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

  循聲望去,錢浩便看見了那佝僂的身影。

  雙眼微眯,錢浩的霸王槍在地上壓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。

  「我來了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那槍便攜著萬千怒火朝著老者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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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老者雖佝僂著腰,那身形卻是異常敏捷。

  自身後摸出了一把砍刀,擋住了那可怖的攻勢。

  「你這槍,比起你爹可是差遠了。」

  老者嘖嘖出聲。

  看來,這老者和錢家的滅門案脫不了干係。

  想著,錢浩眼中的怒火更盛,咬著牙狠狠道:「為何屠我滿門?」

  老者先是一愣,轉念又笑著道:「錢寧那老賊害的我家破人亡,我滅他滿門何錯之有?」

  「好一個何錯之有,今天我就要把你大卸八塊,解了我心頭之恨!」

  說著,錢浩撤開了霸王槍,退後了十步。

  冷冷盯著老者,錢浩把霸王槍橫於胸前。

  看著錢浩全身緊繃,猶如蓄勢待發的猛獸,老者也不敢大意,一把鋼刀斜在身旁,隨時準備出刀。

  一時間,院子內靜得可怕。

  「吱呀」一聲,風把院門吹的緊緊關閉。

  霎時,錢浩腳掌猛地用力,借著這力道直衝向老者。

  望著那刺來的霸王槍,老者一個閃身躲開那可碎石裂地的一擊,雙手緊緊握住砍刀,借著槍身直奔向錢浩的胸膛。

  眼看著那砍刀就要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劃向錢浩的胸前時,錢浩右手猛地使力,霸王槍便撤了回來,同時右腳狠狠踩向地面,槍便和人一齊向後撤去。

  退了五步後,槍尖忽地戳向地面,借著霸王槍的彎折力一個躍身,到了老者身後。

  看著老者那毫無防備的後背,錢浩忙斜挑著槍向老者划去。

  哪知,老者也是身手敏捷,忙轉身舉著刀便擋。

  看著老者又再次擋下攻勢,錢浩是怒不可遏。

  四肢一齊用力,狠狠壓向老者。

  老者年事已高,哪能受得住這力道。

  被壓的腰身更是彎折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錢浩猛地撤力i,趁著老者略有些踉蹌之際,一槍刺向老者的腰腹。

  老者忙去抵擋,卻也是遲了。

  雖然避開了要害,但是腰腹還是被刺了一道口子。

  眼看著得勢,錢浩哪肯罷手。

  又是一槍刺向老者。

  老者因失了勢,一時之間竟是被逼的節節後退。

  眼看著就要落敗,老者臉上狠戾之色一閃而過。

  停止了後退,老者穩住了身形,凝結全身的內力朝著錢浩而去。

  此時,錢浩的槍已是來不及收回,只能看著那槍穿透了老者的胸膛,而老者卻依舊攻勢不減,那柄泛著寒光的砍刀朝著他脖頸而去。

  這片刻之間,錢浩哪來的及躲避,只能微微側身,避開要害。

  「噗嗤」一聲,老者的砍刀割開了錢浩的左肩,而老者也口吐鮮血之後,便再也沒了動靜。

  確認老者應斷氣後,錢浩舒了一口氣,正要放下手中的霸王槍去包紮傷口時。

  那關閉的大門卻被人一把推開。

  錢浩抬頭望去,就看見一清秀和尚目瞪口呆的看著院內的一切,待看到他時,那雙眼噴火,仿佛想要把他吞噬一般。

  這眼神,錢浩可是熟悉的很。

  他看老者的眼神也是這般,只一瞬,這少年的身份他已是明了。

  忙握緊了手中的霸王槍,嚴陣以待。

  少年也沒廢話,直接舉起手中的木棍朝著錢浩天靈蓋而來。

  來勢洶洶,這一擊時又急又快,錢浩根本來不及防守,只得閃身躲避。

  剛躲開,少年又是一棍。

  一時之間,院內是塵土飛揚。

  錢浩已經躲了少年幾招,髮絲已然凌亂,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
  看著少年的木棍又再次撲了空,狠狠摔打在地上時,錢浩槍尖狠狠壓向地面,趁著少年起身,猛地鬆了力道,隨即那彎折的霸王槍便朝著少年彈去。

  少年沒有防備,被狠狠的打在了身上,一個趔趄,少年退後了五步。

  錢浩見狀,忙舉起霸王槍就向著少年刺去。

  少年匆忙穩定身形,舉起木棍便接下了這一擊。

  可那霸王槍本就是玄鐵所制,再加上錢浩一身的蠻力,「咔嚓」一聲,那木棍應聲碎成了兩半,而那霸王槍,沒了阻礙,便也朝著少年胸膛而去。

  少年眼睜睜看著那槍尖已經距離自己不足一拳的距離,全身的冷汗也止不住往下流淌。

  待那槍尖已經刺破少年的衣衫時,又是一根棍子呼嘯著朝著那霸王槍而來。

  「鋥」一聲,那棍挑開了霸王槍,一路撞到了圍牆上。

  錢寧被霸王槍帶著身形向左轉去,再回首時,眼前已沒了少年的身影。

  只聽那棍子的主人柔聲道:「淨心,過來!」

  錢寧聞聲望去,就看見無貪笑眯眯的站在院門口,看著淨心走到了自己身旁後,便對著錢浩道:「錢少莊主如此憤怒,可是有什麼誤會?」

  看著面前的無貪,又看著無貪那護犢子的樣子,錢浩咬了咬牙道:「誤會,這少年不分青紅皂白的朝我下死手,我自保,可是有什麼錯?」

  無貪望了眼倒在血泊里的老者一眼,眯起雙眼道:「我是問你和伯父之間?」

  錢浩斂了怒意,思索一番後,道:「這老者和我錢家的滅門案有關,我本想捉請他回去細問,哪知老者非但不配合,還重傷於我,我這才傷了他,可這刀劍無眼的,便傷了他性命。」

  說著,看了淨心一眼,躬身道:「對不住了,淨心小師父,待捉到真兇,我自會來南少林請罪,到時小師父要殺要剮我絕無二話。」

  聽到這肺腑之言,無貪輕哼一聲。

  話雖這麼說,到時他若躲在荊州並否認了這件事,就算是無貪,也是拿他沒法子。

  想著,無貪依舊笑著道:「錢少莊主也是無心之舉.」

  話剛出,身旁的淨心便一臉震驚的望著無貪。

  無貪看了看淨心,搖搖頭繼續道:「即使無心之舉,我也不好追究,就怕,錢少莊主被仇恨沖昏了頭腦,不問青紅皂白的便傷了伯父。」

  錢浩扯了扯臉上的肌肉,繼續笑著道:「怎麼會,住持多慮了,我錢浩也是坦蕩之人,不會亂傷無辜。」

  聞言,無貪表情有些冰冷。

  這錢浩字字句句並沒有否認是他自己先傷的人,卻只是表明自己不會傷及無辜。

  也就是認了自己的惡性,無貪怎能不心冷。

  尋思歸尋思,無貪還是繼續笑著道:「錢家的事我也是聽說了,錢少莊主還請節哀,那麼錢少莊主接下來如何打算?」

  殺了淨心的父親,本沒什麼擔憂,可如今,淨心的背後是整個南少林,錢浩自然不能與之為敵,還是趁早離開為妙。

  想著,錢浩道:「錢家之事自然不是伯父一人所為,如今,失了伯父這名證人,我也要回去繼續調查,伯父我自會安排人給厚葬,也算是補償。」

  淨心氣的攥緊了拳頭,若不是無貪攔著,非得把那張臉揍成豬頭。

  話說完,錢浩也不敢停留,向著老者深鞠一躬後,直接越過兩人,出了院門。

  院子外,那四名弟子早已等候多時,望見錢浩安然走出了院子,這才收回了手裡的劍。

  轉身,對著無貪拱手後,一行人便駕馬離去。

  淨心望著無人離去的背影,怒道:「師兄,你就這麼放了我的殺父仇人?」

  無貪嘆口氣道:「那四名錢家子弟已候在屋外多時,若我們傷了錢浩一根頭髮,他們便會衝進來,面對那五人的圍攻,我有把握殺出去,但加上你,我可是毫無把握。」

  淨心還想說些什麼,地上的老者卻是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。

  淨心和無貪俱是一喜,忙奔向老者。

  地上的老者確實還有鼻息,可那胸膛也確實被刺了一個洞。

  「難道,伯父的心臟是在右邊。」

  無貪驚喜的說出自己的猜測。

  淨心哪顧得上這些,給老者餵了一顆護心藥後,忙運氣護住他的心脈。

  看著老者臉色蒼白、氣若遊絲的模樣,忙奔出了院子,去請大夫。

  經過兩人的急救,老者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再說這個錢浩,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。

  這一番折騰後,心裡也是鬱悶的緊。

  便把這幾日的事情都細細的尋思了一遍。

  事情的起因便是崔捕快讓他來徐州找老者,言語和意圖也是沒有任何問題,在加上老者的話語,確實,錢家的事老者是知道一些的,可見,崔捕快沒有問題。

  可這老者卻是淨心的父親,見到老者,他定然是要殺了他,可如此,便是和南少林結下了梁子,思來想去也是沒想明白,到底是什麼人要挑撥錢家和南少林的關係。

  「可能是巧合!」錢浩喃喃道。

  此刻他只想趕緊回去,只要回到荊州,藉助崔捕快的手段,錢家的事就會有一絲眉目。

  想著,手下的馬鞭也是揮舞的更快。

  突然,老者的一句話閃過了錢浩的腦袋,錢浩猛地勒住了韁繩,那狂奔的馬兒便停了下來。

  「錢寧那老賊害的我家破人亡!」

  老者既然已家破人亡,又怎會有能力集結一批殺手,屠了錢家滿門。

  可見,錢家那晚,老者或許只是個旁觀者。

  那真正的兇手,到底是誰呢?

  老者的身份,又是怎樣呢?