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節

  老先生站在門邊朝著我躬身行禮,起身時阿奴已經迎了上去。

  見阿奴領著老先生出了院子,我忙行至萬刃身前,關切道:「傷可好些了?」

  萬刃點點頭,忽而看向我,笑著道:「能撿回這條命,還多虧了你那粒藥丸,這藥你就這麼允了我,不心疼?」

  雖然問著,眼裡卻是膩的無邊的柔。

  像極了愛人之間的寵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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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目光灼灼亂我心神,我別過了眼,隨意道:「沒什麼心疼不心疼的,換做是旁人,我也會給他,別放在心上。」

  因為低著頭,也沒注意到萬刃眼裡那細細碎碎的裂縫。

  環顧四周,望著那些雙眸銳利如電的侍衛,我起身走進了屋內。

  萬刃立了片刻,隨即也跟了上來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月華殿內。

  木易高高坐在那狼皮椅上,望著負手而立的寧可,那冷峻的面龐下也是掛上了一絲喜色。

  「這次還要回你那東江?」

  寧可聞言,微挑眉毛道:「木族長說笑了,你可是這南江狼王,區區一個南江可難不倒您啊!」

  似是想起了少年時自己的那份殺伐果斷,恣意江山,木易的眼角都彎的眯了起來。

  「不要耍貧嘴,留在南江。」

  說著忽地目光黯然,垂著眼瞼道:「浩兒現今離我而去,南江又人心惶惶,此時你得在南江助我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已是命令,不可違抗。

  寧可也收起了臉上的那份隨意,躬身道:「屬下領命!」

  起身時,木易那份喜色那份黯然已全然收斂,周身之餘上位者的威嚴果斷。

  「事情查的如何,李然到底為何折身回來?」

  木易緊緊抿著嘴唇,問道。

  寧可上前了幾步,目光如刀般鋒利:「李然折身回來,是為了一枚玉佩。」

  「玉佩?」

  木易疑惑道。

  既然李然能冒死去奪這玉佩,那這玉佩的來頭可不小啊。

  寧可見木易目露疑惑,也蹙緊了雙眉,道:「木族長,這玉佩來歷暫時還未調查清楚,只知道來自中原。」

  「中原?」

  木易念叨著,忽而抬起雙眸,殺氣四溢。

  「你是說,聖女是中原的安插在南江的一枚棋子?」

  見木易殺心已起,寧可忙道:「木族長莫急,我還調查到這玉佩是萬刃自世子身上所得。」

  「浩兒?」

  木易斂了殺意,雙眉卻又染上了疑雲。

  「五年前,浩兒確實去過一趟中原,可也只是歷練,並未聽他說過什麼隱秘,難道說,浩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?」

  木易目光凜冽的望著寧可,想從他嘴裡得到答案。

  可寧可卻雙肩微聳,慚愧道:「屬下無能,這些事情暫時還不能給您答案。」

  不但寧可不知,就連木易這個做父親的,也不知。

  木易自然沒理由怪罪寧可的不知,但他也明白此事干係重大。

  轉念一想,忙問道:「聖女殿守衛如何?」

  寧可微微一笑,道:「這個您放心,那十名侍衛都是我的貼身護衛,雖攔不住他們,拖得片刻卻是可以。」

  片刻怎麼可以,若是讓他們逃了,這浩兒留下的玉佩可就再也尋不到了。

  念及此,木易忙道:「十名不夠,再加十名侍衛,現在就加。」

  寧可間木易心意已決,躊躇片刻,道:「族長,不可加!」

  「為何?」

  木易雙目微擰,怒氣盡顯。

  饒是桀驁不羈的寧可也只能避其鋒芒。

  微微垂下頭,寧可放緩了語氣,道:「若是再加侍衛,我怕逼的他們拼死逃離,這聖女聰慧,身旁的男子城府深沉,想必早在今晨照面時,他們已經察覺到木族長的殺意,現在若是逼的太緊,我怕適得其反。」

  木易沉思一瞬,鬆開了那擰緊的眉頭,道:「依你,好好看顧他們倆人。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聖女殿內。

  我望著萬刃,憂心道:「萬兄,眼下木易怕是已經知道了李然為何圍困你我二人,也知道了這玉佩是木浩天遺物,於情於理他都要拿回,我們何不把玉佩雙手奉還,求得一個平安。」

  萬刃搖搖頭,道:「不妥,這木易非殺我倆不可,既如此,這玉佩在一日,還能安全一日。」

  安全一日!這是南江,又不是中原,就算是拖延時間,沒人相救也是無用。

  我長嘆一聲,心裡也是煩亂。

  見我如此,萬刃安慰道:「你耐心等等,會有人來的。」

  但願吧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是夜。

  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綴著點點繁星,繁星又繞著那彎彎月牙。

  徐徐夜風掠過,吹得那彎彎月牙微微顫動,更別說那碎鑽般的群星。

  繁星閃閃似是被風吹得有些掛不住,可就在這時,幾名人影更如風般掠過屋頂,帶的那站立不穩的繁星更是失了蹤影。

  夜幕下的月華殿,安靜祥和,毫不理會那搖搖欲墜的繁星。

  反正一時半會木易是不會要我們的命,我也便安然入睡。

  正沉睡間,忽聽窗戶「咯噔」一聲,衣衫摩擦間,似是有人翻窗而入。

  我猛地驚醒,小心的握緊了枕頭下的匕首,細細數著來人的腳步。

  一步、二步、三步.

  一直到了十五步,那黑影堪堪停在了我的床邊。

  我微眯起眼睛,看著那雙蒼勁有力的手朝著我的脖頸伸來,衣袖翻轉,那把匕首是直直向來人的胸膛刺去。

  來人身形高大,顯然是名男子。

  見我這一刀又疾又快的朝著自己命門而來,男子忙收起了攻勢,疾步躍出五步遠。

  來人身份我尚且拿捏不住,便也屏息不敢驚動門外的侍衛。

  若男子是木易派來暗殺我們的刺客,那要是喊了,門外的十名侍衛便會一齊衝進來,到時我可就插翅難飛了。

  若不是,來人自會亮明身份。

  他在思忖,我也在等。

  片刻後,男子緩緩向我走近,開口道:「聖女莫急,我來是助你逃脫南江。」

  男子聲音熟悉,細想之下原來是李斯身旁的中原男子。

  可他為何要來助我。

  我心中想著,也問出了聲:「不知曲先生為何冒險前來助我?」

  男子嘆口氣,道:「這話,說來就長了。」

  說著,坐在了床邊,輕聲道:「趙姑娘可知道你母親是誰?」

  眼前的男子不知是敵是友,可直覺卻告訴我,男子身上有我想要知道的秘密。

  念及此,我也坐到了床邊,回道:「我只知道家母是梅花仙子,其餘一概不知。」

  男子看著我眉間的印記,半響後道:「當年曲家家主為了穩住曲家在江湖的地位,便召集江湖術士秘密煉製毒藥,更從民間搜尋孤兒以身試藥,可民間的孤兒始終不是曲家人。」

  「所以,待藥成型之時,便用曲家不得寵的兒孫去試,而我娘,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
  我冷然接道。

  男子別開了目光,輕輕點了頭。

  在我的記憶里,我娘從未和曲家人聯繫,也就是曲家捨棄了她,可現在,為何男子會來救我。

  莫非,與我身上的玉佩有關。

  想著,我試探的問道:「曲先生,我如今姓趙,曲家如此捨命相助,這份恩情我怕是承受不起。」

  男子轉而一笑,一雙眯起的眼睛遮蓋了心中的算計與欺騙。

  「哪裡的話,就算你姓趙,身上也還有著曲家的血,再說了,曲家如今的家主與你娘自幼交好,在得知你還活著時,家主喜不自勝,本想接你回府,卻不知你已入了萬惡樓,這才拖到現在。」

  嗯,聽著很合理。

  我點點頭,繼續道:「既然如此,那曲先生有何計劃?」

  那男子依舊眯著眼,笑著道:「你也別先生先生的叫了,論輩分我應是你舅舅。」

  好!

  我點點頭,忍了半響這才道:「那請舅父告訴我,這次我們應該如何在重重包圍下的木府逃脫?」

  見我認了他這個舅舅,男子也不再含糊,忙回道:「你放心,早在我前往南江之時,這南江已經被我安插了細作,有他們協助,我們定能逃脫。」

  說完,窗戶又再次輕輕晃動,一個熟悉的人影躍進了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