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李府外。
一位賣菜翁挑著兩擔子新鮮蔬菜,站在李府的後門處正在接受侍衛的盤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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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李伯,又來送菜?今天的菜看著真新鮮。」
一個侍衛右手翻動著籃子裡的菜,嘴裡念叨著。
翻了一陣,見無異常便合上了蓋子,對著老伯揚手示意可以進去了。
見侍衛放行,老者憨笑幾聲,擔著菜籃子便向著府內走去。
走了兩步,身後的侍衛卻猛地喝道:「慢著!」
老者停住了腳步,站了片刻,就在侍衛已經不耐煩的時候,把菜籃子放在了地上,緩緩轉過了身。
「軍爺,您這是有何吩咐,這可是我今兒個才在菜園子摘得菜,鮮著呢。」
老伯微微彎著腰,恭敬的說道。
這老伯送菜已經好幾年了,李府上下都認識他,他的菜至今也沒出過問題。
侍衛搖搖頭,指著老伯身旁的男子道:「菜沒問題,只是你身旁這個人有些面生,我可不敢放進去。」
老者看了身旁男子一眼,呵呵笑道:「軍爺,你有所不知,這位是我鄰居,我這年紀大了,有時腰腿疼的厲害,不便行走,但又不能讓老爺吃不上新鮮的飯菜,便偶爾會請鄰居幫我,他已經來過幾次,大家都熟識,軍爺您放心!」
「來過幾次?」
那侍衛疑惑道,說著向那男子走去。
直挺挺站在老者身旁的男子,臉上突兀的裹著一層布巾,在炎熱的南江顯得無比異常。
侍衛走進了那男子,身旁的老者見狀,一臉的焦急。
隨即微微上前一步,擔憂道:「軍爺,是我要請鄰居幫忙,若軍爺不許我下次便獨自前來,還請軍爺不要為難他。」
看見老者這慌亂的神情,侍衛心中疑惑更盛。
瞥了老者一眼,手上的劍鞘毫不遲疑的挑開了男子頭巾的一角。
這下,其餘的侍衛目光也被吸引而來,全都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男子,滿臉的凝重。
只有身旁的老者,一臉的死灰。
頭巾一層一層的被揭開,男子的臉也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。
「呀!」
那提劍的男子忽地一聲尖叫,隨即意識到自己的不合時宜,忙掩了臉上的驚恐,一臉嫌棄道:「這什麼玩意,嚇死軍爺我了!」
身旁的侍衛聽到這話,早已忍不住,哈哈大笑道:「小虎啊,你才來不久,不知道李伯的鄰居是個醜八怪,這下出醜了吧!」
說著,又是哈哈笑成一片。
而那老伯,一臉同情的望了望侍衛,又望了男子一眼後,笑著道:「軍爺,你有所不知,我這鄰居小時候被大火灼傷,所以臉上甚是可怖,我怕嚇著軍爺這才出言阻止,不成想不成想」
不成想你去自己趕著上去找虐。
侍衛經老者一提,又想起了那張恐怖的臉,忙沒好氣的擺擺手,不耐煩道:「快進去快進去!」
老者笑著拱了拱身,帶著男子便走進了李府。
身後傳來了那侍衛的質問聲:「好啊,你們早就知道了,還不攔我,眼睜睜看我挑開那頭巾。」
緊接著,身後又是一片哈哈聲。
穿過了一處花園,又經過了一座假山,老者便看見了站在遠處的管家。
望了身旁的男子一眼,老者的步子穩健的走了上去。
待走近了管家,老者對著管家輕輕點了點頭。
管家微微一笑,對著老伯道:「老伯啊,今兒又來送菜,你腰腿不好就讓鄰居來,不要親自過來。」
老者憨厚一笑,道:「我這不來,侍衛們認不得便不會放他進來。」
管家又是一笑,對著那不言不語的男子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老李,你來了啊,快進來,我等著做飯呢。」
廚房裡突然走出來一名中年男子,男子一臉焦急的對著老者招呼道。
老者笑呵呵的揚起了臉頰,應道:「來了來了。」
說著看了管家一眼,向廚房走去。
可就在接近廚房時,一無人注意的陰影處,有一人跟在了老者身後,而老者身後的男子則隱在了黑暗中。
片刻後,廚房內便走出來一名端著藥壺的男子,管家看見男子出來,忙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後,向著前院李斯的屋子走去。
待到了李斯的屋子前,管家輕輕打開了房門,恭敬道:「老爺,該喝藥了。」
而身後的男子也低著頭走進了屋子,合上房門的瞬間,管家和床上的「李斯」忽地跪在地上,恭敬道:「恭迎族長回府!」
那個端著藥壺的男子,在進入屋子的時候立刻挺直腰身,雖身著素布衣衫卻難掩尊貴威嚴。
把藥壺放在了桌上,李斯道:「起來吧,木易可有來府上探望?」
管家剛起身,聽到問話忙恭敬的站在一旁,回道:「來過,只停留了半刻鐘。」
李斯嘴角一斜,冷笑道:「那他可有什麼收穫?」
那與李斯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,躬身站在管家身後,輕笑道:「主子,放心吧,您料事如神,怎麼可能會他識破。」
想起了木易那老狐狸被他哄騙的模樣,李斯就心情大好,嘴角也不自覺的勾起。
「好,我知道了!你們先出去吧,對了,記得給我叫個大夫,可靠點的。」
那假扮李斯的男子撿起李斯退下來的衣物,待穿戴整齊後,便帶著藥壺隨著管家走出了屋子。
待一切準備妥當後,李斯重病痊癒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南江。
而木易坐在常府的議事廳,看著身旁的常野道:「聽說李斯已經痊癒了,你怎麼看?」
常野啜了一口茶,待放下茶杯後,道:「李然去往西江後,我已經派人把李府圍了個通透,這期間李府若有異常便會有人稟告我,可回稟的人說,這幾日,李府沒任何動靜,就連府內的眼線,也回稟一切如常。」
木易卻是蹙緊了眉毛,道:「木易這人我了解,他野心不小,這節骨眼上生病,讓人不得不防。」
說完,看著常野道:「這樣,你把我們的親信秘密從各處招來南江,讓他們在城外駐紮著,這城內一旦有異,便可隨時支援。」
常野尋思片刻,應道:「也好,但得尋個由頭,否則會打草驚蛇!」
木易認可常野的做法,但還是打趣道:「打草驚蛇?蛇已經吐著信子蹲在腳邊,就差一口咬上來了。」
說完,兩人都是一笑。
而另一邊。
趙夢、萬刃、木浩天以及李然則騎著馬,向那王府奔去。
奔波了一夜,在太陽剛剛刺破蒼穹,斜斜的灑在黃褐色的地面時,我們四人風塵僕僕的到了王府前。
正好,王府的小廝剛打開了大門,抬眼就看到了我們。
舉著掃帚怔愣愣半響後,那小廝忙上前跪伏在我們四人面前。
「小人見過世子、李二公子、聖女。」
「起來吧,王城主可起來了?」
木浩天從那打開的府門朝內望著,卻看不到一絲王野的身影。
正要讓小廝通傳時,卻見王野圓滾滾的身軀上,披著一件扣的歪歪扭扭的短襟,向著府外慌慌張張奔來。
「哎呀,世子、李二公子、聖女,你們可回來了,這一路上的風景可入你們的眼?」
王野跪伏在地,一臉討好的道。
木浩天看著王野坦胸露乳的模樣,眼角微挑正欲開口,卻聽身旁的李然訓斥道:「王城主,世子面前衣冠不整,成何體統。」
王野猛地一顫,抖抖索索的扣著短襟上的紐扣。
木浩天見此,也收起了怒容,轉而道:「這兩日的遊玩,見西江民風淳樸,百姓安居樂業,深感王城主愛民之心,新的理事還未上任,西江還望王城主多費心,我即刻便回南江,王城主的功勞我會一分不差的稟告於李族長。」
聞言,王野猛地抬頭,意外道:「世子這就要返回南江了嗎?」
王野的反應引得木浩天心生警覺,卻見王野抬頭望向自己,忙藏起了那份防備,笑著道:「怎麼,王城主這是不捨得我們離開麼?」
王野雙珠一轉,又是另一番討好諂媚。
「是啊!世子不常來西江,我想著好好招待世子和李二公子,可世子卻這麼匆忙的離去,讓我這份心意都無處可用啊!」
說的是聲淚俱下,簡直聞者落淚聽者痛心啊!
木浩天早已見慣了如此偽善的面容,也不揭穿,安慰道:「王城主莫要傷心,這西江我還會再來的,我們還會再見的!」
只是「再見」這兩字蜿蜒沉重,砸的王野直抹汗。
話已說完,木浩天也不再停留,駕著馬便向前奔去。
我們三人也緊隨其後。
而走在最後的李然,見我們三人走遠,緩緩轉過了身,盯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王野。
王野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,在李然轉過身跟上我們三人後,目光便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木浩天身上,一張原本諂媚的笑臉逐漸收緊,漸漸的,化作森森惡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