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不救?為何不救?
看著步步緊逼,叫聲悽厲的男女,我不由得後退。
跌跌撞撞間,雙腳卻被一堅硬物絆倒。
萬千思緒繞我心間,我胸中煩悶如亂麻,即便身手矯捷也來不及應變,直挺挺的坐在了地上。
那男女見我被絆倒,雙眼似是燃起,更快的朝我撲來。
眼看見只有一步的距離,我來不及逃離,匆忙之下只能伸出左臂去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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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響,那想像中的刺痛並沒有傳來。
我心裡疑惑,微微把眼睛睜開了一縫。
空蕩蕩一片。
是的,那猙獰的男女消失不見,就連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也跟著不見了蹤影。
仿佛剛才的種種未曾發生過。
我不由得鬆了口氣,右手撐著地面站起了身。
拍拍身上的泥土草屑,我正想去尋那陣眼破了這幻境。
剛抬起右腿,一聲「吱呀」鑽進了我的耳膜,震的腦袋嗡嗡作響。
揉了揉發暈的腦門,待那陣暈眩散去後。
我望向左手邊那處透著微微燭光的屋子,就看見了那微微敞開的房門。
房屋內,一聲聲嘶吼傳了出來,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憤恨。
我捂住了微微顫抖的雙唇,一步一步向那昏黃的屋子走去。
站在門口,隔著那扇雕著仙鶴的木門,我清晰的聽到屋內男子的喝聲。
「梅花仙子,事到如今你還嘴硬,你若不說出那魔功的下落,我就當著你的面,把你夫君一刀一刀折磨致死。」
錢寧捏著一把黑的猶如墨汁的短刀,緩緩走向那已經人事不省的男子。
「不要!」
看著逐漸走進的錢寧,我不由得喊道。
屋內三人看了眼婦人絲毫未動的嘴唇,攥緊了手中還沾著鮮血的佩刀,目光銳利如鷹般盯著屋外。
就在他們轉身之際,我提起內力,眨眼間躍上了屋頂。
還好屋頂瓦片經常修繕,並沒有被我踩碎,因此,那急匆匆奔出屋外的三人並沒有注意到房頂的我。
「剛才明明有人大喊,怎麼沒見了人影?」
吳猛環顧四周,不甘心的問道。
「肯定還在院子,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我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。」
說這話的正是張盟主。
話剛說完,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奔去。
聽著腳步聲遠去,我正要跳下屋頂,就見一身影從窗戶悄無聲息的溜進了屋子。
這人腳步輕盈,顯然功力深厚。
怕跳下屋頂的動靜驚到了他,我只能繼續呆在屋頂。
不過,我小心的揭開了一片略有些鬆動的瓦片,朝著屋子裡望著。
那屋子裡的人正繞著婦人轉著圈,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。
待走了兩步後,那人停下了步子,轉過了身。
那張臉便這樣顯露在我的面前。
「張盟主!」
怎麼會是他?難道他是借著我的由頭故意支開那兩人。
可他回來幹什麼?難道想獨吞魔功。
正想著,張盟主果然道:「趙夫人,你若說出魔功的下落,我可以讓趙莊主死的痛快點。」
話說完,那已經失去左臂的男子輕哼一聲,悠悠轉醒。
婦人立馬往前掙扎著,急急叫道:「阿輝,你醒了嗎?還好吧?」
那男子已是命懸一線,哪還有力氣說話,只點點頭回應女子。
事到如今,婦人也開始鬆動,畢竟他們要找的就是魔功,如果婦人交代了魔功的下落,他們兩人便會痛快的死去。
而那,所在地道里的小女孩,也能更快的獲救。
想到如此,婦人閉上了眼睛,輕聲道:「那魔功是一種毒,只要喝了我的血,便可以得到。」
毒?
聽到這話,張盟主似是有些震驚,但想到了女子的無敵,在掂量掂量了他蠻橫的內力,張盟主緩緩走進。
可待走近時,張盟主卻停下了腳步。
這婦人已被折磨了幾日,身上的血跡早已乾涸,就連血液似乎也快流干。
婦人還有一絲氣息,全靠他們幾人的內力吊著一條命。
此時,他若給婦人捅個傷口,定會被其他兩人發覺,從而惹來麻煩。
更何況,就算是捅個傷口,也流不出多少血液,他可不信就憑几口血就能染上那毒。
進退兩難之際,張盟主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。
隨後,他上下打量了婦人一眼,道:「我沒記錯的話,昨日見淫你的三名男子全都暴斃而亡,起初,我以為是你給他們下了毒,現在我想明白了,使他們於你教合之際,那毒素便進入了他們身體,而他們三人內力羸弱,無法抗衡那霸道的毒素,所以才暴斃而亡。」
原來如此,我一直想不通張盟主那魔功從何而來,只是猜測他大概無意中中了和母親一樣的毒,不成想,卻是如此得來。
想著,我眼裡蓄慢了驚濤般的怒意,雙眼定定望著那正在解著玉帶的張盟主。
「畜生!」
怒喝一聲,我一腳踏穿了一掌厚的屋頂。
就連屋樑上那半抱粗的屋樑也被我齊齊踹斷。
我血氣翻湧,髮絲飛揚,猶如地獄的羅剎。
站在張盟主面前,我凝視著那張記憶中已有些模糊的面容,手中的龍吟劍直衝面門而去。
沒有招式,沒有退路,就是要他死。
那捨命的一劍張盟主可不敢接,被逼的匆忙向後掠去。
我紅了眼,毫不遲疑的追去。
忽地,左手被人狠狠攥住。
那人滑溜如蛇,我剛一掙開便再次欺纏而上。
「滾!」
我頭也不回的怒喝著,聲音就如那炸雷,帶著刺破蒼穹的恨意轟轟炸裂向四周。
「.」
那人在我耳邊說了一大串,雖然聲音熟悉,但是看到逐漸遠去的張盟主,我毫不理會。
眼見掙脫不開,我提起龍吟劍攜著破山碎地向著身後砍去,
「當」
一聲撕裂耳膜的聲響在我一步外響起,我正要划過劍再次砍下去時,身邊卻響起一絲隱忍的聲音。
「趙夢,是我,萬刃!」
萬刃,萬刃!
他來了!
我怔住了,神智也全都回來了。
不過,他的聲音似乎在忍者痛意,難道他受傷了!
心急之下,我忙丟下了手中的龍吟劍,朝他望去。
就看見萬刃一手箍緊了我的左手,另一隻手舉起鐵扇抵擋著我的龍吟劍。
若我魔功發作,他根本不是我對手,更別說一手還要箍進我。
那龍吟劍早已壓著鐵扇狠狠擠進他的肉里。
那力道,讓肩膀被這平整的扇子硬生生勒出了兩道傷口以及一指節寬的下陷。
我又難過又心急,忙奔到他身前,撕扯了一處布條為他包紮著傷口。
片刻後,傷口也被我包紮完畢,但拿出凹陷的肉卻是再也鼓不起來了。
我一臉愧疚的望著臉色慘白的萬刃,在觸到他帶著笑意的雙眸時,我忽地想起了張盟主,以及他的那番話。
難道?萬刃接近我,允我進萬惡樓,以及酒後的纏綿,只是為了得到那魔功。
想著,我心中發冷,那不知何時升起藏於靈魂的愛意被頃刻間凍結成冰。
萬刃見我雙眸疏離,以為我是受到了驚嚇,忙道:「我剛剛破了幻陣便來尋你,見你提劍決絕向懸崖跑去,剛忙上前來攔!」
說著,伸出右手,似乎想要撫摸我的臉頰。
見那白皙如玉般的手掌越靠越近,我忙後退著躲開。
萬刃先是一愣,繼而收回了手,那眸光一亮一暗間,便扯出了一抹笑。
我避開了目光,轉向四周望去。
四周俱是樹木與荊棘,哪有什么小橋、池塘、錦鯉、涼亭。
就連那活生生的婦人與男子,都沒有一絲蹤跡可尋。
我望向身後,朝著張盟主離去的方向望去,走了十步,就見前方是一處百丈的斷崖,懸崖雖不深,但是下面卻是一根根十丈長帶著尖刺的木樁,木樁的紋路上還帶著凹槽,槽內不斷滲出綠色的汁液。
望著那木木麻麻的木刺,以及那綠的發顫的汁液,我也是一陣後怕。
真是好險,萬刃若是來晚一步,我便會被這木刺穿個通透,毫無生還的可能。
念著這救命之恩,我的態度便也軟了幾分。
「這幻覺真是兇險,一環接著一環,引你進入這陷阱。」
萬刃不知想起了什麼,眸中暈染著一層蒙蒙煙氣,嘆口氣道:「是啊,回憶被再次翻起來,這感覺真不爽啊!」
看來,他也有很不愉快的回憶啊!
話剛說完,萬刃這才回神,扯掉了那層煙氣,看著我道:「你呢,幻境中到底發生了什麼,你剛才的樣子,連我都生出了一絲懼意。」
我苦澀一笑,裝作風輕雲淡道:「想起了五歲時被遺忘的記憶!」
滅門那夜趙夢躲在衣櫃,所有的一切罪惡醜陋都被她親眼目睹,不堪受此打擊,她便丟失了那份記憶。
可隨著我與這身體的越發契合,以及一些契機,那份記憶被一點點揭開,直至今日,才完完整整的回憶起來。
見我臉色白了又白,萬刃忙轉移了話題。
「不知木兄和李然他們如何?這幻境已破,想必他們也已脫離危險。」
話剛說完,身後便有人叫道:「萬兄、趙姑娘!」
「萬兄,趙夢!」
是李然和木浩天。
朝著身後望去,我便看見渾身是血、臉色蒼白的兩人。
那李然更甚,渾身濕透,仿佛被水浸過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