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快要失控的局面被姜鶴穩了下來,姜雲起便接著道:「錢家被滅門那晚,可是有人看見了萬樓主的屬下在大肆屠殺,萬樓主如今一直反駁,難道是貴人多忘事?」
「姜盟主說笑了,最近幾日我一直在閉關修煉,確實不知情,再說了,晚上黑燈瞎火的,也許是那人看錯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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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刃也學著姜運氣,聲音柔和道。
面對如此的抵賴,姜雲起也不多言,只轉身對著屋外道:「請目擊者進屋對峙。」
話剛說完,便有一名膚色黝黑約莫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,只是那男子,渾身哆嗦戰戰兢兢的走向桌前。
錢浩看向了男子,望著那張熟悉的臉,錢浩微微挑起嘴角,惡狠狠的盯著萬刃。
萬刃則靠在椅子上,一臉疑惑的望著男子。
姜雲起間那男子一臉驚懼,忙安慰道:「別怕,你只要據實說出那晚看到的事情就好,我們都在這裡,沒人會傷害你。」
說完,男子已有些放鬆,可卻還是怯懦著不肯開口。
姜雲起忽地伸手從衣袖間摸出一錠銀子,對著男子道:「你說出來的話,我這十兩銀子就歸你。」
看到那銀子,男子雙眼倏地一亮,忙奔到姜雲起身旁,拿起了那錠銀子。
放到嘴邊咬了咬後,男子這才開口道:「錢家被滅門那日,我去了侄兒家喝酒,一直喝到了深夜,我搖搖晃晃著往家走去。」
把銀子藏進了衣袖間,男子又接著道:「途徑錢家的時候,我聽到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,錢家宅子經常深夜發出這種聲音,我們已經習以為常,可那天的聲音實在太過詭異,我便溜到院牆邊,找了一塊低矮處,躍上便朝著院內看去。」
說著男子搓了搓胳膊,似是有些後怕道:「剛露出頭,就有一物朝著我腦袋射來,我慌忙縮回了腦袋,飛快的跑回了家。就這匆匆一眼,雖沒看清院內行兇的是什麼人,可卻看清了兵器。」
聽到這裡,眾人眼睛直盯向男子,靜靜等待著他那至關重要的一句話。
望著那些烏溜溜的眼睛,男子心裡還是有些發憷,忙哆哆嗦嗦道:「是兩把彎刀。」
話剛說完。錢浩又再次跳起,指著萬刃道:「這次你可聽清楚了,那人使的是彎刀,這諾大的江湖,能用兩把彎刀滅了我錢家的,可只有一人。」
吳猛接道:「銀月彎刀馮文杰!」
時機已經成熟,姜雲起收起了摺扇,道:「這下,萬樓主可是有什麼好說的。」
到了如此境地,萬刃依舊懶懶的躺在椅子上,斜著眼睛道:「感情各位今日邀我來此,就是為了興師問罪,我和以為各位憐我萬惡樓孤苦無靠,準備攜手共進了。」
說著,捂著胸口,一副傷心過度的樣子。
萬刃此時的模樣,看的我是眼皮只抽抽,心裡對這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男子忌憚又多了幾分。
萬刃不理會旁人那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,自顧自的演著:「唉,真是心傷,不過啊,姜盟主,只憑武器就斷定是我萬惡樓所為,是不是有些武斷了呢?」
姜雲起也知道僅憑男子的一襲話,根本不能定萬刃的罪。
不過,他竟然能邀萬刃前來,定是有了完全的準備。
聞言,只是一笑,對著屋外又喊道:「抬上來。」
接著,院門被再次打開。
只見兩名錢家弟子抬著一塊一人高的木板走了進來。
木板自然是不能作為證據,可木板上的屍體呢?
就在這時,院外吹來了一陣風,好巧不巧的,那陣風掀開了屍體上的白布。
就這樣,那顆燒焦的頭顱就出現在眾人的眼中。
「啊——,死人了!死人了!」
男子被嚇得大喊大叫,一陣亂竄後,躲在了桌子下面。
反觀其他人,均是面色如常,沒有受到一絲驚嚇。
因為他們已經見慣了生死,自然不會懼怕。
而錢浩,看見那具屍體,被壓抑的怒氣全部奔涌而出,指著萬刃道:「你這魔頭,你看見那具屍體了嗎,我們錢家三十多人就被燒成這樣躺在棺材裡,你說你該不該死,還說什麼不是你們魔教所為,可那屍體上的刀法,就是馮文杰慣用的刀法,力道角度都是分毫不差,事到如今,你還有什麼可說的?」
萬刃聽著支起了下巴,淡淡道:「我怎麼知道是不是別人模仿馮護法的刀法,進而嫁禍給我們萬惡樓。」
眼看著錢浩就要拔劍刺向萬刃,無貪忙攔住他,道:「阿彌陀佛,竟然萬樓主說是有人栽贓於你們萬惡樓,何不親自查驗下傷口,已解你心中疑惑。」
萬刃抬頭看了無貪一眼,微張開嘴唇道:「也好。」
說著,轉過身來,看了我一眼後,又轉身對著邱峰道:「邱護法,你去查驗查驗。」
邱峰收起了木雕,向著那屍體走去。
仔仔細細查驗了傷口,邱峰起身回道:「這刀傷確實像是馮王獨有的招式,如果是有人模仿的話,定是需要花費一番功夫。」
言外之意就是,馮王的招式很難模仿。
看到萬刃的沉默,眾人都瞭然。
姜雲起則敲著摺扇,道:「萬樓主可還有話說?」
萬刃眯了迷眼,下巴緩緩的從右手上離開,狀似吃驚道:「唉,我這幾日都在閉關,萬惡樓一切事物我可是毫不知情,這馮王竟然趁此間隙擾亂江湖,實在可恨。」
說著,轉身隨著邱峰道:「邱護法,你快去速速把馮王招來,我要讓他為錢家償命。」
邱峰聞言,回道:「馮王我可是有些時日沒見到了,馮王生性灑脫不羈,現在不知道他身在何處。」
萬刃猛地一拍摺扇,道:「那就下召集令,讓他即刻回來。」
邱峰為難道:「樓主,就算出了召集令,可馮王若是趕回來,還是需要好些時日。」
我本以為邱峰生性耿直,可看到兩人如此一唱一和,我心裡直是萬馬奔騰,原來也是個腹黑狡猾的主。
聽到邱峰的話,萬刃狠狠攥著手中的鐵扇,怒道:「放肆,犯下如此行徑還不回來領罰,當真是無法無天了。」
說完,又看向姜雲起,一臉歉意道:「姜盟主,是我管理無能,實在對不住了,眼下馮文杰怕是已經畏罪潛逃,我也不知去向,各位請儘管下達追殺令,我絕不阻攔。」
萬刃這一招,真是損。
魔教眾人本就是江湖正派暗殺的目標,萬刃如今提出追殺令,那不就等於沒有懲罰嗎。
念及此,我對萬刃機智又暗戳戳點讚。
錢浩一聽,自是不肯干,正準備怒斥萬刃的無奈,姜雲起卻攔住了他,對著他搖搖頭,轉身對萬刃道:「既然萬樓主毫不知情,我們本不應該為難於你,可如今錢家被滅,若是沒有一絲懲處,豈不是讓天下人嗤笑我們懦弱無能。」
萬刃看著姜雲起,搖著摺扇道:「依照姜盟主的意思,是怎麼個懲罰?」
姜雲起垂下了眼瞼,沉思了一會道:「三十多條人命,自是不能清算,那就罰萬樓主黃金千兩,贈與錢浩重振錢家。」
「好!」
萬刃爽快應道。
「萬樓主先別急著答應,姜某還未說完。」
萬刃眼睛微微眯起,緊緊盯著姜雲起。
「如今錢家勢單力薄,猶如浮萍,任誰都可欺凌,為了錢家重新崛起,我希望萬惡樓兩年內不可在荊州行商,萬樓主以為如何?」
原來是怕他吃掉徐州和荊州錢家的那些商鋪,怕他拒絕還留下了一額徐州給他。
想著,萬勾起了嘴角,笑著道:「姜盟主果真深謀遠慮,我萬刃佩服,我也不是什麼不顧局面之人,既然各位想要江湖平靜,我萬刃自然要進自知綿薄之力,這荊州,現下我們有的商鋪也速速撤出,並且兩年內不會踏入,可滿意。」
姜雲起雙拳相握,行了一禮道:「萬樓主如此深明大義,我江某感謝萬分,便在此許諾,錢家之事,我們只追究馮文杰一人。」
話剛說完,吳猛卻出口道:「為何我卻聽聞,這次事件的參與者,還有這趙姑娘。」
聽到吳猛之言,我忙抬頭看向他。
剛一抬頭,眾人的目光便一齊聚集在我的身上。
我一時慌亂,不知如何辯解,卻聽師兄道:「吳鏢頭從哪聽得,為何我不知道。」
吳猛冷哼一聲,道:「誰人不知這趙姑娘便是你的師妹,你如此相護,莫不是錢家之事也有你一份?」
師兄正要辯解,姜鶴道:「吳叔多心了,目擊者也只說看見了銀月彎刀,不知吳叔這話從何說起。」
「那人可」
話未說完,姜鶴打斷道:「吳鏢頭對趙護法苦苦相逼,是想要藉機挑起江湖紛爭,擾亂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嗎?」
吳鏢頭死死盯著姜鶴,哼了一聲道:「姜侄兒倒是牙尖嘴利。」
姜雲起看見吳鏢頭已然動怒,忙對姜鶴道:「鶴兒,不得無禮。」
轉身又對著吳猛道:「吳兄莫怪,鶴兒少年心性,說話是直了些,卻是句句在理,還望吳兄收回剛才的話。」
吳猛也自知理虧,咽下了這口悶氣,閉嘴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