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節

  行了一個時辰後,我們便來到了一處鬧市。

  今日應該是集會的日子,只見鬧市里熙熙攘攘,商人的喲喝聲和行人的嬉笑聲充斥在我的耳邊,真是熱鬧非凡。

  我實在想玩的緊,便棄了馬車,一股腦衝進了鬧市。

  奔到了一處賣面具的鋪子前,我拿起了一張狐狸面具,歡喜的戴在了臉上。

  狐狸面具小巧精緻,只遮蓋住了半張臉,而那面具下,小巧白皙的鼻子直挺挺的立著,秀氣中生出了一股倔強,小翹的鼻子下是一張秀麗紅潤的嘴巴,透過陽光,那嘴巴猶如熟透的水蜜桃般,紅艷艷中溢出誘人的芳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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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萬刃,你看我這張面具好看嗎?」

  萬刃本失神的望著那張誘人的嘴唇,聞言,慌忙回過了神,有些結巴道:「嗯?很很好看。」

  聞言,我一喜,又拿出了一張面具,遞到了萬刃手中。

  就這樣,我們倆人帶著狐狸面具,走在這繁華的鬧市之中。

  忽地,這鬧市中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
  那人三十左右,穿著一件上好的短襟長褲,看來也是富裕人家。

  雖說衣著富貴,可眉眼間卻是慌慌張張,與他這身份實在不相符。

  一邊走著,還時不時的向著四周望著,就像在躲避著什麼。

  集市中人人都嬉笑顏開,這嬉笑的人群中卻走過一個面色驚慌的男子,實在突兀,不禁讓人心生好奇。

  我很想跟上前去,卻不知萬刃作何感想。

  抬頭望去,就見萬刃望著那男子,也是一臉的沉思。

  見我看向他,萬刃收回了男子身上的目光,衝著我點了點頭。

  就這樣,我們倆人悄悄的尾隨在男子身後。

  男子出了鬧市,一路向著人煙稀少的郊外而去。

  因南江氣候適宜,郊外地樹木長得是枝繁葉茂,草叢也是到了半人高。

  穿過了面前的小徑,男子行至一處空曠的郊外便停了下來。

  我和萬刃也隱在草叢中,觀察著男子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男子停下來後便定定的站在原地,片刻後,焦灼的跺來跺去,時不時的望著四周,那模樣,似乎是在等人。

  太陽還未到頭頂,時間還早。

  我和萬刃索性也耐心的等著。

  「有人!」

  突然,萬刃在我耳邊提醒道。

  難道,男子要等的人已經發現了我和萬刃,所以才遲遲不肯現身。

  想著,我心裡一驚,忙凝神向著四周望去。

  果然,在我們左手邊大概五百步的地方,有一絲氣息。


  足以見的此人功力深厚。

  我們雖已發現了對方,卻無法得知隱在我們左邊的人是否也發現了我們。

  所以,我倆更加小心,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跺來跺去的男子。

  男子抬頭看了眼天色,眼看著實在等不來自己要等的人,男子嘆口氣,忙轉頭朝著來路走去。

  看著男子距離我們越來越近,我倆的身形藏得更加隱秘。

  就在男子身影已經縮小至三分之一時,忽地,左手邊躍出了一個人影。

  那人影快的驚人,幾個起落間便躍到了男子身邊。

  這人穩穩落至男子身旁,「唰」的抽出腰間的寶劍,閃電般架在男子的脖子上。

  執劍之人身法雖快,卻也不是我和萬刃的對手,所以我倆並不慌亂,隱在草叢中靜觀其變。

  反觀那男子,渾身抖的猶如篩糠,哆哆嗦嗦的道:「大俠饒命,我身上還有些碎銀,全都給您,求大俠放過我。」

  話剛說完,男子洪亮的聲音便炸開在耳邊:「荀紀,你可知罪?」

  聽到這聲音,叫做荀紀的男子定定立在原地,一點一點扭頭看向說話的男子。

  微微睜大的雙眼早已透露出內心的驚恐。

  「常常大人,不知小人犯了什麼罪?」

  就連脖頸被利劍劃破也不甚在意。

  「什麼罪?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,一旦關進木府大牢,你就等著扒皮抽骨。」

  聽到男子的話,荀紀慌亂的跪在了地上,一把抱住男子的大腿道:「大人,我冤枉啊!那天.」

  話還未說完,男子便一腳踢向荀紀,那力道之大使的荀紀在地上翻了兩翻,牙齒更是磕在了地上,頃刻間,嘴裡一包的血沫子。

  可就這樣,荀紀依舊不敢有任何怨言,忙坐起來重新向著男子爬去。

  嘴裡繼續含糊不清的哭訴著。

  男子不理會荀紀,瞥開了目光,對著身後道:「兩位,看也看夠了,還請現身一見。」

  果然是被發現了麼,我嘆息一聲,和萬刃站起身,對著男子扯著嘴角笑了笑。

  我雖露出了自以為和善的笑容,可男子依舊冷眼望著我和萬刃,道:「敢問兩位是何人?」

  聽到男子的問話,我心裡一愣,既然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叫他大人,他也算是南江有頭有臉的人,但凡南江有頭有臉的人,必須參加祭祀大典,可為何他卻是認不出我。

  我蹙著眉毛,疑惑不解。

  這時,萬刃在我耳邊低聲道:「面具!」

  聞言,我恍然大悟,原來我沒卸下面具,半張臉都被遮擋,這執劍的男子自然認不出我是何人。

  於是,我忙摘下了面具。

  面具剛滑落臉頰,面前的男子立馬收回了手裡的劍,拱手道:「理事長常青,見過聖女。」

  被認了出來,自然不能失了身份。

  我整了整衣襟,做出一副聖潔的模樣,聲音清冷道:「原來是常理事,無需多禮。」

  南江前些年被中原王朝收復,所以被削了王位,任命為族長、理事等職位,而族長就是南江的最高統治者,理事相當於中原的文官,教頭相當於中原的武官,而常青,一直侍奉世子左右,在南江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。

  既如此,我也得敬他幾分。

  為了掩飾我和萬刃偷窺的尷尬,我信口胡掐道:「常理事,我和萬兄本在此欣賞風景,卻聽這邊一片哀嚎聲,這跪在地上的男子,可是犯了何事啊?」

  聽到我說出「在此欣賞風景」的時候,常青嘴角一抽,但還是恭敬道:「此事干係重大,我不敢妄言,還望聖女莫要怪罪。」

  干係重大?這叫做荀紀的人到底犯了什麼大事?

  我心裡暗自揣度,面上卻是一臉和善道:「既然常理事不便開口,我也不會多問,不過,這郊外人多眼雜,常理事還是帶到隱秘處仔細盤問。」

  常青是世子的跟班,自然是在為世子辦事,可木浩天最近在調查火炬的事情,十有八九,這個荀紀和火炬的事情有關。

  既如此,我更不能多問,只隱晦的告訴常青,此事我毫不知情亦不會幹預。

  常青自然是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,躬身道:「多謝聖女提醒。」

  說完,轉身拿出繩索綁緊了荀紀的雙手,怕他胡言,更是堵實了他的嘴巴。

  忙完這些,常青再次轉身,朝我拱了拱身,便拉著荀紀離去。

  看著常青走遠,我望向萬刃道:「看來火炬的事情有了眉目了。」

  萬刃點點頭,忽地沖我一笑,道:「木炭的事情多謝聖女庇護。」

  木炭,自然是在火炬熄滅的時候滾落在我腳邊的小黑球,萬刃此言是感謝我,沒有把他供出來。

  我高高揚起下巴,也調侃道:「誰讓我是萬人敬仰的聖女呢!」

  雖抓住了幕後主使,可火炬畢竟干係到祭祀大會,此時也是可大可小,要是被有心人利用,那這可就牽連一片了。

  收起了臉上的笑意,我盯著那常青消失的地方,一臉凝重道:「我們要如何,隔岸觀火還是幫木浩天一把?」

  萬刃此時也陷入了沉思,默了半響道:「木兄心思縝密,絕不是魯莽之人,這件事他定能應付的過來,我們畢竟是中原人,插手的話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。」

  也是,這若是被有心人造謠說世子私底下和中原人串通,別說這個世子之位,怕是木族長的位置也不好保住。

  「走吧,集會還未結束呢,我們再去逛逛。」

  既然沒法插手,那我就先顧好自個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常府內一處地牢內。

  一個皮開肉綻的人趴在地上,晃晃悠悠的好像隨時都會死去。

  在這個血人面前,端坐著一名身著富貴的公子,公子右手撫摸著扶手上的虎頭,對著身邊抱劍而立的男子道:「常青,去看看他死了沒有?」

  聞言,常青走到了血人身邊,俯身摸了摸他的鼻息。

  「世子,還活著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木浩天冷笑一聲,道:「澆醒他。」

  命令剛下,便有兩名守衛提著一桶鹽水潑在了男子那皮肉翻開的傷口上。

  「嘶,啊~」

  男子的慘叫聲頃刻間便響徹了整個地牢。

  慘叫聲悽厲而又絕望,就連有些心性不堅定的守衛都蹙緊了眉毛,心生不忍。

  「荀紀,你說還是不說?」

  木浩天的耐心已被耗盡,此刻雙眼裡全是殺意。

  那血人正是荀紀,木浩天早已查清在火炬上動手的就是他,便差常青捉他來審問。

  可那荀紀,死死咬定是他無意間弄錯了火炬裡面的燃料,這才引得火炬半途熄滅。

  這種毫無水平的謊話,誰會信?2

  木浩天參加過的祭祀大會也有幾十次了,這種意外還是第一次發生,所以自是不會相信荀紀的鬼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