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木府,我避開了那些巡邏的侍衛,悄悄向著偏僻的角落摸去。
進了三重宮門便是那議事的宮殿和族長、世子以及夫人們居住之地。
因為李府闊大巍峨,李斯那邊抽不出更多的李家軍,所以木府並不是戒備森嚴。
只有重要通道以及關押之地有人把手。
這稀稀疏疏的守衛正好可以讓我放心大膽的遊覽整個木府,我雖在這木府居住了一月有餘,卻實在不知這木府還有地牢。
只能暗自摸索,查看這不尋常之處。
一路上小心謹慎的避開了巡邏的侍衛,我行至一處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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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院子雖偏僻簡陋,可卻又重重侍衛把守。
莫不是,這裡就是關押常青和萬刃之處。
我心中一喜,那喜悅還未掛上眉梢,卻又是一愁。
這裡侍衛里里外外足有二十人,就算我在江湖上名號響噹噹,也不可能毫無痕跡的溜進去。
正想著,卻聞後廚傳來陣陣肉香。
有了!
我雙眼微亮,朝著廚房摸去。
廚房內,油煙繚繞,一幫廚子們正安靜麻利的做著吃食。
正巧這時,廚房門口走進了一名小兵,小兵腳步沉穩,面容沉靜,看來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啊!
「給夫人的吃食的可準備好了?」
小兵朝著廚房望著,一邊問道。
那被熱紅了臉的廚師小跑著走到小兵面前,小心翼翼的回道:「官爺,做好了,您放心,都是夫人愛吃的,保准她會吃個精光。」
小兵點點頭,接過廚師遞過來的食盒,轉身便走出廚房。
我雖遠遠隱在樹後,但他們的對話卻是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他們說夫人,此時木府只有能稱的上夫人也就只有木浩天的娘親。
這堂堂木府的女主人,怎麼會不知道木府的地牢呢。
想著,我忙放輕了腳步,跟了上去。
行至一隱蔽之處,我趁著四周無人,我握著雙拳閃電般沖向前去。
我已在腦中規劃好各種路線,若那小兵轉身格擋我會如何,蹲身刺來我又當如何。
種種退路已然尋好,卻在拳頭觸及小兵脖頸之時,又全都忘卻。
不是我得了失憶症,也不是小兵太強,反制與我。
而是,那小兵太弱。
弱的出乎我的意料。
我愣了一瞬,撫了他的鼻息確定他真的昏厥過去後,這才把他拖至假山內藏起。
為了安全,依舊給他餵了一顆迷藥,我這才出了假山,提著食盒走向前方的偏僻院落。
而在我身後,那小兵卻猛地睜開雙眼,那雙眸子亮如星辰,那還有半分暈厥的模樣。
走到院子內,看著那圍在外圍的二十名侍衛,我定了定心神,大步走了進去。
剛到院門口,那侍衛便為我打開了房門。
我心也落回了肚子,忙邁步向屋內走去。
剛抬起右腿,卻聽一人喝道:「慢著!」
我心裡暗道不妙,忙把準備好的迷煙攥於右手,只待萬不得已之時撒於人群,趁亂離開。
當然,這是下策。
此時,我已經笑著轉身,彎腰謙卑道:「有何吩咐?」
那聲音自然被我處理過,出口便是粗重的男子嗓音。
那男子見我轉身,緩緩走近身,道:「你這面孔倒是生的很,老趙呢,今天這麼沒見他來?」
我正與回話,卻聽身邊另一男子道:「你是糊塗了,老趙被李副將帶著前往祭台,怎麼可能會來?」
聽到這話,那問話的男子倒有些不好意思,哈哈道:「對不住,對不住,這幾日精神緊繃,忘了這事,好了,你快進去吧。」
我點點頭,又抬腳向內走去,只是這次,沒人在攔我。
關緊了屋門,我借著門縫以及窗紙透出來的那絲微光,看清了屋內端坐於藤椅上的女子。
女子容顏絕世,氣質清冷,光是端坐在那,就猶如高山上的木蘭花,高潔而又清雅。
我緩步走進,把那食盒放在了桌上。
正要揭開食盒取出飯菜,卻聽那女子道:「拿走吧,我不想吃。」
聲音如碎冰碰白瓷碗,鐺啷啷的乾淨。
惹得我也不由的放柔了嗓門。
「不吃怎麼行呢,身子會垮的。」
那女子清幽幽嘆口氣,哀怨淒婉,連我一個女子都不由的碎了一角小心臟。
「木易生死未卜,我吃不下。」
我繼續打開食盒,將飯食擺放整齊,轉身輕柔柔道:「可不吃飯,怕是等不到他回來。」
聽到我的話,女子雙眼一亮,急急奔了過來。
「你是說,木族長還活著?」
我輕輕點著頭,趁機去掉了臉上的易容。
「他現在在哪?處境如何?咦.你是聖女?」
女子本在擔心著木易的安危,見我露出真實容貌盯著我的臉頰疑惑道。
「是,您是木夫人?」
聽到我的問話,女子斂了神情,退至藤椅旁緩緩坐下。
就在我近身時,女子清冷道:「聖女不是在李族長身旁嗎,怎的到了我這裡,可是李族長有什麼話要帶給我?」
我搖搖頭,道:「夫人可聽過無憂蠱?」
聽到這三個字,女子雙眼微睜,只一瞬便又垂下,聲音平靜道:「無憂蠱是南江三大禁蠱,沒人會私下養這種蠱蟲,聖女不是要告訴我,你周助為虐就是因為這無憂蠱?」
看到婦人的防備,我倒是毫不意外,笑著緩緩走近,道:「夫人還真說對了,我冒險只是想告知夫人祭祀場那邊的情形,夫人若是不領情,那我可就走了。」
女子本疏離如萬年寒冰,聽聞我話,滋滋就裂開了一條縫。
我忙趁熱打鐵,繼續道:「今日的祭壇可是熱鬧萬分,原本木易族長必死無疑,誰知那東江城主寧可及時趕來,與李斯對峙。」
「現在如何?」
女子急急問道。
「木易已被寧城主救下,婦人大可放心。」
聽到這話,女子這才癱軟在了椅子上,抱著自己瘦弱的身軀低低啜泣。
想來,她這一晚,過得比常人艱辛萬分。
我忙走進她身旁,輕輕拍打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聽到屋外那些侍衛已是焦躁的走來走去,那女子忙擦掉干淚水,雙眼涌滿盈盈笑意,道:「多謝趙姑娘,想來趙姑娘也是有事問我,問吧,我一定如實相告。」
不愧是木浩天的母親,真是聰慧。
我微微一笑,湊近女子身邊,道:「我來是為了救人,而那人就在地牢里。」
「救人,可是於你一同來到南江的那男子?」
我點點頭,笑著道:「還請夫人告知我地牢的方位。」
女子唯一沉思,道:「這地牢倒是好找,只是我聽那些侍衛們講,那男子昨夜受了重傷,氣息奄奄,恐怕.恐怕」
女子說著停了下來,望著我的眼裡滿是擔憂。
「他還有太多債沒有還請,不會有事的。」
雖說著,手卻有些微微顫抖。
女子經過昨夜的錐心之痛,此時最是了解我的心意,嘆了口氣,女子從懷中拿出一粒藥丸道:「這是神醫耗盡半生配置出的救命藥丸,整個南江也就只有三粒,現今,也只剩下我身上這一粒,現在我就把它贈與你,願你就得愛人,相攜白頭。」
愛人?
我們兩人心如枷鎖,隔著千重萬重山,可以是朋友、戰友、知己,就是無法成為愛人。
但看女子眼中的誠摯祝願,我咽下了口中的話,只點點頭應了一聲「好!」
再次換上臉上的易容,我提著食盒匆匆出了院子。
待出了那些侍衛視線,我捏緊了手中的藥丸,向西南角潛去。
這木府的西南角是一處偏僻的院落,而在這偏僻的院落內,卻又一片精美的池塘。
池塘內零零星星的游著幾尾黯淡瘦小的鯉魚,看著有些寒磣。
而那幾尾鯉魚游來游去,游遍了整個池塘,就是不肯往靠近假山的那處去。
我看了眼這尋常普通的假山,實在想不通它為何會是一座地牢。
想不通,也得進。
掂了掂手中的食盒,我邁步進了假山內。
假山內狹窄又短小,我走了五步便到了頭。
那女子不會騙我,既然這樣,定是有機關在此處。
想著,我放下食盒,在假山內一陣摸索。
假山內凹凸不平,到處是坑坑窪窪,我一陣倒騰也毫無所獲,雙手也被突出的石頭硌的生疼。
我謝謝倚在石壁上,準備緩緩再繼續尋找那機關。
卻不料,這一靠,身後的石門卻「轟隆」一聲,向兩邊打開。
我一個不穩,身子微斜,隨即立刻站穩。
忙提起地上的食盒,我一臉淡然的走進了石門。
剛進去,就看見石門旁站著兩名李家軍,我忙低下了頭,壓低嗓子道:「送飯。」
這地牢只有這一個出口,就算有人混入,只要守住這個出口,就算是頂尖高手也逃不出去。
所以,侍衛這才沒有多加盤問,便放我進去。
這地牢雖建在低下,卻有微弱光亮透進來,再加上那明艷艷的火盆,裡面的景物清晰看見。
我環視一圈,便看見了倚靠著牆壁的萬刃。
見他還活著,我心中一喜,不自覺的彎起了嘴角。
便踏著那二十台階,緩緩向萬刃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