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已經降臨,天地間也陷入了日復一日的黑暗中。
可這夜色瀰漫的南江中,木府卻是華燈高照。
借著那明亮的燈光,清晰的看見木府那寬闊的庭院內,賓客滿座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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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府一處宅院內。
聽著院外的嘈雜聲以及歌舞的樂聲,我緩緩帶上那墜著小銀珠的銀項圈。
「呀,聖女今天可真好看。」
聽到阿奴的誇讚聲,我不禁朝著銅鏡中的女子望去。
女子明眸皓齒,膚色白皙,略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上,掛著一雙略顯英氣的小山眉。
而那雙眉之間,那朵艷紅的梅花,使得整個人添了幾分妖媚。
望著這嬌俏明艷的美人,我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微笑。
「是啊,真好看!」
說完,我便施施然起了身。
緊身的短襟勾勒出纖細的腰身,少女那妙曼的身姿就這般顯露無疑。
在那腰身之下的衣裙,則剛到小腿肚,露出少女細弱白皙的腳踝。
平添了幾分誘人。
隨著少女的走動,那高高挽起的髮髻微微搖晃,配上少女那清冷的目光,顯得聖潔而不可侵犯,剛好中和了這股子媚態。
蓮步微移,那頸間的項圈便「叮鈴~叮鈴」響個不停。
整個屋子,清脆而又旖旎。
庭院內,萬刃正舉起酒杯,對著身旁木府的世子木浩天熱情相邀。
兩人端是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,一抬頭便把手中的酒飲了個乾淨。
正欲放下酒杯,萬刃卻聽得一陣銀珠相碰的清脆聲。
不由得循聲望去。
少女那妙曼而又清冷的身姿便映入萬刃的眼中。
萬刃盯著眼前的女子,一時恍了神。
木浩天見萬刃楞楞的盯著一處,也不由得轉頭望去。
這一望,卻也是愣了半響。
良久,身旁的人一聲咳嗽,正呆愣的倆人俱是回了神。
木浩天也輕咳一聲,掩飾自己的失態,道:「想必,這就是我們期盼已久的聖女。」
萬刃倒沒有掩飾自己眼裡的欣賞,繼續盯著女子道:「世子說對了,確是聖女。」
直到女子走到了木族長身旁,萬刃這才收回了目光,低頭間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。
——
木易盯著眼前的女子,先是一愣,立馬回過了神。
「聖女來的正好,快入座。」
說著,轉身看了樂師一眼,樂師會意,一首悅耳悠揚的曲調自指間傳出。
伴隨著美妙的琴聲,我坐在了木族長身旁。
剛抬頭,四周那各色目光一齊向我湧來。
如海浪般。
有試探、有質疑、有不屑、也有一絲微弱的敬仰。
我仰起頭,微笑著面對這些目光。
「諸位。」
木族長嘹亮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。
此話一出,眾人皆是安靜下來。
收回黏在我身上的目光,投向了木易。
看著眾人的目光已經匯集到自己身上,木易點點頭,繼續道:「我木易有幸親迎聖女歸來,如此悅事定要宣告於諸位以及南江的百姓,來,我們敬聖女一杯。」
話說完,眾人皆舉起酒杯,緊緊盯著我,異口同聲道:「恭迎聖女。」
看著這些南江最是德高望重的人為我舉起酒杯,我一陣心虛。
這會可不能露餡啊!
想著,我忙低頭舉起酒杯。
再抬頭時,眼裡滿是肅穆。
待酒杯舉向空中時,我朱唇輕啟,道:「多謝!」
言罷,仰頭一飲而盡。
許是我的豪邁感染了眾人,只見在座的眾人俱是仰頭,頃刻間酒杯便是一滴不剩。
木族長似乎很是滿意,輕笑道:「聖女初來貴地,莫要拘謹,來來來,隨意些。」
說著,一群妙曼的南江舞女走進了場中,裙擺飛揚間,儘是南江的秀美與旖旎。
眾賓客的目光皆被那美麗的舞女與妙曼的舞姿吸引,此時,已經沒人注意到我。
我輕輕鬆了口氣。
被這些各種心思的目光牢牢盯著,我動也不敢動,後背都是汗涔涔的。
正準備松松衣襟透氣,耳旁忽地有人叫道:「聖女。」
我一驚,收回了拽著衣襟的雙手,忙回頭望去。
只見一名儒雅的俊美男子笑吟吟的望著我。
見我看向他,男子拱手道:「在下木府世子木浩天,早就聽聞聖女智謀無邊,今日一見,果真讓人心生敬仰。」
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我智謀無邊啊?
心裡腹誹著,面上還是謙虛一笑,道:「哪裡哪裡,不及世子半分。」
沒料到我會拍他馬屁,木浩天一愣,繼而笑了笑緩解尷尬。
這時,丫鬟端來一把椅子,放在木浩天身旁。
木浩天順勢坐在了椅子上,看我一眼,道:「聽聞聖女來自中原?」
這下,換我愣神了。
如果說我來自中原,那南江眾人會認可一位來自中原的聖女嗎?
可若是說我來自南江,這謊言可是一戳就破。
眼看著著眾人的眼光都被木浩天的問題吸引而來,而我卻還沒想好答案。
我心裡一陣焦急,忽地,我注意到了木族長那握著酒杯的手緩緩收緊。
靈光一閃,我忙回道:「聽我師父說,我是他從南江撿回來的棄嬰,所以我想,我應是來自中原的南江人。」
說完,我心裡真為自己豎起了大拇指。
一來,這南江人和中原人長相上無甚區別,二來,師父向來獨來獨往,他們就算想要求證也是徒勞無功。
再說了,南江一年夭折和丟棄的嬰孩沒有上千也有上百,他們怎麼去查。
所以,我的回答可謂是天衣無縫。
正在我暗自得意間,忽然一道目光投來。
迎著目光,我就看見了萬刃那張溫柔的笑臉。
不知為何,總覺得萬刃到了南江之後,與我親昵了幾分。
與以往算計、淡漠的態度是大相逕庭。
或許是新的環境讓他放鬆,從而收起了身上的鋒芒。
木浩天還欲再問,木族長忙打斷道:「好了,浩兒,你二叔還在呢。」
話剛說完,身旁一蓄著小鬍鬚的中年男子笑道:「不礙事,侄兒也是關心聖女。」
我循聲望去,就見那古銅膚色的中年男子,眯著細長的垂眼,笑呵呵道。
那雙眼睛雖然彎起,眼角卻無一絲皺紋。
又是一個老狐狸。
我心裡嘆道,忙拿起酒杯,道:「這位想必就是木府的二族長李斯。」
見我如此,李斯也忙拿起舉杯,依舊笑呵呵道:「正是,聖女真是好眼力。」
這還用好眼力,先前就聽阿奴為我介紹了木府權勢滔天之人,再加上他所座的上位以及不俗的氣質,不難猜出他就是木府的二把手李斯。
望著眼前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男子,恐言多必失,我端起酒杯,便是一飲而盡。
酒杯剛放下,又是一男子道:「在下李然,今日得見聖女秀美嬌艷,便贈一舞,已示敬仰之情。」
我還未接話,男子便自顧自的走上台。
李然一襲月白色的短襟長褲,再加上高高豎起的馬尾,確實有幾分清雅俊秀的味道。
朝著我略一挑眉,男子那細長的上斜眼彎彎眯起,配上那上揚的嘴角以及右臉頰上淺淺的酒窩。
讓人不禁有些迷醉。
我正定定的望著,忽聽有人輕咳一聲。
轉身望去,就看見了萬刃眯起的雙眼。
他似乎不是很高興。
也許是擔心我失態之下出錯。
想著,我忙收起了那微微蕩漾的春心,一本正經的觀看著男子的劍舞。
樂起。
男子身形如弓,蒼勁有力的定在場中。
忽地,琴聲一揚,男子猛地右臂發力,那泛著寒光的劍便被男子猛地刺出。
這一劍,看著四平八穩,但那恐怖的爆發力以及收勢時的平穩,足以見得男子的功力深厚。
琴聲再揚,男子也跟著手腕一轉,只見那劍在空中挽了一道絕妙的劍花。
琴聲忽地加快,男子也跟著翻轉跳躍,手上的劍也毫不遲疑的收回、刺出。
一招一式,又快又穩,蒼勁有力。
眾人似乎都看呆了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,都定定的望著。
這時,琴聲悠揚,一曲一調逐漸緩慢下來。
男子也跟著收勢,一招一式間,又慢又猛。
琴聲慢慢消失,男子也跟著收劍,端端立在台上,笑著拱了拱手。
這力與道完美結合的劍舞,驚得大家無法言語。
待男子已經回到了座位,眾人這才傳來一片喝彩聲。
我心裡也是驚嘆不已,心裡思量好的馬屁詞已經忘了個乾淨,只會不住的誇獎道:「精彩,精彩。」
得到我的誇獎,李然挑眉一笑,道:「多謝多謝,能得聖女喜歡,我心甚悅。」
說完,李然睜大雙眸,一瞬不瞬的望著我,道:「聖女實在喜歡,我也可以親手教給你。」
那雙眼,定定望著我,似乎是在——引誘。
我眨巴了幾下眼睛,正欲拒絕,卻聽身旁有人道:「聖女傷勢未愈,怎能舞刀弄槍。」
是木族長!可他怎麼會為我解圍。
不得其解,我便也藏起了心中的疑惑,望向李然。
就見李然眼皮微垂,悶悶不樂的回道:「是我唐突了。」
那樣子,怎麼看著有些委屈。
看李然那萎靡的模樣,倒讓我生了幾分愧疚。
這時,南江獨有的銀鈴舞開始了。
那「叮叮鈴鈴」的鈴鐺聲由舞池中央蔓延開來,吸引了眾人的目光。
剛才的話題就這樣被一帶而過。
那鈴聲清脆悅耳,誘人萬分,我也不禁看向舞台。
就在我轉身間,萬刃和李然的目光在空中交匯,一番試探後兩人也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向舞池。
木府內,依舊歌舞昇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