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著這聲呼喝,那向我攻來的十名小兵瞬間便停止了攻勢,就這一瞬的愣神,我連忙挑開了十把長槍,退至萬刃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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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才抬眼向那呼喝聲處看去,就見木易負手立在遠處,身旁跟著如鷹般孤傲銳利的寧可。
此時的木易早已換上了族長的華服,那青色的衣衫上繡著山巔之上仰天長嘯的狼王。
那狼威風凜凜,傲視群雄,那山巔高不可攀,讓人心生敬仰。
一時之間,那三十名侍衛心生怯意,有些更是後退了足有半步有餘。
李然眉毛深深皺起,望著已經萬刃之上的木易,在望著一臉倨傲陰毒的寧可。
半響,輕哼一聲,道:「來的可真快,看來是昨天對您太仁慈了。」
聞言,木易身旁的寧可臉色刷的一下陰寒可怖,用劍指著李然,道:「你這小雜碎,你爹我都不放在眼裡,你算個什麼東西。」
李然聞言也不惱怒,只是微挑眉毛,不在理會。
轉身卻恨恨的盯著我和萬刃,沉默半響,終是一咬牙在身邊李家軍的護衛下,離開了木府。
望著李然遠去的背影,寧可雙眸幽深如獵鷹。
身子更是比步子邁的更快,眼看就要追出去,木易急忙攔住他,道:「讓他去吧!」
寧可心中不甘,奔向辯解,但看見木易眼中的森然,輕笑一聲便合上了嘴巴。
他怎麼忘了,他的這個族長可是能馴服他這隻倨傲的雄鷹,如此人物,豈會對那狡詐的獵狐心慈手軟。
此時的木府,那些殘餘的李家軍,能降的給了條活路,不肯降的,只剩身首異處的軀體。
木府的護衛又由李家軍變為了城守。
可木府,依然還是昨日的那個木府。
木易望著木府依舊的亭台樓閣,池魚花鳥,仰天長嘆一聲。
郎朗道:「聖女,如今木氏父子已逃,木氏黨羽也已伏誅,聖女你當如何?」
話說完,已是深深凝視我。
那目光,無憤恨、無悲喜,平靜如湖泊。
正是因為平靜,才讓人心生懼意。
看來木族長只記得昨日我助紂為虐之事。
我也長嘆一聲,上前一步,躬身道:「木族長雷霆手段,也是南江之福,不知我這被蠱惑之人,也能不能沾上這點福氣呢?」
上位者的威嚴果真不容挑釁。
我深深低著頭,煎熬的等著那個微一張口便能決定我們生殺大全的人。
萬刃則安靜的呆在我的身邊,正在暗自調息。
準備給予雷霆一擊。
四周很靜,空氣也靜的粘膩。
就在我已經抽出了我袖中的匕首時,木易開口道:「也罷,我也算是重新活過一次,戾氣不應那麼重。」
聽他說完,我鬆了口氣,把已經閃著一絲寒芒的匕首再次藏進了衣袖間。
剛隱好了匕首,就聽木易的腳步聲響起。
隨即便是那平靜如湖泊的聲音傳來:「聖女今日的颯爽英姿可是令我久久不能忘懷,今後,聖女依然是聖女。」
我雙眉一挑,連忙躬身道:「多謝族長。」
起身間,便見木易身形遠去,只要那寧可望了我身旁的萬刃幾眼,也跟著離去。
「我們得儘早離開,這個木易怕是對你依然懷恨在心。」
萬刃捂著依舊在滲血的傷口,低聲說道。
看他行動不便,我忙扶住了他,問道:「那他為何暫時放過我們?」
萬刃微眯了眼睛,看了眼我扶著他的雙手,彎起了嘴角,道:「木易何等的聰慧,見這李然非但不逃,反而折身回來為難與你我,木易怎會猜不出這其中的深意,留著我們,想必也是為了調查清楚,那李然為何緊咬著我倆。」
「原來如此!」
在萬刃的灼灼目光下,我只好鬆開了那扶著他的雙手。
轉身走在他的面前,向聖女殿走去。
剛到院內,就見阿奴一臉驚喜的奔了過來。
邊跑邊道:「聖女,你可回來了,昨夜真是嚇死我了,殿門口的侍衛死了一個又一個,我擔心你,整晚都沒睡。」
南江這麼大,也只有這傻丫頭能真心待我。
我接過了奔來的阿奴,牽著她的手進了屋內。
就在我們剛進屋時,屋外便站了十名侍衛。
「聖女,你沒事吧,我聽說昨夜李族長叛變了,你沒事吧,可有受傷?」
說著,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,一絲身體髮膚都不肯放過。
看著圍在我身邊轉來轉去的阿奴,我好笑的拉過了她,道:「好了好了,我沒事,有事的是我身旁的萬兄,阿女,快幫忙請個大夫,替萬兄看看。」
阿奴聞言,收回了黏在我身上的熱切目光,小心的瞄了萬刃一眼。
見他確實渾身血跡,忙應了一聲,轉身奔了出去。
而屋外的十名侍衛,萬刃自然也看在眼裡。
瞥了一眼屋外,自顧自的倒了杯茶,輕抿一口道:「這是要把你我軟禁了。」
我忙碌了一宿,早已飢腸轆轆,見桌上的點心粉嫩可愛,忙拿了一塊猛吞入腹。
聽到萬刃的話,我的點心才剛入口,我忙擺了擺手,示意他等待。
微嚼一口,把那帶著荔枝清甜的點心吞入腹中,輕抿了嘴唇,我這才道:「萬兄有何良策?」
我們現今孤立無援,想要離開這諾大的南江,就猶如魚兒想要逃離湖泊一般,簡直是痴心妄想。
不過,萬刃這人總能絕境重生,給人無限希望,所以我才問他有何計策。
萬刃也拿過了手上的點心,輕咬一口道:「我還是喜歡你叫我萬刃。」
因嘴裡含著點心,聲音有些含糊,我也藉機裝作沒聽見。
見我裝傻,萬刃也不戳破,幾下吞咽了那點心,這才道:「這次還這沒良策,本想趁亂離開,如今木府之亂早早平息,怕是沒了機會。」
當真如此嗎?
為何我有些不信。
拿出袖中的玉佩,我放在手中細細打量了幾番。
這玉佩,質地瑩白,猶如少女那吹彈可破的肌膚,最妙的是,這快玉中央是墨綠色。
這墨綠色被能工巧匠掏空,仔細雕著了一隻盤著身子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那毒蛇的眼睛綠油油的,閃著惡毒的光芒,仿佛隨時會撲出來咬你一口。
看的久了,那盈盈墨綠似是要活過來一般,讓人心中發麻。
我忙收起了那玉佩,斂了斂神道:「這玉佩呢?不是青蛇幫的信物麼,若是有了它,這南江怕是困不住吧!」
萬刃此刻已把那點心吃完,正在喝著茶潤喉,聞言,放下手中的茶杯,道:「話雖如此,可這青蛇幫人遠在重山之外的中原,怎麼會趕得及來救我們,此時的玉佩,對我們來說就是催命符。」
話還未說完,屋門已被打開。
阿奴則帶著一名老先生急匆匆的趕來。
見此,萬刃則咽回了還未說完的話,繼續抿著茶。
老先生順著阿奴的指引,到了萬刃身旁。
仔細把完脈後,老先生贊道:「公子本來傷勢過重,可因及時服用了某種神藥,這才護下了一條命。」
說著抬起頭,目光灼灼的望著萬刃,道:「不知這煉製神藥的是哪位神醫?」
這我也不知。
我對著萬刃聳聳肩,示意他看著辦。
萬刃也學著我聳聳肩,帶著一絲無賴。
我無語凝噎,轉身看向別處。
老先生見我們難以開口,忙明了我們的難處,笑了笑道:「此等神醫,怎會希望別人來打攪。」
說完,便帶著一絲遺憾拿出藥箱準備替萬刃包紮傷口。
紗布膏藥針線已經準備齊全,老先生卻是轉身望著我。
我不解其意,便也望著老先生。
忽聽萬刃「噗嗤」一聲,開始輕解羅裳並對我擠眉弄眼。
這下,我卻是明白了。
忙站起了身,拉著早已背過身的阿奴,匆匆出了房間。
就在我跨出石階時,那十名侍衛目光如刀般看向我。
更是有兩名已經走出隊列,遠遠跟在我十步後。
這風雨不透的謹慎模樣,就連心大的阿奴也察覺到不對勁,
湊到我身邊,小聲道:「聖女,這些人是在監視我們嗎?」
我點點頭已示回應。
阿奴卻是掩了嘴,回頭看了那些侍衛一眼,又看看我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我笑著搖了搖頭,走到石桌旁坐了下來。
有些事情,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。
所以,我才不想回答。
阿奴倒也不鑽牛角尖,見我不想回答,也就把它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跟著我坐了下來,阿奴支著下巴望著天上好似那位神仙輕輕一筆划過的白雲,雙眼如貓般慵懶的眯了起來。
「聖女,你說中原是怎樣的呢?雲也是這般白這般軟嗎?天也是這麼湛湛的藍嗎?」
許是清風撲面,讓人如陷棉花堆,懶洋洋的連那嗓音都綿綿的軟。
我實在忍不住,伸手掐了掐阿奴那白皙軟綿的臉頰,道:「當然也和南江一樣,怎麼?你想去中原?」
阿奴懶洋洋的不理睬我捏著她臉頰的鹹豬手,撅著紅潤的櫻桃小嘴,有些沮喪道:「阿婆告訴我中原很大,有海,有草原,還有那白的像鹽巴的雪,聽說天冷了就會下雪花,白白的遮住一大片,可好看了。」
說著,眼裡開始放著光。
我心中一動,正欲許諾。
那扇門再一次「吱呀」一聲被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