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府月華殿內。
木易坐在黃金鑄造的虎頭椅上,銅鈴大的雙眼怒不可竭的掃視著底下的三人。
「祭祀的火炬好端端的為何會熄滅?」
這驚雷般的聲音在木浩天和李然身邊炸開,驚得兩人俱是一哆嗦。
只見兩人單膝跪在地上,低垂著腦袋不敢言語。
良久,站在木浩天和李然身旁的李斯開口道:「族長,此事錯在我,是我給犬子傳遞火炬時出了差池,族長要罰便罰我吧!」
木易看了眼躬身垂頭的李斯,銅鈴大的雙眼微微眯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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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過眼底的殺意,木易嘆了口氣,無奈道:「此事怨不得二族長,祭祀之事我已經全權交由浩兒處理,如今卻發生了如此紕漏,浩天,你說應當如何?」
木浩天聞言,腦袋更是低了幾分,聲音卻是洪亮道:「孩兒甘願受罰!」
聽了這話,木易閉上了眼睛,良久,緩緩開口道:「祭祀之事乃是南江一年一度的大事,今日因你疏漏犯下如此大錯,我便罰你前往西江的礦場,五年內不得回南江。」
西江位於南江的最西邊,本就是一片貧瘠之地,在加上路途遙遠,若是被派遣到此地,就相當於流放。
而且,還是五年啊!
五年時間,可是很漫長,漫長的足以讓南江翻天覆地。
聽到這話,台下的三人俱是一驚。
李斯低垂的腦袋下,那雙眼睛轉的猶如風車。
跪在地上的木浩天沒想到父親會責罰的如此之狠,搖了搖嘴唇,終是道了一聲:「孩兒~領罰!」
話剛說完,李斯卻是揚起了頭,道:「族長三思啊!這西江環境險惡,當地居民更是蠻橫粗魯,若世子被發配到西江,我怕會有性命之憂。」
木浩天沒想到李斯會為自己求情,抬起頭疑惑的望著他。
李斯會替木浩天求情,倒不是他忽然間轉了性子,而是他摸不准木易是否是借這次事件來試探他。
雖說,木易已經懷疑他的野心,可終究只是懷疑,若他這次順水推舟,送木浩天去西江,那他和李然定是見不著明日的太陽。
木易點了點頭,皺緊了眉頭,一副為難的模樣。
想了許久,道:「可此事關係重大,若是罰的輕了,豈不是顯得我南江子民輕視神靈。」
李斯料定木易會這般問,忙上前一步,道:「我倒是有一計!」
「哦?」
木易眼皮微抬,繼而雙眼彎起,道:「二族長快說來聽聽。」
李斯不卑不亢的回道:「需要重罰的是對火炬做手腳的賊人,祭祀又是由世子負責,只要世子找出這賊人,便可告慰神靈。」
木易聽完,沉思片刻後望向了木浩然,朗聲道:「二族長所說你可有異議?」
李斯句句在理,實在讓人找不出拒絕的理由。
於是,木浩天揚起了頭,堅定道:「請父親給孩兒三天時間,三天之內,我定會揪出這賊人,若是被賊人溜走,孩兒自願奔赴西江。」
「好!」
木易定定望著木浩天,滿眼的讚賞。
——
一大清早,屋外便傳來「踏踏」的腳步聲,這腳步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,吵得人根本無法入睡。
翻來覆去實在無法安眠,我猛地坐起身,帶著濃濃的起床氣朝著剛進門的阿奴道:「外面怎麼了,這麼吵?」
阿奴本是來叫我起床梳洗,可在屋外就聽到我煩躁的嘆氣聲,門也未敲便走了進來。
「我聽守衛的大哥講,說是木府丟了一件珍寶,懷疑所偷之人是幕府之人,便增強了木府的守衛。」
阿奴邊朝里走邊解釋道。
什麼珍寶能搞出來這麼大動靜?
想著,我疑惑的問道:「阿奴,你可知是什麼珍寶?」
阿奴端來了銅盤和毛巾,把打濕的毛巾遞給我,道:「這個阿奴也不知道,我問了好幾個守衛大哥,他們都說不知道,阿奴猜測,應當是很重要的寶物吧!」
接過阿奴遞來的毛巾,我胡亂的擦了幾下臉,腦里卻是飛速轉著。
既然這麼保密,那說明這件物什關係重大。
能讓一個統治者覺得重大的,無非就是權力和信仰。
要麼是代表至高身份的物件,要麼就是有關祭祀的儀器。
正想著,我腦海卻顯出了昨日的畫面。
難道是在調查火炬的事情?
若是調查火炬的事情,那可就說的通了。
木府戒備森嚴,又有著一等一的高手,那個賊人不怕死敢來偷東西。
而祭祀大會上,火炬出差錯自然不能聲張,所以便找了這麼個幌子,暗自調查火炬的事情。
那這調查火炬的人,自然就是負責祭祀之人。
「世子可在府上?」
阿奴接過了我手裡的毛巾,聽到我的問話後回道:「世子一大早帶著護衛就出了木府,說是去拜訪常家。」
這個時候去了常家,這說明常家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。
可這常家怎會和祭祀扯上關係,到底什麼來頭?
「阿奴,這常家好大的架子,怎能讓南江的世子屈尊去拜訪他呢?」
聽到我的話,阿奴猛地一驚,忙把銅盤放在地上,一臉驚恐的湊近我道:「聖女,這話可不要在說了,這常家的家主是世子的舅舅,本來也沒什麼,可這族長和夫人伉儷情深,疼愛夫人在南江都是出了名的,常家也就跟著節節攀升。」
原來如此,族長夫人和族長都在護佑著常家,怪不得常家在南江這麼蠻橫。
可為何常家會和祭祀之事扯上關係呢?
望著面前正要轉身的阿奴,我試探的問道:「既然族長這麼重視常家,想必世子對常家也是喜愛的緊?」
聽我問起,阿奴停止了腳步,笑著道:「可不是嘛,世子和常家的家主親密的就如親生父子一般,常惹的族長嫉妒。」
真有意思!
我掩嘴笑道:「族長都會嫉妒,那常家家主的子嗣豈不是該要記恨了!」
許是我的笑意感染了阿奴,阿奴也扯起了嘴角,笑著道:「這可真沒有,常家家主的獨子叫做常青,他不但沒有嫉恨世子,反而和世子關係親如兄弟,世子對這表哥也是信任的緊,經常交代他辦一些事情。」
這就對了,那這次祭祀大會的事宜定是由常青一手操辦,現如今想要揪出這賊人,定要去找這常青。
剛梳妝完畢,卻聽屋外有人道:「趙姑娘可在?」
是萬刃?他大清早的過來做什麼?
雖疑惑著,卻也讓阿奴開了門。
看見阿奴身後的男子,我的雙眼又再次一亮。
只見今日的萬刃,脫下了南江的服飾,身著一件天青色的外衫,烏黑的長髮高高豎起,再加上那俊美異常的外貌,整個人風流又倜儻。
「聖女,聖女」
正呆呆望著萬刃,身旁卻傳來阿奴的聲音。
尋聲望去,就見阿奴一臉幽怨的看著我。
輕咳一聲,我佯裝鎮定道:「何事?」
阿奴的小圓臉依舊幽怨,小聲道:「聖女,你太花痴了,快收一收!」
那份色心被阿奴點破,我心裡一陣尷尬,雙臉也是騰的火紅。
為了掩飾,我忙轉過了身,再次咳了一聲道:「萬兄找我何事?」
我和阿奴的一舉一動萬刃俱是看在眼裡,那雙冷漠的眸子此時也是蘊滿了笑意。
悠閒的扇著手裡的鐵扇,萬刃眯著眼睛道:「來了這麼久,你還未出過木府。」
是啊,之前因為養傷,一直呆在木府,這幾日又因為祭祀的事,又繼續呆在木府。
來了半個月,這秀麗的南江,我卻還未玩賞。
想著,我便鬱悶的嘆口氣。
忽地,我抬起頭,一臉熱切的望著萬刃。
「萬兄可是邀我外出遊玩?」
萬刃微微挑了挑眉,不知可否的點了點頭。
得到萬刃的肯定,我忙急匆匆奔向屋外。
還未踏出屋門,卻聽身後的阿奴焦急的喊道:「聖女,你先換身服飾。」
聞言,我轉過了身,看了眼自己穿戴整齊的短襟長褲,疑惑的望著阿奴:「為何?」
阿奴沒有回答,只是眼睛向著萬刃的方向瞥去。
只見萬刃身著天青色的衣衫,長身而立,我卻是短襟長褲,雖說也是嬌美可人,但因為兩人服飾上的差異,若站在一處,卻分外不和諧。
想著,我走向了阿奴、
萬刃也識趣的走出了屋外,並帶上了房門。
待房門再次打開時,萬刃望著眼前身著淺青色外衫的女子,恍了神。
看著眼前呆愣的萬刃,我一時紅了臉,嘴裡嘟囔道:「都怪阿奴那丫頭,非要給我梳個什麼垂雲髻,是不是很奇怪?」
所謂垂雲髻,也就是發頂紮起兩個小圓髻,其餘的則散在身後,平添了幾分嬌憨可愛。
聽到我的問話,萬刃忙眨著眼睛轉過了頭,輕聲道:「不奇怪。」
得到萬刃的肯定,我也放下心來,重新揚起笑臉,大步朝著院外走去。
女子那烏黑秀麗的髮絲垂在纖細的腰間,隨著走動,髮絲搖晃,蜿蜒綺麗猶如美人蛇。
——
木府身為南江的統治著,府邸自然恢弘大氣,占地足有五百畝。
出了聖女院,我便和萬刃上了馬車,朝著府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