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王!」
萬刃待赤蛇取下面具後,咬著牙低吼道。
望著雙目赤紅的萬刃,赤蛇也不言語,只眯著眼睛笑著。
打量了赤蛇幾眼,萬刃忽地收回了那猙獰的模樣。
鐵扇輕晃幾下,又恢復了那漫不經心的姿態。
「我真是糊塗了,陳王和你可只有一張臉是相似的。赤蛇可真是好手段,差點讓我失了心境。」
萬刃道。
赤蛇依舊沒有其他的表情,拿起了背上的劍,輕聲道:「萬樓主說不是就不是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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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完,人已攜著劍出現在了萬刃面前。
手腕一翻,萬刃那把鐵扇便迎上了赤蛇的長劍。
「哐」一聲,兩人周圍氣息翻轉,連地上的落葉都被卷的飛了起來,打了好幾個旋。
萬刃和赤蛇雖然看著紋絲不動,可那內力你來我往也是試探了好幾招。
最終,在那枯葉都落回地面之時,兩人猛地分開。
「你果然不是陳王,可陳護法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,我卻未曾聽過有和他相像之人。」
萬刃微微活動震的發麻的手腕,借著這問話轉移著赤蛇的注意。
赤蛇依舊掛起那詭異莫測的笑容,道:「赤蛇也好,陳王也好,萬樓主還有那心思去琢磨。」
這回答,既沒反駁又未曾同意,放在別人身旁,早急的抓耳撓腮,可他面對的是萬刃。
萬刃依舊不急不燥,既然他赤蛇要玩神秘,那我便陪他玩下去。
身旁的殺手早已在兩人交手之際撤出了好遠,恐被誤傷。
觀戰了好一會,眼看著赤蛇和萬刃暫時是分不出高低,兩名殺手便悄然離開,向著趙夢跌落的深坑摸去。
——
與兩名殺手纏鬥之際,我腳下踩了空,不甚跌落在赤蛇挖下的一處深坑中。
知道這深坑內布滿了陷阱,我拼命擲出了龍吟劍,深深刺向深坑兩旁的泥土中。
看著穩穩盯在泥土裡的龍吟劍,我正要提力向上攀去。
就在我雙臂正要使力之時,那土質竟然一點點開始鬆軟,瞬間龍吟劍便拔土而出。
我無處借力,也跟著向坑內跌落。
向下跌落的那一刻,我扭頭看了眼坑底,隨即坑底那密密麻麻被削尖的木棍便映刻在我的腦海。
這要是實打實落下去,可真就被紮成血葫蘆了。
此刻求生的本能激勵了我,我腰肢一聳,借著這力道生生滾向了深坑的邊緣。
貼著坑壁,我向著坑內滾去。
還好,這一翻滾之下,我避開了那些危及生命的粗壯尖刺,只是被地上一小節尖刺刺穿了皮肉。
索性,沒傷著內臟。
感慨自己真是幸運,我忙坐起身,處理好自己的傷口。
待傷口包紮完畢,我吞了一顆療傷藥便盤腿坐在坑底調理內息。
片刻後,吐出一口濁氣,感受到已經結痂的傷口以及體內充盈的內力。
我緩緩站起了身。
側耳細聽,周圍那兵器「乒桌球乓」的撞擊聲還在響著,聽那渾厚的聲音,應當是萬刃和赤蛇。
就在這些兵器的撞擊聲中,我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。
聲音雖然壓的很低,可這林子裡,到處都是枯枝樹葉,難免會發出一些聲響。
不難猜出,這些向著我方位摸過來的人就是殺手。
辨別了方位,我也屏住呼吸,緊緊貼在了坑壁上。
腳步聲一點點的挨近,我的雙眼也是一點點變得冰冷。
就在那腳步聲停止的時候,我聽見有人輕聲說道:「坑底沒人?」
那殺手也是反應迅捷,看到坑底沒人後,立馬向著坑壁望去。
就在視線才剛掃到我的雙腿時,我一個躍身,在殺手還未來的及反應過來之時,一劍封喉。
那不是殺手多麼的弱,而是我占得了先機。
我早已在坑壁上伏擊多時,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沒一寸內力都在為這次的躍起做著準備。
腦海里也是無數次清晰的規劃這我躍起的路線,以及到達的方位。
一切都在眨眼間。
所以,那倒在血泊力的殺手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可是戰場上,你只要呼吸慢了半拍便會被敵人所斬殺,更別說你是提劍慢了半拍。
甩了甩龍吟劍上艷紅的鮮血,我死死盯著另一名殺手。
這名殺手已經領會到我的蠻橫內力以及迅疾的功法,自是不敢大意。
那陰毒的雙眼上上下下掃了我幾眼後,停留在我腰腹處的血污上。
知道那殺手的計策,我自是不敢大意,牢牢握緊了龍吟劍,我暗自灌滿了內力。
看我全身猶如一把利劍橫亘在他面前,殺手收回了目光。
忽地,手腕一轉,那暗器便如雨滴般朝著我射來。
龍吟劍橫於胸前,手腕翻轉間那暗器「噼噼啪啪」向著地面落了下來。
可這手腕翻轉間,既要承受龍吟劍的重量,又要抵得住暗器的沖勢。
光憑藉這胳膊的力量可是不行。
那腰腹處本已經結痂的傷口此時被扯的微微裂開,新鮮的血液順著那撕裂的傷口緩緩流出。
我眉頭緊蹙,壓制著腰腹處的疼痛。
就在這時,那蓄勢已久的殺手攜著利劍朝我刺來。
那暗器早已一個不露的被我打落在地,看著殺手衝來,我忙轉動手腕,龍吟劍在空中劃了一圈後,狠狠壓在了殺手的劍上。
殺手的劍被壓的猛地一顫,就在我正要乘勝提劍刺向殺手胸膛時。
只見那殺手身形一閃,微微躲開這一劍後,便向著我腰腹刺來。
震驚於殺手敏捷的身手,我不敢遲疑,忙撤劍便擋。
可這匆忙而撤的劍沒有太過蠻橫的力道,面對殺手這拼命一擊,自是節節敗退。
龍吟劍被利劍壓的直向我身側而來,我拼命抵擋,可還是被節節後退的龍吟劍抽中了腰腹。
好巧不巧的,正好打在了我的傷口上。
此時廝殺正酣,我哪敢大意。
咬著牙咽回了那份徹骨的疼痛,我忙架起龍吟劍再次迎上了殺手的進攻。
因為痛楚,龍吟劍失了幾分力道。
頃刻間,便被殺手壓制的節節後退。
就在我再次後退之際,那殺手虛晃一招,待我迎向那假招時,一劍狠狠刺向我的腰腹。
就在那錐心的疼痛來臨之際,我手腕翻動,龍吟劍又急又快的劃線那還未拔出劍的殺手。
殺手雙眼圓睜,看著疼的面目扭曲的我,雙手棄了劍,捂住了直往外飆血的咽喉,緩緩向後倒去。
望著仰躺在地,一動不動的殺手。
我疼的雙膝跪地,待緩神之後,我伸出雙手,握住了那刺入我腰腹的利劍。
狠狠咬著牙,我一點一點的拔出了那柄劍。
待拔出了那柄劍,我忙用準備好的布條堵住了咕咕流血的傷口,並用上好傷藥塗滿了布條。
包紮好傷口後,我便吃了幾粒金瘡藥,盤腿坐在地上開始運氣,催動那藥效快速流向傷口。
待我再次睜眼時,傷口的血流已經緩緩減慢,而耳邊的兵器撞擊聲也是漸漸沒了聲息。
抬眼,我便向著萬刃和赤蛇望去。
只見那赤蛇,捂著腰腹面色蒼白。
看那腰腹塌陷的程度,明顯是肋骨斷了幾根。
而他面前的萬刃,也好不到哪去。
原本就有傷口的腹部此時更甚,那鮮紅的鮮血一點點滲出到緋紅衣衫上,染得衣衫都變成了暗紅色。
兩人不動不動的望著對方,都吃不透對方還有幾成的戰力。
所以,遲遲不肯動手。
我正為萬刃捏把汗,誰知萬刃卻是轉過了身,笑盈盈的望著我,道:「趙護法,你若還沒死就快過來幫忙,這個赤蛇可是難纏的緊,若是加上你,他就算化成龍也是逃不掉的。」
聽到萬刃的話,我無奈的扯了扯嘴角。
這萬刃,分明是想脫我下水,明明知道我重傷,還想讓我牽制住赤蛇,他藉機斬殺。
用我的命,拉下赤蛇的命。
還真是好手段。
可我若是不應,這赤蛇便不會忌憚萬刃,用全力反撲。
到時,誰生誰死還不一定。
若萬刃活著,那自然沒的說,可活著的若是赤蛇,那我可就慘了。
尋思間,答案已經明朗。
我緩緩起身,向著兩人走去。
哪知,剛走了兩步,赤蛇便扯著嘴角道:「趙護法,我的任務是殺掉萬刃,你若是不妨礙任務,我自然不會傷你分豪。」
聞言,我一喜。
這麼說,我不用去送死了。
可能是我的喜悅表現的太過明顯,萬刃刷的便黑了臉。
咬著牙道:「趙護法,你可要想好。」
嘆口氣,我繼續慷慨悲壯的向前走去。
萬刃的話中之意別人不明白,我怎會不明白。
我能報的了仇,可全是仰仗他的勢力,若是他死了,我便是單槍匹馬,怎麼可能報的了仇。
看我緩緩走進,赤蛇卻是變了臉。
環顧四周,望著那早已死去多時的四名殺手,赤蛇輕笑一聲,道:「如今,到只剩下我形單影隻,罷了,今日便到此為止,咱們後會有期。」
說完,不等我們回話,便躍入叢林,眨眼便失了蹤影。
我望著赤蛇落荒而逃的背影,輕輕鬆了口氣,一屁股癱在了地上。
萬刃見我如此,也不在維持自己那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模樣。
捂住了傷口,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看著一臉狼狽又毫無形象的兩人,我倆目光定定的打量著彼此,繼而哈哈大笑。
這幽靜深邃的叢林裡,迴蕩著我倆那爽朗的笑聲,久久不得散。
活著,真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