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二公子,你這是.這是怎麼了?」
我盯著狼狽不堪的李然,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。
李然聞言望向我,眼神有一絲躲閃,忽地,低下頭去,再抬起時,那張臉上便掛上了如往常般溫和的笑意。
「沒,只是做了幼時常做的噩夢,不礙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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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,每個人深處都有一些秘密。
兩人的傷都是被灌木樹皮割到蹭到的,雖然看著可怖,可傷口都較淺。
有的傷口已經結了痂,但是還有的正在往外滲著血。
木浩天白慘慘的嘴唇微微扯起一個笑,也不客氣。
接過我的傷藥便開始處理傷口。
片刻後,兩人的傷口已經包紮完畢。
此時,已到了未時。
雖說時辰尚早,可後面還不知道有怎樣的陣法等著我們。
木浩天望了望我們三人一眼,道:「這裡陣法詭異,稍有不慎便會喪命,你們還要繼續前行嗎?」
雖是徵詢的口氣,可那眼裡的堅定卻是不容反駁。
我聳聳肩,撿起地上的龍吟劍便跟在了三人身後。
找准了方位,我們繼續向南前行。
沒有了幻陣,我們走了半刻鐘便出了叢林。
可剛出詭譎的叢林,又入巍峨的山谷。
這裡本就是一處山坳,又從這裡,兩邊的山峰各自向山坳處擠壓,似乎想要拼命護佑那山坳處的一方淨土。
看著高聳的山峰,在望著眼前這只能容納五人並排走的夾縫。
我嘆了口氣。
此刻上天無能,入地無門,只有這窄窄的夾層可供我們通行。
龍潭虎穴也只能捨命闖一闖了。
聽到我嘆息,萬刃轉身看向我,張開雙唇正要說些什麼,在觸到我的目光時,卻又緊進合起,斜挑的雙眼烏黑淡然,似是藏著萬千無人能懂的孤寂。
若一切都是欺騙,都是算計,為何我要懂,為何要我懂!
我眼裡依然是刺骨的冷。
望了一陣,我移開了目光。
萬刃也轉身,我倆都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山壁。
「這夾縫狹窄,若是有機關暗器,我們縱使有通天之能也無法逃脫。」
木浩天說道,言語裡滿是擔憂和遲疑。
「那我先試上一試!」
聞言,李然應道。
說完便撿起一顆核桃大的石子,運足內力扔向那石壁。
李然這石子扔的巧妙,「咚咚咚咚.」在地面上滾了又滾。
眨眼間,便是三十丈遠。
石子滾過的地方,沒有出現任何的機關暗器。
見此,萬刃走上前,道:「看來這山壁很安全,我先走一步,世子和李二公子以及趙夢跟在一丈後。」
萬刃是個惜命的人,怎麼可能打頭陣?
心中疑惑,我便看見了木浩天和李然躊躇不前的腳步。
原來如此,我們四人,木浩天是世子,未來南江的統治者,李然是二把手的兒子,若是這二把手有野心,他也可能是未來的世子,所以他們兩人不可能去冒險。
那就只剩我和萬刃。
望著萬刃昂然而立的背影,我心裡卻是無味雜陳。
在萬刃的身先士卒下,我們三人保持距離緊隨其後。
雖然試探了機關,可人的體重和石子重量是不一樣的。
技藝精湛的機關大師會根據人的體重設定機關的觸發條件,若是體重與人相差太大的物體站上去,機關不會觸動,可若是體重與人相當,便會觸發機關。
所以,即使李然已經用石子試探過,我們四人依舊謹慎。
這夾縫幽深且蜿蜒,到了三十丈的時候依舊看不到那出口。
走在前方的萬刃突地停下了腳步,站在了原地。
我們也跟著停下,疑惑的望向他。
正要詢問他為何停下來時,卻見他揚起右手,手腕微抬向前擲去一物。
「咚咚咚咚.」
原來是石子。
石子大概滾了十丈後,便沒了聲音,也沒出現任何的機關暗器。
似乎沒有危險。
我們跟在萬刃身後繼續向前走著。
又是走了二十丈。
這次,我們卻看見了前方的一處光亮。
順著那光亮走去,走到盡頭時,我們看到了一片開闊之地。
這下,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山壁內沒有機關暗器。
因為這是天生的易守難攻之地,只要在盡頭處派重兵把手,那就是戰神來了也沒法子。
空地上翠綠綠一片,鋪滿著半膝高的青草,青草中間還點綴著一些五顏六色的小野花,嬌俏的惹人憐愛。
草原右邊,流過一條小溪,小溪清澈見底,溪水中那兀自撒歡的小魚扭動著肥碩的軀體互相追逐嬉戲。
而小溪邊,歪歪斜斜的搭建著幾百座小屋,小屋實在簡陋,像是臨時搭起來只做遮風擋雨之用。
「看來,老者說的果然沒錯,這裡曾經有上千人藏身於此,躲避著戰火。」
我吸了一口山坳里的風,笑著道。
忽地,我被一股怪味嗆到,俯身咳嗽個不停。
「趙姑娘可還好,是不是傷口還在痛?」
李然轉身問道。
傷口?我壓根沒受傷。
想來也是他們三個都在幻境中受了傷,便認為我也受了傷。
我擺了擺手,止住了咳嗽,道:「被馬糞味嗆到了!」
話說完,我便猛地直起了腰身。
雙眼銳利的望向遠方,喃喃道:「馬糞,怎麼會有馬?」
我剛說完,木浩天便接道:「這只是一處避難所,怎麼會有馬糞,莫非.」
話未說完,木浩天的眸中已漸漸凝重,似乎還有著一絲熱切。
我們四人齊齊向前走去,腳下的步子迅疾如風。
穿過翠綠綠的青草,踏過嬌美倔強的野花,又行過那一座座小木屋。
我們來到了一個更加開闊之地。
奇怪的是,這處地方之餘黃褐色土地,沒有像前面一樣長滿了青草。
只有某處角落,倔強的鑽出來一株小草。
木浩天環視了那空地一圈,道:「馬糞味這麼濃烈,為何卻尋不到影子!」
是啊,這片空地一眼便能望到頭,根本尋不到一絲馬糞的痕跡。
「他們處理了馬糞。」
萬刃也望著那片足以容納五千人的空地,輕聲道。
這若是軍營,看這規模軍士不下五千,處理馬糞自然不在話下。
正想著,李然道:「看這裡!」
我們順著李然的目光看去,在地上看見了一個未處理乾淨的馬蹄印。
「再找找!」
木浩天眼光越發銳利,生生凝成了兩柄刀。
這裡若真是一處軍營,那這人劍尖直指的可就是南江。
確切的說,是南江的木府。
繞著那空地查看了半刻鐘,果然讓我們發現更多的蛛絲馬跡。
有好幾處木樁鑽出來的深孔,那四個孔顯然就是用來固定帳篷。
空地邊緣的草叢裡,也發現了大量的馬蹄印。
而那些馬蹄印一路向南,一直到另一處山壁。
這處山坳的奇妙之處,就在前後兩個夾縫。
兩邊是高聳陡峭的山峰,前後是兩個狹窄寬厚的山峰,真是絕佳的世外桃園。
我們順著那馬蹄印向南而去,直到了那夾縫前堪堪停了下來。
這馬蹄印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,沒了蹤影。
「怪啊,這馬難道能騰雲穿山不成!」
李然望著山壁,喃喃道。
「莫非有機關!」
木浩天像突然被點醒般,邊說著雙手已經摸上了山壁。
我們到了這裡,經歷了重重兇險,已經沒人會輕視那個陣法機關大師。
若是那大師要給山上安道石門我們也不會驚訝。
木浩天說完,我們也跟著摸上了石壁。
「咔噠」
一聲沉悶的機關聲響起。
我們望著右手凹下去的萬刃,便見他身旁,一道石門緩緩開啟。
那石門有半丈厚,嵌在旁邊的石壁上渾然一體,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。
在精密的機關拖動下,石門緩緩開啟。
我們四人的心也跟著緩緩勾起。
石門完全開啟,露出了後面那寬闊的道路。
那路足以讓三匹馬並排而馳。
更有意思的是,那遠處的地面上,馬蹄印腳印交雜在一起,踩的地面硬生生的堆了一尺厚的塵土。
「就是這了,看來他們已經行動了!」
木浩天望著那馬蹄印延伸而去的方向,眼神的兇悍殘忍,猶如草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狼王。
就在一個時辰前。
李斯帶著那十幾個隨從這石壁後離開。
半時辰後,那中原人帶著五千穿著素布麻衫的將士,也緩緩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