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顧四周,哪還有半分宅院的影子。
只見淡黃色的火光幽幽的照在了石壁上,映的整個山洞都一片明亮。
原來我還在山洞啊!
幽幽嘆道,我便回想起了夢中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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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地,身旁卻出現了一張人臉。
這突如其來的驚嚇使得我猛地一哆嗦,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,疼的我是齜牙咧嘴。
那人見了,忙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我的額頭,柔聲道:「別動,你發燒了,要快點把體溫降下來。」
原來是萬刃啊。
聽著這熟悉的聲音,我心裡嘆道。
此時的腦袋還是昏昏沉沉,只好半眯著眼睛,靜靜躺在草垛上。
不一會兒,又再次沉沉睡去。
周圍安靜卻又溫暖,好似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。
滿滿的安全,沒有任何世俗的詭計與仇恨。
「娘~」
這份暖意使我不禁呢喃出聲。
卻聽到身旁一陣輕笑聲。
沉溺在這片溫暖中,我絲毫不願去理會身旁的任何響動,眼皮是抬也未抬。
隨即,一切都歸於虛無。
這份溫暖猶如世上最甜的蜜餞般,惹人沉淪。
我沉溺其中,不肯醒來。
期間,我隱約聽到了交談聲。
那似乎是一個陌生的人,操著生硬的中原話語,在不停地說著什麼。
我本想抬頭去望,眼皮卻猶如千金重,一絲也掀不開。
片刻後,我又再次睡去。
——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腳步聲傳來。
腳步聲緩緩走進,在我床前卻突地消失。
猛地,我睜開了雙眼。
就在我被這白日裡的亮光刺的恍神時,少女清脆的歡呼聲在我耳畔響起。
「聖女,你醒了?」
聖女?什麼聖女?哪裡有聖女?
疑惑間,我忙向身旁看去。
身旁的少女一臉明媚,見我看向她,忙跪在床前,與我平視道:「聖女,阿婆說你今日會醒來,您果然就醒來了!」
望著這個陌生的少女,以及那未曾謀面的阿婆,我的腦袋猶如一團漿糊。
愣了半刻,我喃喃道:「難道我又掛了?」
聽到我說話,少女歪了歪腦袋,疑惑的問道:「什麼是掛了?」
還未等我回話,少女仿佛想起了什麼,又自顧自道:「對了,聖女的好友也早早在屋外候著,聖女要他進來嗎?」
好友?
難道是萬刃。
想著,我雙眼猛地回神,忙問道:「可是喚做萬刃。」
少女猛地點頭,回道:「對對對,阿奴這就叫他進來。」
說完,少女便起身向著屋外小跑而去。
片刻後,一快一慢的腳步聲便傳了進來。
聽著腳步聲,我忙向屋門看去。
就見一名俊秀的男子,握著一把鐵扇緩緩而來。
男子身著暗紅色繡著花紋的短襟,衣袖只到男子手肘處,露出了男子白皙的胳膊,胳膊與手掌的連接處,卻是力道滿盈的手腕。
這強有力的手腕,生生化解了男子幾分脂粉氣。
下身也是一件暗紅色帶著花紋的褲子,褲子是七分褲,既顯出了男子的修長有力的雙腿,又露出了他白皙的腳踝。
不得不說,還真是好看。
我正盯著男子發愣,忽聽頭頂有人道:「聖女,感覺如何?」
聞言,我慌忙回神,向著頭頂望去。
一眼便對上萬刃的雙眸。
萬刃此刻未束髮,烏黑秀麗的長髮披在身後,襯得他臉龐越發俊美。
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我輕咳一聲,隨即低頭掩飾尷尬。
「樓主.」
話還未說完,萬刃卻出聲打斷:「聖女喚我萬刃即可。」
聽著萬刃的意思,明顯我現在身份尊貴,不可尊稱他。
也罷,入鄉隨俗。
看了眼提溜著大眼睛的阿奴,我抬手讓她離開。
此刻,我有太多的疑問想要解答。
而這解答之人,只能是萬刃。
待那屋門關上後,我緩緩起身,看著萬刃道:「樓萬刃,到底發生了什麼?我怎麼會成為聖女?」
萬刃看了我一眼,屈膝坐在了床邊。
撩了撩散落下來的頭髮,萬刃道:「這事,應從你發燒那夜說起。」
說著,打開了摺扇,娓娓道來。
那夜,你囈語不斷,似乎很是痛苦,我被你那哭喊聲驚醒,忙起身想要叫醒你。
剛走到你身邊,便看見你額上全是汗。
我急忙探手摸了你的體溫,真是滾燙異常。
打濕了衣襟,我擦拭著你的臉頰幫你降溫,不知過了多久,眼看著體溫降下來一些,天卻已經亮了。
林子裡,那詭異的「颯颯」聲不時的響起。
擔心是附近的野獸,我只好抱起還在昏迷的你,出了山洞繼續向南走著。
就這樣走了一日,就在日頭快要落山時,幸運的看到一位獵戶。
獵戶大哥可是實打實的南江人,索性會說一些簡單的中原話,費了一番口舌後,獵戶大哥便帶著我們走出了林子。
雖然說的雲淡風輕,我卻可以想像的出,帶著傷的萬刃背負著昏迷的我,這一路是歷盡了多少艱險。
想著,我的目光也柔和下來,一瞬不瞬的望著萬刃。
南江風景秀麗,四季如春。
因為地勢的原因,南江也是富饒異常。
因此那南江城門修繕的是宏偉大氣,自有一番滂沱之美。
由於獵戶的引薦,我倆進了這南江城。
見著我們安全到達,獵戶便就此作別。
我一番感謝後,便送獵戶出了城。
之後,急忙帶著你去找大夫。
還未到醫館,我便被南江高手團團圍住,然後就被帶到了這裡。
聽他說了一大推,還是未告知我為何被尊為聖女。
看他似是想要結束話語,我急忙追問道:「那我為何會被尊為聖女?」
聽到我的問話,萬刃轉身看了我一眼,笑道:「先別急。」
說著,繼續搖著摺扇,再次娓娓道來。
剛來這木府,我自然隱瞞著我們倆人的身份,直道我倆是尋常江湖人士,遭仇家追殺,顧逃命至此。
索性,他們並未過多關注我倆的身份,一心只在你的傷勢上。
很快,他們便為你請來了最好的大夫,忙了一日後,你也脫離了危險。
我便放下心來,開始在這木府裡面轉悠。
這一查探,我摸清了你被尊為聖女的原因。
說完,萬刃看我一眼,卻止住了言語。
見他如此賣關子,我忙催促道:「快說呀!」
萬刃深深看了我眉間一眼,那雙眸子深沉如海。
搖了兩下摺扇,萬刃這才道:「一百年前,有聖女預言,南江將會出現一位眉間帶著梅花的女子,此女子,定會帶著南江走向中原。」
聽到萬刃的話,我驚得半響說不出話。
良久,我結結巴巴道:「這預言的聖女不是冒牌的吧。」
「噗嗤」一聲,萬刃被我這胡言亂語逗得笑出聲來。
轉身用摺扇在我額頭輕拍一下,萬刃眸中含笑,道:「你呀!」
見萬刃如此親昵,我倒是羞紅了臉。
捂著有些發疼的額頭,我輕聲道:「我開玩笑的,不過,真不是我,我很清楚自己沒那手腕。」
萬刃狀似苦惱的用手支著身子,微微仰頭道:「關鍵不是你怎麼想,而是那些南江人怎麼想。」
是啊,他們若是認定我就是聖女,那我必須是。
若不是,孤身在異地,怕是比死還悽慘。
正嘆氣間,一陣穩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猛地傳來。
我忙扭頭去望向門邊。
就看見一中年男子踏步而來。
男子膚色是南江人獨有的白皙細膩,雙眉濃黑而又上挑,雖有著一雙明汪汪的桃花眼,卻依然霸氣十足。
臉上那絡腮鬍,也襯的整個人粗狂幾分。
「聖女,住的可還舒心?」
望著自來熟的男子,我一臉的迷茫,還好萬刃在我耳邊已經介紹了來人的身份。
於是,聽到男子的問候,我忙輕笑道:「多謝族長,這南江秀美迷人,怎能不讓人心情舒暢。」
聽得我的彩虹屁,男子哈哈大笑,道:「甚好甚好!」
隨即,雙眼精光一閃,試探道:「我聽阿婆說,聖女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?」
好了大半?我可是被人捅了肚子啊,怎麼也得休養半個月,這前後才不到七日,能好個屁。
嘴裡雖抱怨著,面上還是笑眯眯道:「阿婆醫術了得,我已無大礙。」
面對我的識趣,男子笑意更盛,不容拒絕道:「今夜我會宴請各族長,為聖女接風洗塵。」
眸光一轉,我客氣道:「勞族長費心了。」
眼看著目的達到,男子指著身後的丫鬟道:「這些都是為聖女準備的衣飾,晚上的宴會,還望聖女務必要參加。」
交代完畢,男子又彎起水汪汪的桃花眼,一臉和善道:「聖女好好休養,我還要去宴請分家的氏族,就不在叨擾了。」
說完,便轉身離去。
望著男子的背影,我湊近了萬刃,輕聲道:「這就是南江的掌權者,木府的族長?」
萬刃點點頭,目光凝視著那遠去的背影,道:「晚上,分家的李族長也會來,這宴會,可就熱鬧了。」
「熱鬧?」我疑惑道。
萬刃又再次用摺扇輕敲了我的額頭,無奈道:「你這腦袋,怎麼有時聰明有時糊塗呢。」
說著,毫不理會我哀怨的目光,繼續道:「這木族長如此急切想要你這聖女上位,怕是南江不太平,想要藉助聖女的力量,拉攏民心,削弱叛軍的勢力。」
我恍然大悟,道:「難道.」
話還未說完,萬刃食指搭在嘴邊。
「噓」
看到萬刃的動作,我瞭然的點點頭。
誘餌已入局,就看這貪心的魚兒何時上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