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男女的身影消失在青色的石板路上,我慌忙跟了上去。
一直到了一間屋子前,男女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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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後「吱呀」一聲,屋門被一丫鬟打開。
看到兩人後,丫鬟垂首站在了門外。
男女便提步子走進了屋子。
我也一陣好奇,正想躍上房頂偷看之時,卻發現我身影虛無,可穿透一切物體。
自然,旁人也看不見我。
我大搖大擺的走過了丫鬟的面前,一閃身便進了屋。
屋內,夫婦望著正坐在床上的小女童,婦人忙心疼道:「夢兒,可是又做噩夢了?」
床上坐著女童,梳著兩個小圓髻,再加上粉雕玉琢的模樣,煞是可愛。
此刻那張白皙粉嫩的小臉皺成一團,圓圓的眼睛也是淚水漣漣。
讓人禁不住心疼。
就連那冷麵的男子,也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「娘,抱。」
說完,女童張開嘴巴,大聲哭泣。
邊哭邊喊道:「娘,有壞人,有壞人。」
婦人一臉的心疼,輕輕拍著女童的背安慰道:「夢兒不怕,爹爹和阿娘都在這裡,壞人不回過來。」
「真的?」
女童止住了哭泣,抽噎著問道。
聞言,婦人輕聲一笑,伸出小拇指柔聲對女童道:「來,拉鉤,騙人的話娘就一天不吃飯。」
這有趣的賭注使得女童忘記了那場噩夢,頃刻間破涕為笑。
伸出了自己粉嫩細小的拇指,女童勾上了婦人的手指,嘴裡奶聲奶氣道:「拉鉤,拉鉤,一百年不許變。」
帶一大一小拇指放開後,婦人和女童俱是咯吱咯吱笑個不停。
而一旁站立的男子也是舒展了眉頭,輕輕扯起了嘴角。
可是,幸福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護院弟子的怒喝聲:「你是何人,這時趙家的宅院,宵小之輩休得放肆。」
趙家在當地也算是響噹噹的富貴之家,偶爾會有不長眼的小偷潛進來偷竊,但都被趙家弟子擒拿扭送進了官府。
所以,男子並未在意。
依舊望著眼前的女子倆。
可女童確實截然相反,聽到遠處的怒喝聲後,女童竟是一臉的驚恐,嘴裡也不住的喊著:「壞人來了,壞人來了。」
女子也不明白為何這一聲怒喝竟惹得女童再次懼怕,來不及細想便一把抱住了女童,輕聲安慰著。
可院外,卻是嘈雜了幾分。
那趙家弟子的慘叫聲以及兵器相交的「桌球」聲,清晰的傳進了屋內三人的耳中。
意識到問題可能不是幾個小毛賊那般簡單,婦人轉身看了男子一眼。
男子沉思了片刻,輕拍了拍婦人的肩膀,大跨步走了出去。
就在男子轉身間,我看清了這對夫婦的面龐。
這不就是我父母嗎!
吃驚的捂住了嘴巴,我看向了被婦人抱在懷裡的女童。
女童看起來五歲大小,那張臉雖然小,卻神似我幾分。
難道是我小時候?
我眷戀的看著婦人,再看看女童,正想把他們抱在懷中。
可屋外的聲音是越來越嘈雜,漸漸的,亂成了一片。
突然,我一陣驚懼,伸出的雙手也是堪堪停了下來。
趙家被滅門的時候我正好五歲。
想著,我深深看了婦人一眼,大步跑了出去。
遠遠的,我看見那個孤冷的父親,身姿挺拔的站在池塘旁。
而他面前,則是三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。
「張強、錢寧、吳猛!」
我睜大雙眼,緊緊咬著呀喊出了這三個名字。
正準備提劍衝上去,卻聽父親喝道:「三位深夜闖進我家門,可是唱的哪一出?」
三人雖早已知曉趙輝性子桀驁,卻不成想他直接到這般地步,一時尷尬的笑著,無人回答。良久,還是錢寧道:「趙莊主是個爽快人,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」
說著,錢寧掃視了院子一周,似是再找什麼人。
收回目光後,錢寧冷笑道:「這次我們來,早已準備周全,周圍的人都已被我們用迷魂散放到,而且我們也是帶了足夠的人手。」
「直說!」趙輝冷冷打斷道。
被趙輝如此懟了回來,錢寧抽了抽嘴角,繼續道:「我們這次是來問你要個人,你若給了,可保趙家平安,你若不給」
說著,錢寧眼裡眼裡俱是陰毒:「趙家便是雞犬不留。」
「三位要的可是我的妻子?」
聽到趙輝的話,錢寧以為他生了送妻求生的念頭,便不屑的挑著嘴角,道:「是!」
哪知,趙輝是臉色劇變。
嘴裡惡狠狠的咒罵道:「去ni媽的!」
「的」字剛說完,人便提著劍向著三人衝去。
三人都是老江湖了,只一瞬的驚慌後立馬穩住了身形。
身形轉換劍,已把暴怒的趙輝困在了中央。
趙輝一身詭異蠻橫的功法在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名號,可他面對的卻是同樣在江湖前十榜的三位啊。
雙拳難敵四手,幾招之後,趙輝便在三人合力圍剿之下,節節後退。
咽回喉間的鮮血,趙輝提劍再次往前衝去。
剛邁開步子,身後卻傳來輕揉揉的聲音。
「阿輝,不可心急。」
聽這聲音,我們五人俱是朝著那女子望去。
就見母親依窈窕之姿攜著一柄沉重的劍,便輕盈的走著,便對著父親笑著。
「阿輝,你一個人怎麼會是他們三人的對手?」
看著越來越近的女子,趙輝急道:「你快回去,帶著夢兒走的越遠越好!」
母親聞言確實揚起了笑意,那笑帶著三分喜悅三分淒楚以及四分的怨恨。
握緊了手裡的劍,母親道:「你若身隕,我怎可獨活。」
說著,腳掌猛地踏向地面,向著趙輝而去。
我疾步向前,本想攔住母親,可卻是吃了。
眼睜睜的看著那衣裙從我指間滑落。
望著加入戰局的母親,三人互看了一眼,隨即道:「記得留活口。」
這句話一字不差的落入的母親的耳中,只見母親輕笑一聲,不屑道:「三位也算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門派,竟然覬覦這邪惡功法。」
聽著嘲諷的語氣,三人也是不惱。
「梅花仙子身負至尊功法,自然是豁達,可我們這些快要半百的老頭,不得些霸道功法,怎麼在江湖立足。」
母親聞言,手中的劍橫向三人,怒道:「無恥小人。」
話剛說完,五人便全力沖向彼此。
一時間,場內勁風烈烈,衣擺紛飛。
我一時看不真切,只好踏著池塘上的木橋,向著五人而去。
待我快要走到木橋的盡頭時,那五人里,踉踉蹌蹌的退出了兩道人影。
原來是父親和錢寧。
只見父親單膝跪地,左手緊緊的支著插入地面的劍,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。
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。
看著父親已經無法繼續在戰鬥,擔心母親的安危,我慌忙跑上前去。
就在我已經到了父親身邊,正要扶起他時,我的雙手卻是穿透他的左臂,直直向上。
我盯著雙手,不可置信的再次俯身去扶父親。
又一次的,我的雙手穿透而過。
為何不能碰觸任何人,難道我現在是靈魂出竅嗎?
不知怎的,此刻我的腦中一片混亂,昏昏沉沉間絲毫理不出頭緒。
可這時,還在戰局中的母親卻是抵擋不住兩人的攻勢,被壓制的單膝跪在地上。
趁此間隙,吳猛猛地一腳踹向跪在地上的母親。
只聽「啊」的一聲慘叫,母親如斷線的風箏般,直挺挺的飛了出去。
看著臉部因為疼痛而扭曲的母親,我和父親雙目赤紅,大喝一聲,我倆提劍便向著張強和吳猛衝去。
我的內力灌滿了整個手臂,連衣袖都是烈烈作響。
可這拼盡全力的一擊,卻是從倆人的身體硬生生穿了過去。
待交錯而過地瞬間,我呆呆的停下了腳步。
身形還是維持著衝擊的姿勢,我僵硬的轉過了身。
因為,我再次聽到了那痛苦的慘叫聲。
入眼,便間父親腰腹間插著一把利劍,怒睜著雙眼惡狠狠瞪著兩人,父親緩緩的倒了下去。
而不遠處,是踉踉蹌蹌走了的母親。
我的心裡忽地就空了,耳旁一片寂靜。
仿佛四周頃刻間就剩我一個人。
「哈~」
心臟「咚」的跳了一下,我重重吐出一口濁氣,雙耳又聽得見聲音。
「阿輝,你醒醒,你醒醒!」
母親輕聲叫著父親,可父親氣息微弱,只能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安慰著母親。
看著氣若遊絲,只剩出的氣的父親,母親那白皙的臉龐掛滿了淚痕。
忽地,母親的目光掃過腳旁父親遺落的劍。
轉過身,母親擦了擦眼淚,彎起眉眼擠出一個明媚的笑容,柔柔道:「阿輝,我說過,你若是死去,我絕不獨活。」
說著,閃電般抓起地上的劍便向著自己的胸膛而去。
就在這一瞬間,吳猛猛地一腳提向母親手裡的劍,嘴裡喝道:「想死,沒那麼容易!」
說著,便扯著母親的胳膊向著那扇門走去。
張強和錢寧塞給父親一顆續命的藥丸後,也提步跟了上去。
「娘,不要進去,不要進去!」
那扇門內像是藏著無數吃人的怪獸,令我心生恐懼。
我站在原地,遲遲不能邁開那一步,只能沙啞著聲音喊道。
娘離那門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
終於,「吱呀」一聲。
那扇暗紅的門被緩緩打開。
一瞬間,我的耳邊充滿了無數仿佛來自地獄的低語聲。
咿咿呀呀、桀桀桀、嘻嘻嘻
那些詭異恐怖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,撕扯著我的每一寸神經。
捂住了雙耳,我痛苦的跪在地上,牙齒緊緊咬著嘴唇來抵禦那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就在最後一聲腳步聲消失的時候,我顫抖著身子,緩緩抬起了頭。
只見那緩緩合上的門縫裡,露出了母親那雙目泣血的頭顱。
「啊」
大叫一聲,我猛地睜開了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