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節

  荀紀自然聽出了木浩天話里的殺意,對於赴死他倒沒有幾分害怕,反而還有一絲竊喜。


  荀紀早已在崩潰的邊緣,感到了木浩天的不耐,自然是十分高興。

  「小人一直忠心耿耿,怎會和賊人勾結,都是我該死,弄錯了火炬里的燃料,大人若是氣不過,小人願以死謝罪。」

  這番話當真是激怒了木浩天,只見木浩天「騰」的一聲坐起,怒道:「以死謝罪,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!」

  說完,便對著身後道:「把人帶上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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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話音剛落,便有一名十歲左右的少年被兩名守衛拖了上來,少年清澈的眼睛裡全是驚慌,不住的大喊道:「放開我,你們放開我。」

  荀紀的頭顱本來低低垂下,聽聞這呼喊聲立馬抬起了頭,努力睜圓那渙散的雙眼,朝著那瘦弱的人影望去。

  「念兒!」

  看了半響,荀紀忽然喝道。

  這聲呼喝也使得原本掙扎的少年立馬定住了身體,尋聲望去,少年便看見那個血淋淋的人影。

  那人全身皮開肉綻,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,再加上蓬亂的頭髮以及滿臉的血污,少年一時辨認不出。

  可那雙眼睛裡的慈愛,少年卻是熟悉又親切。

  「爹!爹!」

  喊著,少年已經掙開了守衛的鉗制,跌跌撞撞的奔到了荀紀面前。

  望著荀紀滿身的血污,少年不住的顫抖,哭喊道:「爹,你怎麼這樣了,是誰,是誰把你打成這樣?」

  荀紀本心硬如鐵,可望著眼前的少年,忽地就全身柔軟。

  「念兒,別哭,爹沒事,爹只是犯了一些事,所以被理事懲罰,你先回去,過幾日爹就回家了。」

  少年正是荀念,是荀紀的獨子。

  眼前這番煉獄般的情景,少年怎麼會相信自己的父親會活著回來。

  「爹,您和我一塊回去,我們一塊回去。」

  少年頭搖的像撥浪鼓,怎麼說也不回去。

  荀紀受了半天酷刑,本就虛弱不堪,連說話都是費勁,見荀念怎麼也不肯離去,便也不再勸他。

  荀紀也不是傻子,這世子把自己的愛子捉到他面前,就是讓他說出實情。

  可他若說出實情,一家人都活不下去了啊!

  嘆口氣,荀紀轉過身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沉聲道:「世子,小人賤命一條,一人做事一人當,煩請世子放了我兒,這份恩情,來世我荀紀當牛做馬來償還。」

  「來世?今生事今生了,你若不說出實情,我定讓你死了也不得安生。」

  木浩天坐回了椅子上,半眯著眼睛望著一臉懇求的荀紀。

  等了片刻,見荀紀依舊不肯開口,木浩天朝著身後揚了揚手。

  隨後,便走來兩名守衛,拖著尋念向酷刑台走去。

  「念兒,念兒,世子,求求您放過他,他還是個孩子啊!」

  能擔任南江的第二統治者,木浩天怎麼會是仁慈之徒。

  況且,那火炬若是熄滅,他和父親面臨的將是千千萬萬南江人的質疑與謾罵。

  如此,他怎會動容。

  見木浩天依舊無動於衷,荀紀也放棄了求情,忙起身朝著荀紀跑去。

  「爹,救我,我還不想死。」

  荀念到底還是個孩子,看這守衛來真的,便也是怕了。

  「念兒,別怕,爹就在你身旁,別害怕。」

  兩個守衛見荀紀已經湊到酷刑台跟前,便一腳踢開了他,繼續把荀念的四肢往圓木上固定。

  這一腳,踢得荀紀在地上硬是滾了好幾圈,半天也爬不起來。

  看著荀念已被牢牢的綁縛在十字架上,兩個守衛轉身,對著木浩天拱手道:「世子,是否立刻行刑?」

  木浩天端坐在椅子上,看著顫巍巍爬起來的荀紀,冷笑道:「行刑。」

  接到命令後,兩守衛立馬去去型架上的皮鞭。

  那皮鞭泛著暗紅色,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才有那般的顏色。

  一鞭下去,荀念的慘叫聲便響徹了整個地牢。

  荀念眼睜睜望著那鞭子上的倒刺勾出來的肉沫飛了他一地,只能顫抖著嘴唇,念叨著:「不要再打了,不要再打了」

  少年哪受過這般苦,起初還有力氣痛呼,漸漸便沒了聲息。

  五鞭下去,少年早已昏厥。

  守衛回頭看了木浩天一眼,見世子沒有停止的意思,便提來了水桶,一桶冰冷的鹽水就這樣澆在了少年那血淋淋的身體上。

  「啊~」

  那鹽水滲入傷口之中,全身就猶如被螞蟻啃噬一般,痛的鑽心。

  荀念再也忍不住,對著面前一瞬間蒼老的人哭著喊道:「爹,救我!救我啊!」

  聽到這聲呼救,荀紀本就抽痛的心更如刀割般,可他又能如何?

  輕輕搖了搖頭,荀紀道:「好孩子,再忍忍!」

  「還是不肯說出實情嗎?」

  望著眼前的一幕,木浩天冷聲道。

  繼而對著守衛道:「換刑,嘴巴真是嚴實啊,不過,我可是又千萬種辦法撬開你的嘴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守衛已經搬來紅彤彤的炭盤,炭盤裡面放置著一根早已被燒紅的烙鐵~。

  把烙鐵紅彤彤的,還未靠近,荀念便感受到了它的灼熱。

  望著逐漸走近的守衛,荀念拼命的往後縮,嘴裡也哭喊道:「爹,救我,難道那個秘密逼你兒子的命還重要嗎?你快說呀!」

  「啊~啊~啊~」

  話剛說完,那烙鐵已經來到了他的胸前,那胸前的衣衫一瞬間便被滾燙的烙鐵燒穿,頃刻間便到了皮肉之上。

  「滋~」

  只聽滋的一聲響,眾人便嗅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。

  你問那少年,那可憐的少年自然是又疼暈過去了,連叫喊都來不及。

  看著少年胸前那被燒焦的皮膚,融化的皮肉中隱約可見森森白骨,嗅著鼻尖烤肉的香味,荀紀顫抖著身子,猶如寒風中的枯槁。

  止住了顫抖,荀紀摸了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,長長「唉」了一聲,轉身向著木浩天走去。

  望著緩緩走進的荀紀,木浩天的臉上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,不過,那抹微笑轉瞬便失了蹤影。

  「想通了?」

  木浩天挑眉問道。

  荀紀卻不予作答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,叩首道:「世子,小人該死。」

  「你且說說,如何該死?」

  木浩天摩挲著手裡的虎頭,問道。

  伏在地上的荀紀,深吸了口起,朗聲道:「那火炬之事確實是小人故意為之,目的就是讓族長失去了在南江人面前的尊崇。」

  「你們是作何打算?」

  木浩天問的是你們,而不是你。

  荀紀明白木浩天話中的意思,不緊不慢道:「借著火炬熄滅之事,散布神靈降罪族長的謠言,在災禍面前,自然人人恐慌,從而失去對族長的信任。」

  「這倒是是個好方法。」

  木浩天摩挲著下巴,稱讚道。

  「說吧,到底是何人指使你這麼做?」

  目的既然已經查清,那這洞底的老鼠自然也是要揪出來。

  明白自己橫豎也躲不過去,荀紀抬起頭,看了木浩天一眼,朗聲道:「是李斯李族長。」

  「大膽!」

  話剛說完,站在一旁的常青抽出了腰間的寶劍,指著荀紀的脖子喝道。

  自知自己活不了,荀紀也沒了害怕,繼續道:「此等大事,小人不敢妄言,若是世子不信我的話,現在立刻去捉拿李響,負責與我對接人就是他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木浩天眼裡的深意又沉了幾分。

  招了招手,示意常青靠近,木浩天對著他耳語一番後,常青點點頭便轉身離去。

  望著常青離去的背影,荀紀躬身道:「世子,小人已經說出實情,可否請世子放了犬子。」

  放?怎麼可能?事情還未結束,還需荀紀做人證,親自指認李斯的罪狀。

  現在放了,萬一到時反咬一口該如何收場。

  這些,木浩天自然不會說出來,看了眼已經氣息微弱的少年,木浩天輕聲道:「令子受此重傷,我深感愧疚,不過你放心,本世子會請來最好的大夫為您的兒子醫治,待他傷好之後,本世子定會把他歸還於你。」

  看來,世子是想要荀念來做人質。

  荀紀心裡想著,卻不得不躬身謝道:「謝過世子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木浩天靠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著,片刻後,一陣腳步聲傳來。

  急忙向門口看去,就只看見常青一個人的身影。

  「李響呢?」

  木浩天皺著眉頭問道。

  常青走到了木浩天身邊,回道:「世子,李響不見了人影,我問過附近的人,說是好幾日都沒見過李響的身影,我已安排了眼下去四處打聽,想必不久後就會有消息。」

  「不見了?好幾日不見了人影,要麼是自己藏起來了,要麼是被人所殺,一時半會怕是找不到人。」

  「那世子要如何?」聽到木浩天的話,常青忙問道。

  木浩天雙眼凌冽似刀,冷聲道:「當然是當堂對質,狐狸終究是要露出尾巴的。」

  雖然李響逃脫,可他卻有荀紀這個人質,他只應下來抓到對火炬做手腳的人,這人自然是荀紀。

  事情顯然已經完結,李斯這茬,他只是想敲山震虎,給他一個警告。

  他可不信,就憑一個荀紀李響能扳倒李斯。

  時間還早,且斗上一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