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浩天昂然而立,手執劍於身側,身姿挺拔,氣吞山河。
宛如戰神降臨。
看著木浩天如此威風凜凜,李斯怕他沒了自家侍衛的威風,忙嘲笑道:「喲,這不是世子嗎,怎麼捨得出來了,不繼續呆在你的冷宮了?」
言下之意,你木浩天已是喪家之犬,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。
木浩天自然聽出來這話中之意,微微一笑道:「狼就是狼,就算他被一群土狗圍困,他也是狼。」
狼是南江的圖騰,象徵著南江正統的掌權者,也就是木氏一族,而土狗嗎,自然指的狼子野心的李斯。
李斯冷哼一聲,對著身後還剩下的八十餘名侍衛,喝道:「神降聖意,木氏暴虐,李氏代之,殺了木氏,神必佑之。」
身旁的趙夢亦一字一句道:「神降聖意,木氏暴虐,李氏代之!神降聖意,木氏暴虐,李氏代之!.」
聖女可是南江所有人的信仰,若只有李斯一人所言,侍衛們還將信將疑,若是聖女開口,那必定如此。
「殺木氏,神佑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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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殺木氏,神佑之!」
「殺木氏,神佑之!」
頃刻間,那些侍衛們殺喊聲震天,顯然蓋過了方才常野那二十名侍衛。
而木府院內,已經有零零散散的,穿著尋常百姓服飾的將士沖了進來。
為首的中原男子已經衝到了月華殿前,卻被殿內衝出來的一抹青藍色身影攔截。
木浩天看看眼前的李斯以及那八十名侍衛,又看看被萬刃纏住的中原男子,氣沉丹田,大喝道:「爾等亂臣賊子,我木浩天以命屠之!」
聲音渾厚,響徹整個木府。
常野不由的挺直了腰杆,豪情又生。
而鐵門內的木易,緊緊貼在常青身邊,聞言,那早已被磨鍊的硬如玄鐵的心卻突地一顫,接著便眼眶濕潤。
趁無人察覺時,木易擦了擦雙眼的淚花,隨即恢復平靜,稱讚道:「好!不愧是我兒。」
待餘音消失,木浩天攜著刀衝進那一群侍衛之中。
一橫一豎間,已是兩名侍衛血灑木府。
可神靈的護佑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,就算眨眼間死了兩名侍衛,即刻便有更多的侍衛涌了上來。
木浩天在左方,常野在右方,兩人都沾了滿身的血,拼死向對方身邊衝去。
眼看著周圍紅巾侍衛越來越少,由原本的八十人到現在的四十人。
常野和木浩天心中暗喜,可就在他們的笑意還未落下時,那零零散散衝進來的布衣將士已經加入了紅巾侍衛,頃刻間,四十人變二百人。
常野和木浩天此刻是命懸一線。
而冷宮內。
「啪啪啪啪啪」五聲響起,有石子打滅了燭火,四周忽地陷入一片黑暗。
木易心裡一陣驚惶,卻還是穩住自己的呼吸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因為,剛才木浩天出去的時候,已經提醒他,這二十侍衛裡面有內鬼。
所以,木易眼睛看著外面的戰況,心裡一直在提防著那幾個刺客。
就在燭火熄滅的時候,木易知道,他們要開始行動了。
身旁的常青顯然也察覺到有刺客混進這侍衛中,在燭火滅掉的一瞬間,拉著木易閃到了一旁。
剛站穩,那原先站立的地方幾道勁風拂過,顯然是刺客趁著黑暗進行暗殺。
在撲了空後,刺客只遲疑了一瞬,便向著四周散開。
恰好,有兩名向著常青和木易摸來。
四周黑暗,雖眼睛看不清,可耳朵卻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刺客雖然屏住了呼吸,壓低了腳步聲,可衣物摩擦的微弱「沙沙」聲卻無法掩蓋。
常青手腕微揚,橫劍向前刺去,同時,又推了木易一把,讓他遠離了戰場。
那兩名刺客中的其中一個,被常青的劍刺中,哀叫著向後退去。
同時另一名刺客因為聲音摸清楚了常青的方向,舉劍便刺。
這一刺迅捷又快速,常青來不解破解,只能先擋住這一擊。
這一慢之下,那名受傷的刺客也緩了過來。
兩人合力便向常青圍來。
木易早在被常野推出去之後,立馬滾到一旁,再次按下一個按鈕,縮身進入一個地道中。
地道綿延而又悠長,一直通向不知名的遠處。
木易緩緩走著,此時已經聽不見宮外的殺喊聲以及宮內的哀嚎聲,仿佛只剩下這一條地道。
走著走著,那地道逐漸開闊,似是快到了頭。
看著銀灰色一片一片的照進洞內,木易忙上前幾步,待到了洞口時,抬頭望向那灑出銀灰色的月亮。
「今天是個月圓夜啊!」
月亮圓,人卻無法團圓。
木易小聲呢喃道,心中悵然。
小心的觀察了四周,見無人時,忙匆匆出了假山。
原來冷宮的這一地道通向木府一不知名處的假山。
李斯帶侍衛團團圍著冷宮,那南江的守城將士和中原男子的布衣將士也膠著在木府外,所以這偌大的木府,有些地方卻無士兵出現。
木易出了假山,見地上有一具死屍,忙扒了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。
聽了聽四周的動靜,殺喊聲哀嚎聲遍野,顯然府外的兩軍對峙還沒有結束。
木易咬咬牙,向著木府一處雜草叢生之地走去。
倒不是這裡有狗洞什麼的,這好歹是南江君王之前居住的府宅,堅固程度足以與城牆媲美,就連進出的門,也只有兩個。
若想不走大門就出去,那是不可能的。
他也只是想找一安全之處躲藏起來,待所有人都湧進木府時,他在趁亂而出,直奔城外早已等候多時的親信,這樣,木府之亂便可迎刃而解。
走著走著,前方出現了一處院落,看那樸素的建築,很顯然是僕人們住的院落。
木易毫不遲疑的走了進去,躲了起來。
好巧不巧的是,有兩名小兵已經衝過了層層拼殺,正向這邊走來。
更巧的是,他們看到了木易藏在草叢中的小兵屍體。
「咦,這人怎麼沒穿外衫,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兄弟。」
另一名也跟著道:「是啊。」
隨即便催道:「哎,趕緊走吧,副將已經下了命令,讓我們直接衝進冷宮,助李族長剿滅賊子。」
聽到兩人要走,木易的心也跟著咽回了肚子裡。
可腳步聲剛響了兩步,那發現屍體的小兵卻突地停了下來,道:「不對,你說這死就死了,怎麼連衣服都不見了?」
「你事真多,你再磨磨唧唧的被副將看見了,小心鞭子伺候。」
另一名小兵不耐煩的道。
「去去去,你這烏鴉嘴。不過,你說這外衫是不是被逃生的某人扒了去?」
這句話,讓那原本不耐煩的小兵閉上了嘴。
他好奇的湊上前來,對另一名小兵道:「有可能,若真是這樣,我們便不需要跑到前面去賣命,直接捉了他,帶到李族長面前,就會被賞賜黃金千兩。」
「對呀,別著急走了,快一起找。」
說著,兩名小兵在雜草裡面掃來掃去,誓有找不到便不會罷休的架勢。
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步步接近他藏身之處,木易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。
掏出了懷中的匕首,木易緊緊攥在手裡,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單薄的木門。
深吸了口氣,待再次睜開眼時,那兩名小兵已到了屋門口。
隔著薄薄的木門,屋外的人望著屋內,屋內的人緊緊盯著屋外。
「走吧走吧,這就一所破院子,能藏什麼人?」
那性急的小兵又開始打退堂鼓。
「你急什麼,都進了院子,你不去屋子看看,那不是脫了褲子不拉屎,閒的吧你!」
那性急的小兵被堵的說不出話,想了半響後才道:「我倆在外面都聊了半天了,裡面還是沒什麼動靜,怎麼看都沒藏人。」
另一小兵又道:「哎哎,你真是催命鬼啊,行行行,我不進去看了,我一把火燒了這裡,總行了吧!」
這下,那性急的小兵也沒在阻攔。
接著,木易便聽見火摺子的呼呼聲,以及那抹著油的窗紙被燒的「噼噼啪啪」的聲音。
看著屋子已經燒了起來,兩小兵「嘻嘻嘻」笑著出了院子。
許是那刀尖上舔過血的人,在看見面前一個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倒在自己的劍上,原本對於生命的敬畏以及破壞時的恐懼交織在一起,扯著那靈魂扭曲糾纏,直至墮入黑暗。
伴著那兩百小兵絲毫無法停止的「嘻嘻嘻」聲,那火越燃越大,漸漸竄上了屋頂。
而屋內的木易,早已被濃煙嗆的淚涕橫流。
「咳咳咳」
聽著那兩小兵詭異的笑聲越來越遠,木易這才重重咳嗽起來。
待肺里嗆出的煙被咳出來後,木易踢開了櫃門。
剛才他進來的時候已經觀察過了,這地方除了門只有一個靠近屋頂的窗戶,顯然,這個窗戶無法翻出去。
或許是擔心僕從半夜偷溜出去做什麼勾當,這整個屋子也只有大門可以出去。
也就是說,木易必須從大門出去。
可屋門早已被熊熊大火吞噬,這要是硬闖,不死也會掉層皮。
可不出去,就只能等死。
想著,木易拿起身邊床鋪上的被褥,往身上一披,便埋頭沖了出去。
「哐」
那門被木易撞開,狠狠摔向兩邊。
木易也借著沖勢奔到了院內。
剛一吸氣,便有清新的空氣傳入肺部,木易不禁貪心的多吸了幾口。
「喲,這不是木族長嗎?」
忽地,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木易耳旁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