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暗叫不妙,忙對著身旁的中原男子使了個眼色。
中原男子見狀,匆匆鑽進了人群眨眼便不見了蹤影。
在那中原男子消失後,人群再次分成兩半,有一人踏著侍衛開闢出來的道路,一步一步走上前來。
「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東江的寧城主。」
李斯向前一步,眼睛眯起陰狠如毒蛇。
「呀,李族長,別來無恙啊,我聽說南江開了祭壇,為了沐浴神光這才匆匆趕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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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寧可看了眼被重重保護的木易,壓著眉頭道:「這不是木族長嗎,怎得做囚犯打扮,還受了傷,莫不是這仁愛聖潔的神靈需要血祭?」
此言一出,底下更是亂成一鍋粥。
更有寧可散出的探子趁機在人群中道:「我聽說啊,這木府慘遭滅門,就連世子也不幸戰死,那木府啊,真是血流成河,屍骸遍地啊。」
「我的天啊,自從這神靈居於我們南江,南江還從未出現過如此慘案,這明顯是有人包藏狼子野心,嫁禍於神靈。」
「寧城主,快捉了這暴虐之徒,若是他上位,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哪還有活路啊!」
短短時間,局勢便逆轉。
見底下的百姓因為有了寧可撐腰,紛紛討伐於他,李斯的臉色由青轉白復又轉青。
可就在看見遠處李家軍劃著名整齊的步伐鏗鏘而來時,李斯的臉上又漫上了紅潤。
「寧城主,你匆匆而來自是不知,這神靈見木氏一族暴虐,憐百姓悽苦,這才藉由聖女之體傳出旨意。」
寧可眉頭緊蹙,狀似苦惱的低下了頭。
李斯上前一步,正欲繼續規勸於他,卻見寧可抬起了頭,笑的一臉狡詐。
「族長說的沒錯,我確實來的匆忙,不解其中緣由,不如,讓聖女再傳達一次,讓我消了疑慮。」
李斯總覺事情已經朝著自己不可掌控的方向發展,本想拒絕,但當著這麼多百姓的眼,這寧可的理由他無法推辭。
只得咬牙看向聖女,微微一仰頭。
早在寧可剛出現在人群外時,便朝著我的方向望了一眼,趁著四周無人注意,我微微點頭回應。
現在,我得繼續裝著。
僵硬的轉過頭,我目光呆滯的走向祭台,一步一步沉重的踩在祭台的木地板上,硬生生踩得厚實的木地板輕聲顫響。
台下嘈雜的人群也噤了聲,一瞬不瞬的望著我,等待這木府一案的結局。
「木氏暴虐,李氏代之!」
我字字震耳,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耳里。
惹得底下的百姓齊齊深吸了一口氣。
而我身旁的李斯,也是微揚著下巴斜睨著寧可。
而寧可的臉色,卻是有些沉重。
深吸了口氣,我繼續道:「這句話,是李族長交代我說的,目的就是踩著千人鮮血成就他的野心。什麼神靈旨意,全是李斯杜撰,用來名正言順上位的藉口。」
「你你,放肆!來人,把這妖女帶下去。」
我話還未說完,李斯怒不可竭的看著我,赤紅的雙眼似要把我生吞活剝一般。
我忙躍向木易身旁,防止李斯暴怒之下傷我性命。
「李族長,我的無憂蠱早在昨夜已經解開了,我一直潛伏在你的身旁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,揭露你的醜惡罪行。」
這時,李家軍也早已把我和木易、寧可團團圍住,那密密麻麻的人足有一千之眾。
我一臉焦急的望著寧可,就他帶的這五百人,怎麼能在千人中護的木易脫身。
寧可卻站在祭台下,閒散自在猶如過路人。
見寧可如此穩重,李斯摸不透他的底牌,便試探道:「寧城主,據我所知,你那東江和北江的守城加起來也只有二千人,而我李家軍足有三千之眾,不知寧城主在實力如此懸殊之下,如何脫困?」
寧可抬頭望了望陽光,低頭時依舊笑呵呵道:「李族長糊塗了,這裡還有千千萬萬的百姓呢,亂南江者,不光我們這些城主理事容不下,這南江萬千百姓也容不得如此暴虐之人做他們的族長。」
「是,木族長勤政愛民,你這賊人快從祭台上滾下來。」
「是啊,快滾下來。」
百姓被煽動,這呵斥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就在這時,那中原男子和李然又帶著二千李家軍匆匆而來,圍在寧可帶的將士之外。
前景堪憂啊!
我不禁感慨,心裡默默想著脫身的法子。
哪知寧可轉身,對著前來祭祀的百姓大喝道:「各位,如今李氏一族陰謀敗露,必然要和我們拼個你死我活,各位看看圍在外圍的李將軍,他們全都惡狠狠的盯著我們,就等李斯一聲令下,把我們屠殺個乾淨,既如此,我們為何要做那待宰的羔羊!」
話說完,那些南江的百姓已是摩拳擦掌,準備為那一線生機拼個魚死網破。
李斯見著黑溜溜足有五千之眾的頭顱,心裡也是一陣發憷,忙安撫道:「諸位,今日之事是木氏和我李氏的私人恩怨,諸位有家室有良田,自不用參與,若是諸位離開,我李斯用先輩的忠魂發誓,定不會傷及你們性命。」
李斯的話,正中百姓的下懷,只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左看右看,已沒了剛才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。
也是,作為尋常百姓,只要有家人有良田,吃飽穿暖就好了,哪在乎誰做這族長。
一時之間,都有些猶疑。
更有膽小者,已向著李家軍的包圍圈衝去。
我和寧可,就連被重重包圍的木易,也是死死盯著那第一個向外衝去的男子。
這個缺口若被撕開,我們就只能孤軍奮戰,以二千力敵三千。
那男子跑的是毫不遲疑,就在快要衝出人群時,一把斜刺里衝出來的長槍狠狠貫穿了男子的胸膛。
這下,四周都靜了。
李斯最先反應過來,忙嘶吼道:「把那小兵給我剁了,竟然傷百姓性命,萬死不足惜。」
他雖吼完,人群卻早已沸騰,他的話也被嘈雜的人群掩埋,了無蹤跡。
「大家快衝出去啊,李斯這個魔頭,殺人不眨眼,我們不能坐著等死。」
「快衝,殺了這些狗官。」
一時間,殺喊聲四起。
望著這些頃刻間便倒下的百名百姓,我痛心的別過了眼。
可就在我轉身時,我望見了寧可微微上斜的嘴角。
難道?
難道寧可利用了這些百姓。
也就是說,那個斜刺里忽然出現的小兵,是李斯的細作,目的就是挑動民怨,替他解了這二千對三千的局。
雖然這個做法是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,因為這些百姓目睹了今日之事,就算現今逃了出去,待李斯上位,定會尋個機會把他們遷往偏遠貧瘠之地,過著飢不果腹的日子。
現在拼一把,待李斯上位,他們便可呆在秀麗富饒的南江。
雖如此,可我心裡還是一陣發寒。
寧可此人,不能不防,南江,也不能久待。
等我救得萬刃,我必須趕緊離開。
我知道的太多,保不定他們會殺我二人滅口。
正想著,寧可似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,微斜著眼角望著我,那眼睛冰冷狠戾。
我搖了搖頭,為李斯的不自量力嘆了口氣。
這時,祭祀台下早已亂成了一團,李家軍、百姓和守城軍混作一團,比昨夜木府之亂還要悽慘。
李斯臉色慘白,身姿蕭瑟,哪有半分方才的威嚴貴氣。
望著一臉笑意的寧可,他已經明白那名侍衛是寧可安排的細作。
李斯怒不可竭,正欲衝下祭祀台廢了寧可出了胸中那口惡氣。
卻被匆忙趕來的中原男子和李然攔了下來。
李斯望著早已失控的場面,再看看一臉擔憂的兒子,咬了咬牙咽下了這口惡氣,問道:「馬車準備好了?」
中原男子依舊恭敬道:「李族長,放心吧,都是千里良駒,只是,只是夫人們要如何安置?」
想起自己那賢惠的夫人,李斯鼻尖輕蹙,一臉的猙獰,良久,舒緩開來,道:「生死由命,我和然兒先離開,隨後在好好規劃,這南江,我定是要回來的!」
中原男子點點頭,便護著李斯離開。
而李然靜默半響,也跟著離去。
我應下的事情已經完成,現在緊要的就是趁亂離開,找到萬刃。
趁著三隊人馬絞成一團之時,我默默的離開了祭祀場。
場外好幾匹馬兒正在悠閒的吃著菜,我隨意牽了一匹,便匆匆向著木府而去。
只消半刻鐘,我便到了木府內。
因為此時亂的是祭祀場,木府內李斯留下的守衛還不知道李斯已經逃脫,依舊固執的替李斯守著木府。
怕打草驚蛇,我遠遠的下了馬,觀察著木府。
正巧,有一李家小兵似是內急,跑到府外林子裡解手,我便悄悄跟了上去。
到了無人處,趁他毫無防備,我便敲暈了他,扒了他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。
剛起身,我又再次回身,給他餵下一粒迷藥。
情況緊急,若是他一會醒來到處咋胡,那我就會暴露。
所以,只能讓他多睡會,別饒了我的計劃。
把臉上用泥巴抹黑,又塞了些衣物讓身板顯得更加壯碩。
打量著自己,見渾身上下再也看不見一絲女子氣,我這才進了木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