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天剛微亮,萬物已經甦醒。
遠處是不知名的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,頭頂是太陽拼命穿透枝葉灑下來的星星點點。
那些星星點點穿過枝葉落在了萬刃的身上,使他整個人柔和了幾分。
不得不說,這走在前面寬闊的背影還真讓人安心不少。
想著,我輕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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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我的聲音太大,驚擾了萬刃。
只見萬刃放慢了腳步,問道:「你一個人在傻笑什麼?」
聞言,我收住了笑意,道:「我笑,我們被幾個殺手逼的狼狽逃竄,這要是傳出去,萬惡樓的威名可就保不住了。」
萬刃也被逗笑,不緊不慢的回道:「你還在乎這個?江湖險惡,能活著就好,只要我活著,萬惡樓就永遠存在,永遠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。」
那倒也是,活著才是最重要的,管它狼狽不狼狽。
不過,另一個問題早已困惑我良久。
「樓主,這些殺手能穿過重重防備且不驚擾任何守衛,屬下覺得甚是蹊蹺。」
萬刃收起了笑意,聲音帶著一絲冷意,道:「有內鬼!」
內鬼?這守城可是我的職責,各處明哨暗哨可是由我一手安置,若是有內鬼,那我豈不是逃不了干係。
想著,我驚出了一身冷汗,忙道:「樓主,這攻防圖屬下可是一直帶在身邊,從未假手他人,更別說與青蛇幫相勾結。」
這次萬刃倒是停下了腳步,看我一眼,道:「內鬼另有其人,更何況城中的守衛只要用心就可以發現,所以,這攻防圖算不得數。」
聽了萬刃的話,我更是震驚,看著他道:「樓主的意思是,任何一個人都有嫌疑。」
萬刃點點頭,轉過了身,道:「這次的事情確實出乎我的意料,這內鬼我暫時還沒有眉目,眼下,我們先逃過這關再說。」
就在我們談論間,剛才還熱鬧的林子逐漸平靜。
環顧了逐漸安靜的林子,我握緊了手裡的龍吟劍,重重點了點頭。
而萬刃,也早已察覺到林子內的異常,壓低了腳步,緩緩向前走去。
正走著,我感覺腳下的樹葉鬆軟異常。
就像,就像是踩了個空。
難道是陷阱?
想著,我那還未踏進的左腳一用力,整個人便躍起向後退去。
而那剛才踩過的地方,那深厚的樹葉早已陷了下去,出現了一個一人高的大坑。
那坑底,更是布滿了泛著寒光的尖刺。
若是我剛才多跨一步,現在可就是坑底的一個血葫蘆了。
想像著自己的悽慘死狀,我不禁打了個戰慄,向著前方的萬刃看去。
只見萬刃,小心翼翼的穿梭在林子內,絲毫沒有觸碰到任何一個機關暗器。
察覺到我的目光,萬刃道:「跟緊我。」
望著每次總能避開危險的萬刃,我趕忙跟了上去。
上躥下跳了好一會,終於停了下來。
看著正牢牢站在地面上,蹙著沒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的萬刃,我問道:「樓主,可是過了這陷阱區?」
萬刃輕噓一聲,道:「有呼吸聲。」
我正準備凝神細聽,忽然頭頂上傳來一陣風聲。
這些時日的對戰經驗使我反應迅捷,我忙定定站穩,右手舉起龍吟劍便挽可一個劍花。
這一應對還真是為我們解了一個大麻煩。
只見我們身旁站著兩名黑衣人,黑衣人那露出來的雙母猶如毒蛇般狠狠盯著我倆。
我毫不畏懼,輕笑一聲便迎上了兩人的目光。
看著地上散落的繩索,我冷哼道:「怎麼,堂堂青蛇幫也玩起了山匪的手段?」
很顯然,這群黑衣人本想借著他們設立的陷阱捉住我們,可誰知,我們不但躍過了陷阱,還毫髮無傷。
顯然是知道我們的厲害之處,他們這才想著從高處拋出繩網,想要擒主我倆。
沒想到的是,這繩網又被我倆所破。
我話問完,便聽到林子裡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,隨即便聽到有人道:「不愧是萬惡樓的樓主,還有這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趙護法,當真是讓我刮目相看。」
話說完,人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。
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繩索,男子嘆口氣道:「我們可是挖了半個時辰的陷阱,竟然連你們的一片衣角都沒挨著,看來,還是這冷刀冷劍的適合我們。」
聽了男子的話,許久不出聲的萬刃道:「傳聞這青蛇幫可是許久未曾派出這一等殺手,如今遇上赤蛇閣下,還真是我的榮幸。」
那赤蛇被戳破了身份倒也不氣惱,依舊客客氣氣道:「萬樓主果真慧眼,沒錯,我就是殺手榜排名第二的赤蛇。」
說著,男子似是有些懊惱,語氣不滿的道:「都怪橙蛇那傢伙,為了幾百兩的黃金不停的出任務,搞得排名都在我之上了,可是那廝,一直都是我的手下敗將。」
望著赤蛇自顧自的說著話,我霎時有些目瞪口呆,只好看向旁邊的萬刃。
哪知,萬刃確實聽得津津有味。
還不時的問道:「那你勝他的哪一招是什麼?」
赤蛇絲毫不覺得萬刃的話有何不妥,繼續絮絮叨叨的回道:「我勝他的那幾招可是我的絕殺,我把他叫做赤牙,那幾招可憑的是招式的變化多端以及功法的紮實,千變萬化的招式只為了迷惑敵人,真正隱藏在其中的是那猶如蛇的毒牙的致命一擊。」
忽地,男子睜大了雙眼,「哎呀」一聲捂住了嘴巴。
嘴裡繼續道:「啊呸,我怎麼把這說出來了。」
說著,放下了捂著嘴巴的雙手,死死盯著萬刃,嘴角詭異的勾起,道:「不過,沒關係了,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。」
話剛說完,那早已潛伏多時的四名殺手悄無聲息的摸向我倆。
在赤蛇的一聲令下,四人分成兩批,向著我和萬刃殺來。
我的龍吟劍早已灌滿內力,「鐺鐺」兩聲,那兩名黑衣人俱是被震出了無步開外。
到底是戰鬥經驗豐富的殺手,只見兩人對視一眼,依著詭異的路數向我而來。
我怎會大意,立馬穩定心神,屏息凝神。
聽著他們腳步帶起的風聲,我的龍吟劍忙負在背。
「當」
又是一招被擋住,而另一邊的殺手怎麼錯過這個時機,趁著我被牽制住的時候,一把劍是又狠又快的朝著我的胸膛而來。
我猛一用力,借著蠻橫的內力震退了身後的殺手,抽出劍便向那一擊迎去。
狠辣的一招便是被我看看化解。
殺手兩次都未得手,也毫不心急,趁著後撤之際又是調整身形,待站穩後,又是一擊而來。
而這次,前後兩把劍是一齊朝我襲來,這若是躲不過去,可就是透心涼了。
想著,我身形一轉,那兩把劍堪堪朝著我的衣衫邊緣划過。
好在我腰肢纖細,不然可就是被撕開兩道血口子。
待到這時,我才發現我和萬刃已經相隔好遠。
而且,我倆都被逼回了來的路上。
也就是那條充滿機關暗器的道路。
看來這些殺手借著攻勢,趁著我們不注意之時把我們逼近陷阱內,到時,要殺要剮可就是他們說了算的。
想到這些殺手的算計,我雙眸微眯,殺意也自心底而起直竄向四肢百骸。
眉間的梅花一點點變得更加艷麗,就在那梅花艷的仿佛能滴出血來時,我身子傾斜,借著這鼓力道,我向著黑衣人衝去。
殺手見我來勢銳不可擋,忙舉劍便要自保,可我全身的內力再加上魔功,都壓在了這一刀上。
這股可碎石震地的內力俱壓在了殺手的劍上。
殺手本拼力抵擋,可片刻間,卻是被震飛了出去。
重重的砸向身後五步遠的那棵大樹上,只來的及「啊」一聲悶哼,整個人便從樹上滾了下來。
而那把劍也在摔到地上時,碎成了四五塊。
另一殺手見狀,忙拿出一堆暗器。
手腕一翻,那暗器便如落雨般密密麻麻向我襲來。
這要是被刺中,那顆就成活生生的刺蝟了。
想著,我忙舉起龍吟劍,灌滿內力後,手腕翻動。
一把笨重的龍吟劍硬是被我使成了一個快速旋轉的風車。
飛速旋轉間,那些暗器被「噼噼啪啪」的打落在地上。
我也隨著龍吟劍轉動時的力道,步步後退。
就在這時,我感覺腳下一空。
連呼救都來不及,我便落入一個深坑。
遠處的萬刃以及殺手都注意到了我這邊的動靜,眼睜睜的看著我落入坑內。
殺手們見我失勢,那斗心大漲,一劍一劍又迅又疾的朝著萬刃攻去。
可反觀萬刃,在看見趙夢落入陷阱的那一刻,眼中殺意滔天。
狹長的丹鳳眼因為怒意更是眯成了一條縫。
手裡的鐵扇也隨著徹骨寒冷的內心如閃電般遊走於殺手之間。
一直觀戰的赤蛇此時察覺到萬刃的凌厲,正準備入陣幫襯。
可那知,就在眨眼間,那兩名圍著萬刃的殺手俱是七竅流血倒在了地上。
看著萬刃的手段以及狠辣,赤蛇臉上那千年不變的溫和表情隨即便裂了開來。
扯了扯嘴角,道:「萬樓主果真讓人驚喜萬分。」
說著,摘下了臉上的青蛇面具,道:「不過,也到此為止了。」
赤蛇話說完,萬刃卻是雙目圓睜的望著他。
因為,那張青蛇面具下的臉,是無比的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