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趙城守本以為我們三人只是個普通侍衛,本沒放在心上,可在看到我們三人十招之內就解決掉二十名侍衛時,已經生了警惕。
所以在萬刃抬頭惡狠狠的盯著自己時,他絲毫不敢大意,穩了步伐後,便收劍與身側,身形筆直,猶如將射未射之箭。
眼見萬刃猶如隕石般砸來,趙城守也凝起渾厚的內力,衣袖間鼓起如浩瀚汪洋。
「鏗~」
一聲金屬撞擊聲在我耳邊炸開,那力道之大,震得我鼓膜微微作響。
我忙後退幾步,餘光看見那曲先生微一趔趄,也急忙退後。
也是,他內力顯然沒有我和萬刃充盈,被振動波波及自然影響較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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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他傷了心脈,我忙行至他身旁,伸手渡去醇厚內力。
片刻後,曲先生那蒼白的臉色才微微紅潤,見他轉身對我一笑,我點點頭便撤去了右手,轉而看向斗的難捨難分的兩人。
「還真沒看出來,這南江城守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,這身手這內力在中原也能排進前五!」
聽到曲先生的話,我更加憂心。
「是啊,但願萬刃能全身而退。」
說著,我想起了什麼,忙轉身望向曲先生,疑惑道:「曲-舅父,您不是有線人麼,怎麼沒摸清這趙城守的底細?」
曲先生盯著趙城守的背影,若有所思道:「不光是我不知,這木族長應當也不知道。」
一個人能藏得這麼深不可怕,怕的是不光藏的時間久,還騙過了身邊所有人。
此人,必有大圖謀。
不過,也到此為止了,他今夜必須死在這裡。
談話間,兩人已經過了十招有餘,且身上都掛了彩。
尤其萬刃背上的那個傷口,深可見骨,刺的我心裡一陣抽痛。
我深吸一口氣,調息好周身的內力,待它再次運轉之際,我提起龍吟劍朝著萬刃而去。
定定立在他身旁。
腳步剛落,萬刃便轉身望向我,我也正好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微微一笑,便是生死與共。
趙城守眼神更加冰冷,周身的氣勢更是勝了幾分。
看來,是要拼死向博。
萬刃的傷口還在淌著血,這次,換我衝鋒陷陣。
龍吟劍錚錚嘶吼,回應著我的壯烈。
我提劍橫劈,所向睥睨。
這趙城守畢竟是趙城守,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將士,怎會是我這個江湖人能敵的。
只一個照面,震的我是虎口發麻,連那錚錚的龍吟劍都險些脫手。
經歷了這麼多生生死死的搏鬥,我的應變能力反應速度自然不是昔日可以比的。
無視還在發麻的虎口,我借著趙城守那股猶如千軍萬馬的浩瀚之力猛地撤劍後退。
只一瞬,我便與他拉開了十步距離。
虎口的陣痛已經停止,我正欲提劍再次上前。
身旁的萬刃開口道:「趙城守內力蠻橫,身手依然敏捷,我們只能拖,不可硬拼!」
話雖如此,可我心性急躁,自然是修行的是蠻橫功法,這讓我以柔克剛,還真是難為我了。
不過,也不是沒辦法。
我手腕一轉,閒閒的捏著龍吟劍。
這龍吟功不行,醉春劍法卻是可以。
醉春劍法的精髓便是使力卻留力,我自然收了幾成的內力與蠻勁,提步向趙城守而去,速度力度肉眼可見的慢了許多。
在靠近他時,那滿盈的內力這才噴涌而出,向著那柄砍刀破去。
趙城守也迅疾的迎上前來,可這次,在那刀與劍剛觸及時,我便收了力。
輕輕巧巧的滑向了趙城守的左側。
趙城守一身蠻力自然撲了個空,身子也微微前傾,自然無法及時抵擋我第二劍。
這右臂,便被我劃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這醉春劍法只是用來給人劃口子,而是趙城守應變太快,讓我只來得及劃了個口子。
一擊不中,我也不執著,忙撤劍後退。
那趙城守見自己又被劃了一道口子,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噴出來。
薄唇抖了半響,這才咬著牙道:「好!很好!」
扭頭便對一直抱胸站立的副城守道:「你還要站到什麼時候,快來給我殺了這個女的。」
話說完,許副城守卻依舊穩穩抱胸站立,絲毫沒有幫忙的意願。
趙城守這才反應過來,咬著牙笑道:「好!好!看來你們不想讓我活著回去,那好,我死都要拉幾個墊背的!」
剛吼完,便冷不丁朝我衝來。
那架勢,是要拼命。
我哪還敢用什麼以柔克剛,只能運轉全身的內力,準備拼死抗下這一擊。
那趙城守帶起的風,刮在我的臉上生疼。
我數著那步子,默默估算著距離。
就在他離我只有五步時,我雙腳已經把那地面塌了一個半指節的深坑。
雙腿微曲,我扎了一個穩穩的馬步。
就在我把龍吟劍舉起之時,趙城守的劍已經到了我的頭頂。
又是「鏗」一聲。
這不過這聲比以往更加震耳,我的耳膜刺啦一聲,一時失了五感。
待我五感再次回應時,我已經重重跪在了地上,那柄砍刀依舊穩穩壓在我的頭頂。
趙城守手上青筋暴起,雙眼怒視著我,看來還保有餘地。
這次,怕是真躲不過了。
就在我手臂酸軟,力竭之時,萬刃自一旁斜挑而來。
因為傷重氣弱,這一招被趙城守化解開來。
不過,我卻趁機翻身而起,急忙滾至一邊。
待落穩之時,我急忙尋著萬刃的身影。
趙城守現在正是氣盛之時,自然無人敢擋。
更何況現在萬刃還有傷在身,被逼的是節節敗退。
我必須幫他。
想著,我忙站起身,向他身旁走去。
剛走了兩步,卻見那一直看熱鬧的許副城守,放下了抱胸的雙臂,緩緩朝著趙城守而去。
走了兩步,那微微笑著的雙眼猛地一抬,猶如深坑下的尖刺,在你無法察覺之際,要了你的命。
既然副城守幫忙,我也不在擔心,忙退至曲先生身側。
「舅父,這副城守為何挑這個時候幫忙?」
聽到我的話,曲先生倒是一笑,回道:「自然是因為他沒有勝算,如今見這趙城守力竭,自然上前相助。」
果不其然,這許副城守和萬刃配合默契,只兩招,便逼的趙城守節節後退。
最重要的,是殺掉了趙城守那股氣勢。
此時的趙城守,猶如垂垂老矣的獅子。
雖然看著氣勢凌人,但那微喘的語氣、銳氣盡失的雙眼,都在告訴所有人。
我-敗-了!
萬刃和許副城守哪會錯過這樣的機會,忙乘勝追擊,一前一後圍住了趙城守。
趙城守看著緩緩走進的兩人,忽地一笑,轉而從懷中掏出一物,就往最終塞去。
這猝不及防的動作誰也沒有料到,導致離他不足十步的萬刃和許副城守根本來不及阻攔。
眼看著那物什已經到了嘴邊,就在快要送進嘴裡的時候,一飛鏢突地飛來,「鏗」的一聲打掉了那物什。
萬刃和許副城守怕趙城守再有什麼動靜,來不及看那射出飛鏢之人,忙向一臉吃驚的趙城守攻去。
一扇,砸向頭頂,腦漿崩裂。
一劍,刺進胸膛,整個刀柄都染了鮮紅色。
趙城守雙眼圓睜,還在死死盯著那物什,可身軀卻隨著許副城主拔劍,重重倒下。
「好準頭!」
雖然他們倆人沒注意到那飛鏢是何人所射,我卻看了個清清楚楚。
真是身旁不顯山不漏水的舅父。
這便宜舅父得了誇讚,微微一笑道:「打小就喜好這玩意,便一直練著。」
說完,看向了已經去撿那物什的萬刃,道:「走,我們也去看看!」
剛走進,許副城守已經自萬刃手中接過了這枚只有銅錢大小的玉佩,只瞄了一眼,便道:「這是李斯暗衛才有的玉佩。」
既然是暗衛,自然很少示人,這區區副城守怎麼會知道。
許副城守見我們一臉的疑問,忙回道:「幾月前,我奉命截殺李響,見得了這玉佩,因著玉質珍貴樣式古怪,我便暗自查訪,才得知這是李斯的暗衛。這批暗衛奇特之處就在於一直隱藏著自己,只在主子需要的時候出現,所以,就連木族長也沒有察覺。」
「看來,這次李氏一黨能這麼快逃脫南江,自然和這城守脫不了干係。」
我忙接道。
剛說完,身旁的曲先生突然一喜道:「既如此,那許副城守這次可是死裡逃生啊!」
對啊,這次我們三人能逃脫南江,木易若是追查下來,自然會查到還活著的許副城守頭上,可若是他帶著這個驚天秘密間木易,在編排上一番謊言,木易自然會相信他。
如此,自然算是死裡逃生,曲家的這枚棋子算是保住了。
看了眼滿地的屍體以及頭頂微移的星斗,萬刃道:「今夜多謝許副城守相助,時候不早了,我們也該離開了,咱們就此別過!」
說著,牽著許副城守早已準備好的馬,我們三人繼續踏上了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