佩。
那我自然得將計就計遂了曲家的意願,不然,還真是不敢想曲家會如何對付我。
想著,我也笑眯眯的望向萬刃,點頭應了聲「好」。
至於,這個曲先生嗎,他用的是我這個人,自然不在乎我有沒有萬惡樓這個依仗。
既如此,也該是我和萬刃分別的時候了。
看著一旁寡言的阿奴,我對著萬刃道:「我們離開中原已經有兩個月了,兩月間不知已經生了怎樣的變故,萬兄此去兇險萬分,又有傷在身,不如我讓阿奴跟著你,也好有個照應。」
萬刃眸光一暖,卻是微微搖頭。
我也歉意一笑,道:「是我考慮不周了,阿奴對於中原也不熟悉,還是跟著我比較好,那萬兄,咱們改日再見。」
說完,我跟在曲先生身後,駕馬而去。
不讓阿奴跟著萬刃,自然不是擔心阿奴的安危,而是這個阿奴現今是敵是友我們都無法確定,萬刃又有傷在身,怎麼能讓她跟隨,還是跟著我們比較合適。
行至片刻,萬刃已經不見了蹤影,想必是抄了小路秘密前往萬惡樓。
我則無需這般謹慎,畢竟曲家的侍從早已候在了驛站旁。
見我們走進,那為首的健碩男子忙迎上前來,恭敬道:「三爺,老爺已經念叨多時,還請早些回府。」
原來是我三舅父啊!
只見三舅父臉色有些不悅,但還是道:「大哥還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,也罷,既然他想早些見到外甥女,我們便即刻啟程。」
說完,轉身看向我。
您都說了,還看我做什麼!
心裡腹誹著,面上卻是恭順道:「夢兒自然一同跟隨。」
疾行的馬蹄如一股颶風般在官道上掀起陣陣煙塵,隨著煙塵的滾動,我們便到了曲府外。
曲家不愧是操縱整個中原黑市的家族,整個家宅看似不起眼,實則堅實如堡壘,易守難攻。
那外間高至三十尺的城牆,若是外人想要爬至城牆,還要搭梯子。
再看那牆厚,看似斑駁有些破損的牆壁,目測厚度應該達到了十五尺。
我正欣賞著這堅實的城樓,卻聽那同樣厚重的木門「吱呀呀呀」的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