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節

  兩日後,我們四人便抵達了南江。

  就在我們入城時,那遠離城鎮的林子裡,駐紮了從西江、東江、北江趕來的木族長親信,以及他們的侍衛,約莫有兩千人。

  以及那扮做尋常百姓,隱於這大山中的五千將士,還有那中原男子。

  木浩天回到木府後,匆匆洗漱完畢換了乾淨的衣衫後,便去了月華殿與木族長密談。

  而李然,見過木族長後也一刻不停的回了李府。

  眨眼間,就只剩下了我和萬刃。

  空氣沉悶的讓人莫名煩躁,我看了眼沾滿灰塵的衣衫,客氣的退後一步,拉開了兩人的距離,道:「萬兄,我還有事,先行一步,改日我們再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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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完,不等他回應便要轉身離去。

  「阿夢,你.」

  那一聲「你」哀怨淒婉,餘音悠長。

  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聽時,萬刃卻猛地止住了那悱惻的心緒,冷靜道:「這幾日你護好自己,在南江起兵那天,我們便趁亂離開。」

  我垂著眼瞼,心裡千般滋味。

  既有因他關心的喜悅,又有他閉口不談欺騙的失望。

  千般滋味壓在舌尖,也只有一個「好!」字。

  轉身離去,不願再想。

  「聖女,你可回來了,阿奴我想死你了!」

  剛走到院子,阿奴便活蹦亂跳的向我奔了過來。

  我卻沒看她,只盯著院外站著的那十名侍衛。

  阿奴見我表情凝重,也收起了笑意,順著我的目光看去。

  「這些侍衛是今日族長派遣過來的,說是為了保護聖女您的安全。」

  保護我的安全?

  我冷笑一聲。

  怕是為了警告我,不要做不該做的事。

  不過,這幾個侍衛壓根攔不住我,我可不會放在眼裡。

  李府內。

  李然回府後匆匆換了件乾淨衣衫,便前往李府的議事堂。

  議事堂內,李斯一臉蒼白虛弱的依偎在椅子上,微微轉身便虛汗淋漓。

  李然見此,忙上前一步關切道:「父親,您怎麼病的這麼嚴重,可是這幾日太過勞累?」

  李斯扯起慘白的嘴唇,笑著搖搖頭,道:「做戲要做全套,你莫擔心,這只是哄騙外人的假象。」

  見父親無恙,李然點點頭,轉而看向身旁笑的一臉和氣的王野道:「王城主來了,這一路奔波辛苦了!」

  「不敢不敢,應該的應該的。」王野恭恭敬敬道。

  南江風起雲湧,李府木府是翻江倒海。

  李斯這次病癒,南江權貴之人紛紛登門慶賀,他的親信自然也在其中。

  就算是李府被重重監視,這借著探望的由頭,到時人多眼雜,木易的探子自然很難查出異常。

  「我的探子回來說,南江周邊已經聚集了大批侍衛,足有二千人。」

  王野身旁的中原男子說道。

  聞言,李斯抹了抹額角上的汗水,毫不在意道:「看來木易已經察覺,可這無礙,我們的將士只要牽制住南江的五千侍衛,真正的王牌還是先生你手下的三十位刺客。」

  那中原男子笑了笑,道:「李族長放心,我培養的刺客除掉兩個人綽綽有餘。」

  李斯眯起了眼角,笑道:「先生見外了,先生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。」

  雖說著放心,可雙眼卻是寒光乍現。

  位高者擅疑,中原男子怎能不懂。

  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中原男子低下了頭,已示自己的效忠。

  而坐在一旁的李然,思緒全在木易和木浩天的密談中,對於這李斯和中原男子的防備試探自然也沒注意。

  推想了半天,李然一臉凝重道:「父親,今日我回府前,木族長招木浩天前去密談,此刻,怕是已經為我們布下了天羅地網。」

  李斯聽完,嘴角微沉,一臉的凝重。

  雖然這次他們準備充裕,可難保木易沒有底牌。

  李斯心裡自然有些忐忑,可野心這東西,就像是上癮的毒,只要你一旦沾上,便入骨入魂,除非死,才能止。

  思量了片刻,李斯雙眼射出了兩道寒光,「既如此,那我們今晚便行動。」

  「族長不可!」

  王野忙驚叫出聲。

  李斯轉身,目光凜然:「為何?」

  這股威壓鎮的王野不得不低下頭,恭敬道:「族長,眼下木族長已經有所防備,各方親信也已經駐紮在城外,現在也是他們士氣正盛的時候,若我們現在行動,怕.」

  說著,王野斟酌了半天用詞,緩緩開口道:「怕是難啃。」

  李斯正欲說話,正舉著茶杯的中原男子道:「非也非也,王城主此言差矣。」

  王野見李斯不滿自己的看法,本就心中有所送動搖,眼下見這中原男子有不同的看法,也是有些好奇,忙望過去。

  「既然木易已經對李族長起了疑心,若是拖下去必定會慢慢削減您的勢力,到時,可能連一戰之力都沒有,既如此,還不如就趁今晚起事。」

  這確實是好時機,雖然對方是全盛之時,可李斯這邊也是旗鼓相當。

  倒不如,戰個痛快。

  木府內。

  木浩天一臉凝重的走出了月華殿,站在殿外等著的常青見狀,忙上前迎去。

  見常青滿臉的疑問,木浩天搖搖頭卻沒有說話。

  常青見此,很默契的跟在身後,兩人又是一番密談。

  就在木浩天出來後,掌管南江護衛的常野以及負責木府守衛的木教頭也沉著臉,走進了月華殿。

  而身在聖女殿的趙夢,正站在窗前,細數著院外的寸寸陽光。

  直到那寸寸光陰被黑暗吞噬,我轉過了身,坐在桌前擦拭著手中的龍吟劍。

  「呲、呲、呲、呲」

  布料摩擦劍身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屋內響起,分外的滲人。

  身旁的阿奴被這聲音驚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,就在她要起步躲在遠處時,一個侍衛匆匆而來。

  難道是木族長想召見我?

  心裡猜測,面上卻疑惑的望向侍衛。

  「聖女,李族長要見你?」

  李斯見我,這節骨眼見我,他想搞事可別拉上我。

  「李族長可有說何事?」

  我停止了擦拭,把劍身小心翼翼的歸入劍鞘後問道。

  侍衛半跪在地,雖然恭敬的低下了頭,可右手骨節泛白,顯然在防備著我。

  「李族長說您邀他有事相商。」

  放屁,這節骨眼上我怎麼可能和他攪合在一起。

  正想拒絕,腦里卻一片空白,繼而昏昏沉沉,仿佛陷入了一團棉花中,不願醒來。

  阿奴眼睜睜看著原本一臉不耐煩的聖女,此時卻硬扯起了嘴角,那雙粉嫩水瑩的雙唇微啟,輕輕吐出一個字:「請!」

  阿奴心下一驚,總覺得現在的聖女有些古怪,可卻也找不出哪裡怪異,只好垂下頭裝作不甚在意。

  那侍衛聽到聖女輕飄飄的一個「請」字後,垂下的頭顱猛地一顫,隨即回了悶悶一聲「好」便退出了屋子。

  侍衛合上屋門,直直向著木易的寢宮而去,耳語一番後這才向那高聳宏偉的木府大門而去。

  就在侍衛走後,木易對著屋內的木教頭微一揚首,木教頭也出了寢宮。

  此時的李斯,正帶著十名隨從在李府外候著。

  大病初癒的李斯,原本身體羸弱,隨從本想扶他在轎子內等候,卻見他擺了擺手,挺直了腰杆,堅持候在門前。

  也正好,傳話的侍衛匆匆走出府門外,走到了李斯跟前。

  「李族長,您久等了,請隨我來。」

  說完,便領著李斯穿過偌大的李府,走到西北角的一處院落前。

  而那院子裡,一身著青色長衫的嬌俏女子正笑著望向李斯。

  只是那笑,帶著些許僵硬。

  李斯正欲上前,卻聽有人道:「李族長、聖女,木族長請兩位移步月華殿。」

  眉毛一挑,李斯心中暗自思量。

  怕是這月華殿木易已經設下重重機關,就等他往裡鑽了。

  李斯身旁的隨從見狀,都一臉擔憂的看著李斯,有的甚至已經上前想要阻攔。

  李斯卻是一笑,推開了擋在他面前的隨從,笑著道:「好。」

  隨後轉身對著身旁的趙夢道:「聖女請。」

  而趙夢,依舊掛著一臉僵硬的笑,木然的跟在李斯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