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雲起看著這個日漸穩重成熟的少年,心裡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。
嘴角也不自覺的彎起,柔聲道:「鶴兒,你去擬一封書信,邀請萬刃兩日後前往徐州,就定在南少林。」
姜鶴點點頭,問道:「可是魔教又惹了什麼事端?」
姜雲起看了身旁的錢浩一眼,道:「錢浩已經查清,這次錢家的災禍是由魔教一手策劃,所以我必須出面,給侄兒一個說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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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鶴停頓了片刻,對著錢浩道:「錢兄節哀,我們姜家定會為你討回公道。」
說完,便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——
萬惡樓內。
萬刃手裡握著一隻還活著的白色信鴿,眯起眼睛看著底下的馮文杰、陳丁凡和邱峰,以及我。
那信鴿禁不住萬刃的揉捏,「咕咕咕咕」叫個不停。
待把玩夠了,萬刃猛地鬆開了信鴿。
看著那信鴿撲棱著翅膀飛出了窗外,這才開口道:「剛才,姜鶴飛鴿傳書,約我去南少林一敘,各位怎麼看?」
兩方都處在休養階段,這節骨眼姜鶴卻邀萬惡樓一聚,莫不是為了求和?
想著,陳丁凡說道:「可是為了正魔兩派的和平?」
當然不是因為這事,這陳丁凡醉心於商道,幾乎不過問其他事,自然對於前幾日錢家被滅門的事毫不知情。
我搖搖頭,道:「想來是錢浩查到了我們頭上,便搬來了姜鶴這個靠山。」
萬刃懶懶的靠在獸皮椅子上,中指敲擊著那龐大威武的獸頭,閉著眼睛道:「各位說說,這趟我是該去還是不該去。」
馮文杰最恨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,聞言拍了下身下的楠木椅,道:「不去,他們那些奸詐的小人,最會打著仁義道德的旗號做著殺人的勾當。」
說完,一向少言寡語的邱峰接著道:「樓主但去無妨,若他們敢動手,我定率領手下殺他們個片甲不留。」
待我們說玩,一旁的陳丁凡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,思忖良久開口道:「屬下倒認為樓主可去。」
「哦?」
萬刃睜開了雙眼,挑起嘴角對著陳丁凡道:「說來看看。」
得到了應允,陳丁凡滔滔不絕道:「自從武林大會後,正派已經失去了張家和錢家兩大幫派,這兩家的實力足以與我們抗衡,如今兩家落敗,正派和我們若是死扛,那代價他們承受不了,這筆買賣不划算,最得利的做法便是借著這次錢家的事,削弱我們的勢力,隨後再繼續謀劃,一點點的蠶食,這樣,損失最小,才划算。」
和我想到了一處,既然有人和我想法一致,我便也不再開口,只安靜坐著。
萬刃聽到陳丁凡的分析,嘴角也是斜斜勾起,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。
但他還是轉向我,問道:「趙護法以為如何呢?」
我挑挑眉道:「屬下也認為該去!」
就這樣,萬刃帶著我和邱峰便踏上了前往南少林的路。
而馮文杰以及陳丁凡,自然帶著另一批人悄悄前往徐州,埋伏在南少林四周,以防變故。
前往南少林的事我們也不著急,因此,一行二十人便閒閒的走在路上,一路上是賞花戲水,自在又愜意。
邱峰喜靜,自然蹲坐在一旁,在我去林子裡捉野味時,則安安靜靜的刻著自己的木雕。
我則穿行在林子裡,到處捉著野兔。
野兔借著草叢的掩護,一晃就不見了影。
可我那一身的內力也不是作假的,幾個起落間,我便看見了野兔的身影。
在那野兔剛要鑽進草從時,我拉弓射箭,只一箭便穿透了野兔的腦袋。
眼看著野兔已不再掙扎,我便收起弓箭,躍到野兔跟前。
這次射的野兔,雖不肥碩,但那一身油光發亮的毛皮告訴我,這兔子絕對鮮美。
提起兔子的耳朵,我喜滋滋的走出了林子。
遠遠的,便看見邱峰的身旁,萬刃正懶懶的坐著。
這場景,讓我想起了我們被逼近林子的那些日子,雖然狼狽,可兩人卻是惺惺相惜。
如今,各自懷揣著別樣的心思,端是站在面前,仿佛隔了一座山。
正感慨間,萬刃朝著我咋呼道:「阿夢,你這隻兔子,可不夠我們三人吃啊!」
我望著萬刃依舊明朗的笑容,也勾起嘴角打趣道:「那樓主可是要少吃點了。」
聽到我的調侃,萬刃先是一愣,繼而哈哈大笑道:「這可不行,還是委屈邱護法少吃一些。」
邱峰真是躺著也被中傷。
我笑著搖搖頭,向著兩人走去。
剛走進,邱峰手裡的木雕卻是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因為那是一名女子。
邱峰雖然經常雕刻,可以物品居多,很少見他雕刻人物,而且還是女子。
難道是心儀的女子?
瞬間我那八卦的心熊熊燃燒,一臉猥瑣的湊近邱峰,打量著他手裡的物什。
可那女子是越看越眼熟。
「這不是我嗎?」
待看清那張臉時,我震驚的說道。
被我揭穿,邱峰也不慌亂,只是把那木雕揚在眼前,輕輕點了點頭。
這角度,剛好把木雕全面的展現在我的眼前。
那女子,衣衫飛舞卻如鋼鐵般定定站在原地,自有一股颯爽堅毅之色。
肩頭的猛虎也隨著衣衫的擺動而顯出咆哮之姿,頗有猛虎下山眾獸迴避之霸氣。
只看了幾眼,我便被邱峰的技藝所折服。
再看那女子的臉部,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微微揚起,雙眼盯著不知名的地方,最妙的是那雙眸子,眉頭微壓瞳孔聚力,一個堅毅倔強的女子就這樣活了過來。
我經不住連聲讚嘆,心裡可是想要的緊。
可這邱峰絲毫不開口贈予我,我只能向他討要。
「邱護法,這是送給我的嗎?」
滿臉期待的看著邱峰,眼看著他點了點頭,我正要伸手去拿時,那木雕卻被萬刃一把搶去。
拿在手裡看了半響,萬刃讚嘆道:「這女子英姿颯爽剛正不阿,定能震懾魑魅魍魎,剛好我這幾日總是噩夢連連,睡不太好,不如贈予我,辟邪助眠。」
說完,萬刃看向我,一臉的不容拒絕。
這奪人所愛的行為他玩的可真溜啊!
可奈何我確實沒辦法抗議,只得抿緊了嘴唇,點了點頭道:「樓主喜歡就好,喜歡就好!」
說完,我便氣鼓鼓的轉身,提那隻野兔,想著小溪邊走去。
卻沒看見我轉身後,那黏在我身上的溫柔眼眸。
——
前行了一日後,我們便也到了南少林。
馮王和陳王則是飛鴿傳書,告知萬刃他們早已到達,已在南少林四周重重埋伏。
萬刃笑著撕掉了那張紙條,提步跨上台階,向那寺廟走去。
這層層的青石板路可足足費了我們一個時辰。
待到太陽爬上我們頭頂的時候,我們已經到了廟門外。
抬頭望了望那簡直成六十度的台階,萬刃道:「早就聽說想要跨進南少林,必須要經過這百五台階,這長長的階梯,便是信徒的虔誠。」
「可我們並不虔誠。」
我也望著那長長的台階嗎,輕聲道。
我們這次是來赴的是鴻門宴,只有殺心,這百五的台階,我們到底是跨還是不跨。
想著,我站在台階下,糾結萬分。
可萬刃卻是劃開了摺扇,清閒隨意的上了台階。
好似剛才那番話不是他說的一般。
見此,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也緊緊跟了上去。
跨上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,院內的一切便映入我們眼中。
我看見了正披著袈裟,對著我們笑著說「阿彌陀佛」的無貪。
也看見了搖著摺扇,一臉溫和的姜雲起,以及他身邊眸光幽深的姜鶴。
還有我的師兄。
我低下了頭,避開了師兄那交雜著自責、愧疚的目光。
早在我們距離不到一百步的時候,姜雲起已經知曉了我們的到來。
此時,看到我們跨進院門,便來相迎。
「萬樓主能給前來相會,我姜某是感激萬分。」
說著,引著萬刃向前走去。
無貪見狀,便道:「如今人已到期,請各位到後殿一敘。」
說完,便向後殿走去。
這寺廟的後有一處院子,裡面是廣闊又敞亮,平日裡弟子們集會會聚集在此處。
此刻,便是這些江湖各門派討伐魔教的戰場。
屋門剛開,卻見裡面坐滿了人。
有鏢師吳猛,拳師葉天,以及那滿眼怒火的錢浩。
我們剛進屋,無貪便安排一眾首領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,弟子們則站在其後。
我和邱峰當然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萬刃身旁。
和尚們剛上完茶,姜雲起便開門見山道:「這次邀萬樓主,是為了錢家的事。」
萬刃皺起了眉毛,望了一眼錢浩,道:「錢家的事我聽說了,雖然錢寧總是侵吞我們萬惡樓的貨物,盤我們的商鋪,雖然可憎,但是聽到錢家被滅門的消息,我也是萬分傷心。」
說著,似乎是難過的低下了頭。
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戲精上身的萬刃,心裡默默為他豎起了大拇指。
姜雲起還未開口,錢浩卻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
大喝道:「好你個妖人,如此顛倒黑白,是你派人屠了錢家滿門,卻還誣陷我們錢家盤你們商鋪。」
就在錢浩將要怒罵的時候,姜鶴一把按住了他,道:「錢兄莫急,是非公道自有我們維護,大仇未報,錢兄如此動怒,恐傷了身子。」
聽到姜鶴的一番肺腑之言,錢浩咬了咬牙,狠狠砸了桌子一拳,重重坐回了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