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木兄,你來了!」
萬刃招呼道,忽地朝著木浩天身後望去,隨即皺著眉頭,疑惑道:「陳大哥怎麼沒來?」
若沒了他指路,這偌大的山林,怎麼找出那軍營。
木浩天翻身下馬,看了眼剛打開院門的走出來趙夢,笑著回道:「陳大哥他剛恢復,身子骨弱,我怕他禁不起長途跋涉,便令他在家休息。」
說著,木浩天卻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萬刃一番,道:「不過,幾日不見,萬兄你越發神采飛揚,俊逸瀟灑。」
聽到這讚賞,萬刃向我斜了一眼,那薄薄的唇角微微勾起,似是偷吃了蜜的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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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裡哪裡,只是昨夜睡~的香甜。」
這個睡字,還特地拉長了語調,
剛踏向台階的我便被萬人這輕佻的話語刺激的一個趔趄,險些摔倒。
看著木浩天和萬刃朝我望來,我僵硬的擠出一個笑臉,呵呵道:「這一晚上未進食,餓的發昏!」
「發昏?誰餓的發昏?」
話音剛落,李然也打開了左邊的屋門走了出來。
不知為何,我看著那笑容燦爛的李然,心裡卻湧出來一股厭煩。
那寒意,使這有些溫熱的空氣都似結了水霧。
我忙向身旁望去,就看見萬刃白皙纖長的玉指如松般箍住鐵扇,那手指關節處,拱起如箭。
而那雙狹長的鳳眼,緊緊盯著李然,目光森寒如冰。
李然見萬刃如此,先是微微一愣,繼而揚起嘴角,那份唇角的高興顯然過了頭。
隨後,卻望向木浩天,道:「木兄也來了,想來也是那事情有了眉目,李然就在此預祝木兄旗開得勝。」
說完,深深躬下身去。
只是那低垂的臉上,上牙狠狠咬著下唇,拼命克制著那想要狂笑的喜悅。
萬刃的怒意、李然的狡詐,這些木浩天都看在眼裡。
不過,眉頭微蹙後隨後緩緩舒展開來,裝作未曾察覺的模樣。
不是他不想知道真相,而是,眼下四人的穩定和睦至關重要。
若這時他追查兩人之間的詭譎,難免會牽扯更多,倒是難保四人不會刀劍相向,從而誤了那最重要的事情。
一切,等回了南江再說。
思量之後,木浩天斂了眉眼的深沉,笑道:「騎了半夜的馬,我也餓的發昏,還是先吃飯,吃完我們再詳談。」
說著,拴好了手中的馬兒,和萬刃並排走進了院子。
此時的萬刃,已經收回了剛才的森森煞氣,望向李然,笑的一臉和善。
剛進屋,老者已經擺好了飯菜,看我們進屋,笑呵呵的站在桌旁,道:「各位慢用,若是不夠我再讓老婆子給你們做。」
說完,便搓了搓手,拉著婦人走出了屋子。
頃刻間,院子裡便剩下了我們四人。
這老者,倒是聰慧。
我心裡正在讚許,忽聽木浩天問道:「趙姑娘,你今日面色略有些蒼白,可是身子不適?」
聽到這無心卻意味深長的話,我又想起了昨夜的荒唐與瘋狂,不由得紅了臉頰,結結巴巴道:「我我不礙事,應是昨夜蟲鳴聲震耳,擾了睡眠。」
木浩天微微挑了眉,繼續道:「可真是巧了,萬兄說他昨夜睡得香甜,你卻睡不安穩,萬兄容光煥發,趙姑娘面色卻帶著些許蒼白。」
說著,木浩天微微傾身,盯著我道:「莫不是,這萬兄」
木浩天話未說完,我驚得慌忙搖頭。
「沒沒沒,世子莫要胡言亂語。」
見我慌亂無措,木浩天止住了話題,愜意的坐在木凳上,笑意盈盈的望著我。
這似笑非笑,似知非知的模樣,更讓人難為情。
「刷」的一下,我的臉便紅了個透。
「咳」
身旁的萬刃及時救場,輕咳一聲後,問道:「木兄,你說陳大哥告知了你那軍營的方位?」
說起正事,木浩天立馬收起了揶揄的神情,斂了笑意,威嚴自生。
「是說了,可這深山之中沒有任何的標誌物,就算他恢復了神智,也是沒講個清楚。」
聽到這話,萬刃輕敲著摺扇,目光深沉。
「既是軍營,自然需要一處開闊之地,這深山老林里,想找這一處地,可不容易。」
見萬刃和木浩天沉默不語,李然開口道。
萬刃瞥了李然一眼,盯了一會,撇開目光,道:「可我們找這一處地,也不容易。」
這饒舌的話,意思卻截然相反。
李然的找指的是屯兵的將領找這一處,不容易,可這深山裡,這一片開闊地若是登高望去,自然一目了然。
萬刃的不容易,指的是,林子裡樹木繁盛,就算是登高遠望,在蔥蔥鬱郁的樹影下,找這一處開闊地,也是不容易。更何況,那將士若是做了遮蔽,更是難尋。
這下,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拍了拍臉頰,感覺那份滾燙已經散去,我忙招呼三人:「好了好了,先吃飯吧,不然一會該涼了。」
吃完早飯,太陽也才剛剛爬上山頂。
時辰還早,若是現在出發,定能在天黑之時下山。
不過,我們現在還沒有理出上山的路線。
萬刃喝了口茶,再次問道:「陳大哥就只說了,一直向西走,穿過三座山坳,三條溝壑,就能抵達?」
木浩天點點頭,卻是滿臉的無可奈何。
時間緊迫,我們也沒了法子,也只能照著這個方位去找了!
我走出院子,正準備去牽外邊的馬。
忽地,昨日客棧內的兩男子在我的腦海一閃而過。
我轉過了身,望著身後滿臉疑惑的望著我的三人,揚起嘴角道:「誰說沒人帶路?」
三人依舊滿臉疑惑。
「趙姑娘說的是何人?」
木浩天問道。
就在木浩天問完後,萬刃雙眼彎起,笑意盈盈的望著院外的老者。
我順著萬刃的目光指向老者:「諾。」
木浩天依舊不懂,眨了下眼睛道:「難道老者是軍營里的奸細。」
「非也非也!」
李然這時也明白了,走到木浩天身旁,搖了搖頭道。
看著木浩天望著自己,李然繼續道:「不知世子是否知道陰兵之事?」
「倒是有所耳聞!」
木浩天點點頭,似懂非懂。
忽地,微微蹙起的眉毛猛地上揚。
「你們是說,這陰兵便是那群將士?」
李然點點頭,笑的一臉愜意。
「不可能,這陰兵純粹是鬼神之談,怎麼可能會和活生生的士兵聯繫起來呢?」
木浩天眉毛又皺起,目光黯淡。
可那雙耳朵卻捕捉著四周的動靜,滿心期待著有人能說服他。
望著閉口不言的李然,以及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萬刃,我只好開口道:「這陰兵之事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,為何不早不晚就在這屯兵之事露出風聲的時候,這陰兵才被人發現,更何況,那發現陰兵之人下山後就變得痴痴傻傻。」
木浩天被打動,抬頭望向我,問道:「既然目擊者變得痴傻,你為何又確定他說出的地址是對的?」。
這木浩天怎麼也變得有些呆傻,我心裡想著,還是解釋道:「就如陳大哥,在瘋瘋傻傻的時候,依然記得軍營里所受的折磨。」
「明白了!」
聽我解釋,木浩天恍然大悟,隨即想起自己的遲鈍,倒有些不好意思。
不過這窘意也就是一瞬間,隨後,目光凜然,轉身望著李然。
觸到萬刃的目光,李然點了點頭,朝著院外走去。
隨後,便聽到李然熱情的招呼道:「老伯,多謝你昨晚留我們過夜,不然這深山老林的,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!」
老者雖然市儈,但久居深山,性子也還純樸。
聽到李然這番誇讚,不好意思的撓著頭,笑呵呵的憋不出話來。
李然見自己馬屁拍到了對的地方,忙趁熱打鐵,繼續誇讚道:「老伯,您真是好心腸,看您這眉毛粗長,以後定是一個福澤綿延之人。」
這話一出,老者直接笑的沒了眼睛,粗糙黝黑的雙手緊緊搓著李然柔嫩的雙手,眼裡飽含深情,就差拉著李然結拜了。
老者常年干農活,力氣極大,只片刻,李然那雙白嫩嫩的雙手便通紅紅一片。
咬著牙抽出了自己的雙手,李然又湊近老者,說了句話。
那蹙起的眉毛,顯得整個人委屈萬分。
老者聽到這話,本來笑著的臉頰忽地凝固,繼而垂下了嘴角。
李然見狀,再次上前,握著老者的雙手嘀嘀咕咕又說了一番。
老者依舊垂著臉,只是那雙被李然握著的雙手卻沒有掙開。
見老者態度游移,似是有些鬆動。
李然忙使出最後的殺手鐧。
只見李然鬆開的右手伸進了衣衫,摸了半響,待伸出時,一錠五兩的銀子穩穩躺在手心。
見那銀光閃閃的銀子,老者原本眯起的雙眼猛地睜圓。
從李然松松握著的左手掙脫開來,老者一把抓起那五兩銀子。
雙手小心翼翼的托著銀子放在嘴邊,輕輕咬了一口後,老者忙把那銀子放進了胸膛處。
拍了拍鼓起的胸膛,老者抬頭看向李然。
見李然定定望著自己,老者原本笑的仿佛開了花的臉頰猛地沉了下來,深深嘆了口氣,老者點了點頭。
這反應,自然在李然的預料之中。
李然對老者到了聲謝後,便轉身望著我們三個,勾起了唇角。
見老者已經答應,我不得不佩服李然的三寸巧舌。
畢竟對於陰兵之事老者很是忌諱,更別說帶人去陰兵發生之地。
而李然,只寥寥幾句再加上五兩銀子,就搞定了這個死犟的老者。
真是讓人不得不服。
解開了馬匹的韁繩,我們四人,再加上老者一齊翻身上馬。
望著那綠的如墨般的叢林,我們五人的臉上,神情各不相同。
進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